我在B站买粉丝这件事，前后持续了十一个月，从第一次下单到最后一次停手，我花了差不多三万块，这个数字听起来夸张，但拆开看，里面不只是关注数，还有播放、点赞、评论、弹幕、分享，甚至直播间人气，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只补一点，把数据做得好看一点，商单就会来，后来我发现，数据确实好看了,可账号没有变好。

我做的是数码开箱和桌面搭建，2019年注册，2020年正式更新，第一个爆款是999元显示器，播放12万，粉丝从300涨到4200，那会儿我每天回评论到凌晨，后来同类内容多，我的选题慢，拍摄也糙，粉丝停在1.2万，推荐页刷不到我，搜索关键词也排不上，群里有人晒后台，一个月涨5万，我问怎么做的，他说投了推广，我信了，后来才知道他买了粉丝，这个信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久。

2021年4月，我联系了一个自称做内容服务的人，他给我看案例，截图里账号粉丝从8000到5万，播放也高，价格是1000粉丝280元，播放1万120元，评论50条400元，我买了1000粉和5000播放，第二天粉丝涨了600，第三天涨完，消息列表多了几十个新关注，头像大多是默认，昵称是一串数字，我点进去，有的账号只关注了上百人，没有任何动态，我心里有点凉，但还是截图发了动态，说谢谢大家,那条动态只有7个赞。

接下来一周，视频播放没有起来，以前发视频，24小时有3000播放，那次只有1800，我以为是内容问题，第二周我又买，换了另一个服务，说真人关注，价格贵一点，1000粉650元，到账慢，分五天，粉丝数从13000到14600，评论区开始有人说：你粉丝怎么突然这么多？我不知道怎么回，有个老粉私信我：哥，你是不是买粉了？我没承认，他说，没事,我就是觉得最近推荐少了。

5月，我接了一个小商单，报价800，对方看了我的主页，说粉丝1.5万，价格可以，但要求看近30天数据，我发过去，对方问，为什么粉丝涨了，播放中位数降了？我说平台波动，他没再回，那是我第一次感到,买来的数字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没有用。

6月，粉丝掉了900，后台没有通知，就是关注列表少了一截，我联系服务，对方说正常波动，可以补，我让他补，又花了钱，补来的粉丝更安静，我的视频完播率从32%掉到24%，互动率从4.6%掉到2.8%，推荐量也降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直接原因，但时间重合，那段时间我每天刷新后台，看到粉丝数就焦虑，看到播放不涨就更想买，现在想，这是很典型的循环：内容没起色，买数据；数据好看，内容没变；内容没变，数据又掉；掉了再买。

我算过一笔账，2021年4月到2022年2月，我总共花了28600元，其中粉丝约1.4万，播放约8万，点赞约2万，评论约1200条，弹幕约3000条，粉丝最高到过4.8万，停手后三个月，自然掉到2.3万，也就是说，我花了一万多买的粉丝，最后剩下不到一万，更麻烦的是，账号的粉丝画像乱了，后台显示新增粉丝里，18岁以下占比很高，地区分散，活跃度低，品牌方要的是20到35岁、一线和新一线、对数码有兴趣的人，我的真实观众本来是这样的，买粉之后，画像被稀释，广告主看完数据,说再考虑。

B站买粉丝这件事，外面的人以为只是数字，做过的人知道，它会影响很多小决定，比如你发视频，看到粉丝4万，会以为至少有一两千播放，结果只有几百，你会怀疑内容，比如你开直播，4万粉的直播间只有5个人，你会尴尬，比如你接商单，对方要求粉丝互动率，你算不出来，比如你参加平台活动，后台数据异常，报名被卡，比如你和同行互推，对方看你粉丝多，答应换推广，结果你的视频给他带不去量，下次就不找你了，这些不是一次性损失,是慢慢发生的。

我后来问过一个做媒介的朋友，他说，品牌看B站UP主，粉丝数只是第一层，第二层是近30天播放中位数，第三层是互动率，第四层是评论区氛围，第五层是粉丝画像和转化案例，粉丝数可以买，但后面四层很难长期买，因为评论要像人话，弹幕要跟内容有关，画像要匹配，转化要真实，即使你买评论，写出来的话也很假，比如视频讲显示器，评论说“好东西，支持”，没有细节，真实观众会说“这个支架稳不稳”“色准和某某比怎么样”,品牌方看几条就知道。

平台也不是没有动作，B站会清理一批异常账号，我没有收到封号，但粉丝数有几次明显回落，有一次我参加一个创作活动，报名后显示审核不通过，理由是数据异常，我去问客服，客服说账号存在非正常关注，需要观察，那一刻我很慌，我删了一些动态，改了简介，停了所有购买，后来账号恢复更新，但流量不如从前,我用了差不多四个月才把互动率拉回来。

有人会问，既然B站买粉丝不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做？因为短期有用，真的有用，比如你粉丝从1万到2万，主页看起来更像样，有些不懂数据的甲方会多看你一眼，比如你参加一些线下活动，报名表填粉丝数，门槛是2万，你刚好过线，比如你和别人加微信，对方第一句是“你多少粉”，你说5万，对方态度会好一点，这些短期好处是真实存在的，但长期看，账号不是靠粉丝数活着，是靠内容、观众信任和持续更新，买来的粉丝不会看视频，不会买你推荐的东西，不会在评论区帮你说话,也不会在你停更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认识一个做手工的UP主，粉丝只有8000，但每期视频评论200多条，弹幕很热闹，他接定制订单，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还有一个做影视剪辑的，粉丝12万，播放几千，商单报价500都没人接，为什么？因为他的粉丝是买的，评论区没人，完播低，广告主不傻，他们投钱要看效果，B站的观众也不傻，他们看到粉丝和播放不匹配，会直接问，社区氛围对买粉这件事很敏感，你可以在别的地方买，但在B站,观众会把这件事当成内容的一部分来讨论。

我停掉买粉之后，做了几件事，第一，把过去半年的视频数据全部拉出来，按选题、标题、封面、时长、发布时间分类，我发现播放最好的不是我最用心的，而是解决具体问题的，500元桌面音箱怎么选”比“我的桌面分享”播放高，第二，我不再追热点，改成每周固定回答三个观众问题，第三，我把长视频里的片段剪成30秒发动态，再发到其他平台，引流回B站，第四，我开始直播，哪怕只有十几个人，也认真讲，第五，我找同量级UP主互推，不看出粉丝数，看内容是否接近，第六，我在评论区置顶一个问题，让观众留言，第七，我把粉丝群从500人做到两个满群，第八，我每月做一次后台复盘，不再看总粉丝，只看播放中位数、互动率和粉丝增长来源。

这些事很慢，我用了半年，粉丝从2.3万涨到3.6万，看起来没有买粉快，买粉一个月能涨两万，自然涨粉半年才一万三，但区别是，这1.3万里，有8000人会看视频，有2000人会点赞，有300人会在评论区说话，有几十人会买我推荐的东西，我的商单报价从800涨到3500，不是因为我粉丝多了，而是因为品牌方看到我的评论区有人问链接，看到我的直播有人互动，看到我的视频完播稳定，一个PR跟我说，他宁愿找1万粉但评论30条的UP主，也不找10万粉但评论3条的，因为前者可以沟通，后者像一块广告牌,风吹就倒。

我也不是完全否定买粉丝，这个行业里，有人把它当冷启动，先买一点，再靠内容接住，但我没见过几个接住的，因为买来的粉丝和你的内容没有关系，你发数码，他们可能是被任务吸引来的；你发美食，他们可能根本不看，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内容留下，更关键的是，一旦你习惯了买，你就会把内容问题当成数据问题，播放低，你买播放；评论少，你买评论；粉丝少，你买粉丝，最后账号像一个被反复化妆的人，远看还行，近看全是粉，你不敢素颜,也不敢停。

我后来把买粉丝的账本翻出来，发现最贵的不是那三万块，最贵的是时间，我花了十一个月研究怎么买、怎么补、怎么让数据看起来不奇怪，如果我把这些时间用来做20期视频，可能早就找到方向了，还有一个成本是信任，老粉私信问我是不是买粉，我撒谎了，后来他取关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但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个愿意认真看我视频的人,这个损失比掉粉难受。

如果你现在也在考虑B站买粉丝，我想说，先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买粉丝是为了给谁看？如果是给甲方看，甲方会看后台，如果是给观众看，观众会看评论区，如果是给自己看，那只是安慰，第二个问题，你买来的粉丝会看你的下一个视频吗？如果不会，那他们只是数字，第三个问题，如果平台明天清理掉这些粉丝，你的账号还剩下什么？如果剩下的是内容、选题、评论区、粉丝群，那你不需要买，如果什么都不剩,买了也留不住。

我现在的账号粉丝4.2万，不是特别大，但我每个视频有几千播放，几十条评论，偶尔有爆款，商单不多，但足够覆盖拍摄成本，最重要的是，我不再每天刷新粉丝数，我知道哪期视频好，为什么好，我知道哪类观众在看我，我知道如果我停更一周，会有人催，这些东西,买不来。

B站买粉丝这个词，在搜索里一直有人查，我能理解那种着急，你做内容，熬夜剪辑，发出去没人看，别人随便拍就火，你会觉得不公平，你会想走捷径，但B站这个地方，观众和平台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粉丝数可以改，播放可以刷，评论可以买，但一个账号有没有人真正在看，藏不住，视频发出来，弹幕是不是在讨论内容，评论是不是在问问题，粉丝是不是在催更，直播是不是有人聊天，这些骗不了长期，买粉丝能让你看起来像有观众,但不能让你真的有观众。

我写这些，不是劝所有人都不买，我也没资格教别人怎么做账号，我只是把我花三万块买来的经历放在这里，如果你看完还是想买，那至少把预算留一半给内容，把数据看三个月，不要只看粉丝数，多看播放中位数和互动率，如果你看完不想买了，那就去写下一个脚本，拍下一个视频，B站买粉丝这件事，我做过，也停过，最后让我账号活下来的，不是那4.8万的粉丝数，是我在停掉买粉之后,重新学会怎么和一个真实观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