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昨天还有人私信问我，说看我主页粉丝数和播放量不太对劲，问我是不是知道哪儿能买到快手僵尸粉，我想了想，决定把这段经历原原本本写出来，不是为了劝谁，也没有那个资格，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把自己花钱买了个教训的过程记录下来，你要是急着看结论，一句话就能说清：别买，但我也知道，看到这句话你心里那股好奇还会继续冒，那你就当我讲个笑话,慢慢听。

我的快手账号注册在去年秋天，到现在满打满算八个月，我主要发自己做的家常菜，从洗菜切菜到出锅装盘，每一个步骤都用手机支架拍得很仔细，红烧肉、清蒸鲈鱼、辣炒花甲、糖醋排骨，这些我拿手的菜都上过镜，为了画面更好看，我上网买了一个几十块的小补光灯，又学人家剪那种节奏很快的卡点视频，每道菜从准备到拍完，常常要搭进去一下午，可结果很稳定：播放量破不了百，最惨的一期做的是干烧虾仁，视频里虾仁弯成一个个红虾球，看着就够下饭，发布二十四小时，播放量19，我怀疑那几十次播放里,一半是我自己点开的。

女朋友起初还会说几句鼓励的话，后来慢慢不吱声了，她看到我大半夜不睡觉，捧个手机上下划，以为我在刷别人，实际上我只是盯着自己的后台数据发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认认真真摆了一桌子菜，却没人坐到桌前，偏偏随便刷刷，就能看到同城的人拍个脚趾头都有几百个赞，我心里当然不服，气人的是，那些热门视频也没什么了不起，可偏偏他们拥有观众，这种情绪憋久了,人会变得非常想找一点刺激来打破局面。

于是某个周五凌晨，我又一次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快手为什么没人看”，跳出来的内容刷了两屏，什么都有，就在我快要放弃时，页面底部滚进一条窄窄的横幅广告，上面写着：“快手僵尸粉购买软件，专注快手三年，十万用户的选择。”那句文案并没有多高明，可它就是精准地命中了我当时的想法，我看清了下方那行小字“支持试用”后，犹豫了差不多一分钟，还是把自己的微信号填进了那个表单，填完我就后悔了，心想这怕是钓鱼网站，不过没多久，微信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好友申请来自“小满工作室-运营阿鑫”。

通过之后，对方的态度非常热情，上来就是一个闪亮的笑脸表情，问我是不是想做数据，我说是的，但不知道你们靠不靠谱，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连发了三张截图，第一张是他工作室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快手账号，第二张是某一台手机的聊天记录，全是要粉的客户，第三张则是一张粉丝增长曲线，从几百直接上行到几万，他打字极快：“做这行三年多了，回头客多的是，你没试过就说不信，可以先试试38元的测试包，500个粉到账后你觉得行再谈后面。”38元500粉，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脑子里快速算了算，不到一毛钱一个粉，价格诱人，加上心里痒，我便说“那你发流程吧”。

他发来一个百度网盘链接，让我下载一个APK文件，文件名就叫“快手僵尸粉购买软件”，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版本号，我看这个名字心里直犯嘀咕，弄这么直白，不会是什么钓鱼工具吧？但下载已经开始了，安装时手机弹出提示，说这个应用来自未知来源，可能给手机带来安全风险，我点开了设置里的允许开关，安装完成后，我又在后台开启了应用联网权限，那个软件图标很简单，一个蓝色闪电，里面的界面更是素到极致：上方有一个文本框，让你填快手号；中间是几个数字按钮：500、2000、5000、10000；最下方是一个绿色的“开始任务”按钮，没有注册登录，没有用户协议,干干净净得让人有点不安。

我输入自己的快手ID，选了500，底下跳出一行字：“当前任务需支付38元，请在微信支付完成后回到本页继续。”我扫码付了款，再回到软件时，按钮变成了橙色，显示“等待云端推送”，我守着那个进度条走了大约八分钟，久到我的心跳从一百二降回了七十，然后手机上弹出一条安卓通知：“任务已完成，请刷新快手检查。”

我切到快手，下拉，手有点抖，粉丝数从46跳到了546，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那个数字跳上来时，我甚至有点激动，好像自己真的“做成了什么事”，但紧接着情绪就冷了下来，我点开粉丝列表，翻了两页，心里那股热气就灭了，大部分新粉丝的头像不是风景就是卡通，名字也像是随机生成的，“小幸运”“快乐男孩”“甜甜的云”，点进去看主页，很多连一个作品都没有，有一些发了一两个短视频，内容明显是网上搬运的模糊画面，播放量还是零，这批被我买来的粉丝,看起来就像一排摆在货架上的塑料模特。

我忍不住挑了一个头像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账号，给TA发私信：“你好。”过了十分钟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在线吗？”系统显示发送成功，但对方一直没读过，后来过了午夜，那个账号的状态变成了“私密账号”，再也没上过线，另一个账号倒是回了，回的内容只有一个句号“。”，像是某种自动回复在抽风，我没有再试下去，但我想，反正粉丝数上来了,过阵子也许会有用。

为了确认软件的效果，我那天半夜特地发了一条香菇滑鸡的视频，发布后两小时，播放量只增加了几十，增加的几十里，还有好几条来自那些“粉丝”的机械式操作，因为播放量跳得很有规律，差不多每三分钟涨两次，这种情况持续不久，后面彻底停住了，原来软件也会给视频刷一点播放量，但量很小，看着更像是为了让数据不要太假，我一边吐槽一边又打开软件，想看看有没有“互动评论”的选项，果然，里面有一个二级菜单，列着“随机点赞”“随机评论”“自动关注”，前两项都需要购买“互动卡”，价格不贵，9.9元一百次，我又充了一个9.9元，选了一些看起来正常的评论模板，几分钟后，我那条视频下方出现了一堆“路过支持”“做得不错”“有食欲”，评论内容五花八门，但点进评论者主页,清一色的没作品。

到这里，我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这种僵尸粉根本不会带来任何实际帮助，它们不会看我的菜，甚至不会记住我这个人，可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停手？大概因为已经花了几十块，总觉得再投一点就能让数据“自然”起来，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我打开快手，发现粉丝数掉了11个，我心急火燎找阿鑫，他说这批粉可能被系统清洗了一部分，让我打开软件的“自动补粉”功能，那个功能需要购买一个月卡，我问他多少钱，他说20元，保证把掉的数量补回来，我付了钱后，软件自动多了一个开关，写着“智能维护”，我开着这个开关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粉丝数又回到540多，但到了中午又降了几个，就这么反反复复，一天下来净减3个，我再去问阿鑫，他开始跟我说一些“系统有延迟”“过两天就稳”的套话。

事情真正变得不对劲，大约在第四天，那天我收到一条快手官方通知，没有说具体原因，只说账号存在异常数据行为，为了保障社区环境，暂时限制同城和部分推荐功能，点开通知详情，里面提到“账号近期粉丝增长模式与正常用户不符”，我看着这行字，大脑供血明显不足，我立刻打开那款软件，发现它的“自动维护”按钮已经变成灰色，界面上方出现一条提示：“云端服务升级中，部分功能暂不可用。”我转头去找阿鑫，他的回复开始只用两三个字：“在的”“稍等”“快了。”到后来干脆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他把我删了。

那一刻，我像被人从一场梦里拉出来，还有些发懵，我数了数自己为了这一堆塑料粉丝花掉的钱：38元测试费、88元高级套餐、20元补粉月卡、9.9元互动卡、又充了一个30元的“防封号服务”，加起来一共185.9元，换来的是一堆头像，一个被限流的账号，以及列表里每天还在减少的粉丝数，那些粉丝就像一群租来的朋友，租期一到就陆续退场,而留下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后来，我账号的限流状态因为没有继续刷粉，慢慢自动解除了，但粉丝数停在了三千出头——没错，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三千多个，也许它们已经不活跃了，也许是早就被清掉的残留数据，我点开粉丝列表，随便翻几页，基本还是那些沉默的ID，我删掉了那款软件，也把手机上的相关记录清理干净，女朋友知道这事后，只对我说了一句：“你花两百块钱买一群空气，还不如请我吃顿火锅。”我竟无言以对。

这件事，最让我后怕的不是钱，也不是限流，而是有一天晚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验证码短信，内容是“您正在申请更换绑定手机”，我从没提交过换绑申请，那一瞬间我意识到，那个软件在云端保存着我的快手ID和授权信息，所谓的工作室或许随时都能拿着我的账号做些什么，我没有办法证明这和买粉有直接联系，但我不可能不往那方面想，所以如果你正在考虑买那类“快手僵尸粉购买软件”，请一定想清楚：你花的不只是钱，还把自己的账号钥匙递给了陌生人，至于拿到钥匙的人会不会在某个角落偷偷配一把,谁也不知道。

写了这么多，其实没有什么高深的结论，我现在依然是个粉丝不多的快手用户，但至少不用在夜里盯着一个虚假的数字自己骗自己，偶尔有新作品播放量依旧不高，可看到有真实的人留下“馋了”的评论时，那种感觉比一千个僵尸粉都踏实的多，如果你也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粉，我只想提醒你一句：那些粉看起来是数字，其实是隔在你和真实观众之间的一堵墙，把墙拆掉,你才能听见墙外真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