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点丢人，去年那会儿我正剪视频剪得魔怔，连着肝了十几个晚上，发出去一个自认能“炸场”的科普短片，结果呢？三天过去，播放量三百出头，点赞二十几个，那评论区冷清得像刚被扫过的楼道，正好同期有个同行，内容跟我差不多，可第一条视频就有几千赞，我当时不服气，点开他的作品仔细看了又看，也没觉得比我强到哪去啊，后来朋友说了一句“人家可能买了赞”，我嘴上说不信,心里却记住了。

那阵子我天天看着个位数的赞和弹幕发愁，不是没想过好好做内容，而是你坚持了，平台不给反馈，人就容易走岔路，某天深夜，我在搜索框里敲了几个字，立刻跳出一堆写着“B站刷赞”的帖子，点进一个回答，里面留了不少号，我加了一个，对方秒通过，上来就是一张价格表，明码标价，一百块给四千个赞，还送一些播放量，我看着那个界面，手有点发抖，倒不是付不起这钱，而是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干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的视频不配有人看，但手机屏幕那头的“亲，马上到账”像催命符，我咬咬牙,付了。

付完钱不到二十分钟，我刷新后台，那数字像水龙头没拧紧一样往上涨，从二十几跳到三百，然后五百、一千，最后定格在四千零五十，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突突跳，既兴奋又发虚，兴奋的是终于有了“被认可”的样子；发虚的是我知道这些赞没有一个是因为我内容好而来的，更滑稽的是，我刷新了三次页面，有那么几秒我竟然产生了错觉，觉得这些赞是我自己挣来的,人真的是很容易用数字欺骗自己的动物。

可这种虚胖感没能撑过第二周，我发现自己视频的推荐位并没有因为那几千个赞往前挪半步，播放量还是惨淡，只是偶尔有几个真路人点进来，看到点赞数那么多，留下一个“这么多赞？”然后走了，平台像是长了眼睛，某天早上我登录后台，发现那批赞里有一部分被清掉了，剩下的大概三分之二，但每个点开看，头像清一色是手办的默认图，昵称都是一串乱码，我看着那些僵尸账号,感觉它们正隔着屏幕嘲笑我。

我去找商家理论，对方态度倒是轻描淡写：“啊，被系统查了，没事，我们给你补一批，换个方式刷，更隐蔽。”听他讲“隐蔽”两个字时，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这就像是你为了应付考试，找枪手替你答了卷，然后枪手还安慰你说“字迹模仿得够像”，我盯着那四百零五个“神秘补赞”到账，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真正想要的其实不是赞，而是被人看了之后真心实意的点赞，是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共鸣，刷赞给我的只是数字,我把真东西丢了。

后来我没再续费，把那个商家删了，可问题没解决，我的视频还是没人看，为了弥补那笔钱带来的心痛，我开始强迫自己研究封面、标题、前三句话该怎么设计，我学着拉片，把别人视频的节奏标出来，哪怕一个转场都要暂停十几次，我甚至学会了看观众留存曲线，看到哪一秒划走就反复改那里，这么折腾了一个多月，我的新视频终于迎来了一拨小小的自然流量，一百多个赞，不多，但评论区里有人写了长长的一段话，说“讲得真好”，我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鼻子有点酸。

其实现在B站上刷赞的商家还是很多，搜索关键词仍能跳出各种代刷平台，我不打算站在高处批判谁，因为我自己也心动过，但如果你正走在跟我当初一样的边缘，我只想说一句：那个“赞”字，如果你对它没有感情，那它就只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贴在账号上，风一吹就掉，而你自己剪出来的每一个镜头，哪怕只有三个人看,也都是落在地上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