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有点惭愧，就在前阵子，我干了一件现在回头想觉得特别傻的事——去某宝下单了一个叫“bilibili粉丝购买”的服务，可能你会觉得，正常人怎么会信这个？但当你辛辛苦苦剪了三个小时的视频，发布后播放量只有两百多，粉丝数一周涨了不到五个的时候,你就会开始病急乱投医。

那天晚上，我又翻了一遍自己上个月的视频数据，心里堵得慌，室友看我愁眉苦脸，半开玩笑地说：“要不你买个粉丝试试？至少数字好看点，自己看着也开心。”我嘴上说这玩意儿有啥用，手却已经点开了购物软件，搜索栏里敲出“bilibili粉丝购买”，屏幕一下子跳出好几十家店，价格低得让人心动：5块钱1000粉，20块钱5000粉，评论区还有人晒图，说什么“秒到”“稳定不掉粉”，我犹豫了几分钟，最终选了一个中档的套餐，花了68块，买了3000粉，付款后客服秒发来一条消息：“亲，麻烦提供一下你的B站个人主页链接，需要打开关注开关。” 我照着做了，心里有点紧张，担心会不会要密码，客服说不用别的,等几分钟就成。

我真去刷新了好几次，等到粉丝数从423跳到3423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涌起一阵短暂的满足感，有点像小时候玩那种花钱买游戏金币的页面，可紧接着这股满足感就变成了一种很奇妙的空洞，因为我知道，这三千多个“粉丝”里，没有一个是真的，我点开粉丝列表，最新一排全是系统默认头像，昵称是字母加数字的乱七八糟组合，简介空白，也没有任何关注数或动态，再点进几个人的主页，有的显示“该用户已被封禁”，有的则什么都没有,像一串凭空的代号。

到了这里，我已经隐约觉得这68块钱可能要打水漂，但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想，既然都加进来了，不如发个视频试试效果，那时候我刚好剪好一条科普向的素材，内容讲的是城市里流浪猫的聚集规律，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按下发布键后，我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次后台，想看“新粉丝们”能不能带起一波播放，结果很有意思：视频发布24小时，播放量只有180次，比我过去十天里发的几条平均还低，为什么？后来我琢磨出一点道理——正常真人粉丝哪怕不点开你的视频，他们的账号也会在关注列表里产生一些热度信号，给系统一种“这条内容有人关注”的感觉，但这批僵尸粉呢，压根不登录，不刷新，不产生任何行为数据，B站那边大概一眼就能看出账号不对劲，果不其然，第三天我收到了站内信，大意是检测到我账号近期数据存在异常波动，已经移除部分无效粉丝，再打开主页，粉丝数掉回了500多，里头好像还有几个真粉丝被误伤，那一瞬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68块钱，买来一次心跳加速，一次数据清洗,然后什么都没剩下。

这件事让我开始认真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bilibili粉丝购买”这种生意？难道只有我这种自制力不强的人会去碰吗？肯定不是，后来我在B站的一个新人up主群里聊起这事，没想到好几个人都私信我说他们也买过，有的甚至买过好几回，大家买粉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想达到开通某些权限的门槛，比如需要1000粉丝才能申请专栏投稿；有的是为了接商务合作，因为不少品牌方在看报价时只看粉丝数；还有的，说白了就是虚荣心，看别人动态里晒着一个大几万的粉丝数，心里不平衡，甚至有人说，买粉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每天打开创作中心看到粉丝在涨，更有动力剪片，这些原因听起来荒谬吗？可只要你在自媒体这条路上待过一阵子,就会明白那背后藏着多少焦虑和孤独。

B站和抖音、快手真的不太一样，在那些短视频平台上，算法特别强，陌生人刷到你的作品随手就是一个关注，粉丝的流动性很大，你很难说一个点赞背后到底有多少真心，B站更像一个玩家社区，用户关注一个账号，往往是因为看完视频后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愿意追更，愿意等几天后的下一个作品，也正因为如此，B站粉丝的含金量在当下各大内容平台里算相当高的，一个真实粉丝可能会给你发弹幕、写长评、参与你发起的投票，甚至会因为你的某一句话和你辩论一晚上，这些互动带来的快乐和启发,是任何数字都没法替代的。

而我买来的那些“粉丝”，除了把我的粉丝数撑大之外，另一个作用就是拉低我的各种比率，想象一下，一个十万粉丝的up主，发条视频只有一百个点赞，这种数据放在真实世界里可能吗？稍微有点行业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水分有多大，B站内部有没有更细致的算法来判断这种异常，我没有证据，但可以肯定的是，站内信已经提醒过我一次了，如果我再买第二次，第三次，可能就不是被清粉那么简单——也许会直接进入推荐黑名单，也就是以后发什么都不会有多少人看到，到那时,损失可就不止68块钱了。

讲到这儿，我忍不住想起那些卖B站粉丝的店家的“售后服务”，最搞笑的一种叫“永久不掉粉套餐”，客服会反复跟你保证，说他们的粉丝是超级高质量的“真人号”，我就好奇问了一句：“真人号怎么会愿意给一个空账号关注呢？”客服半天没回我，最后发了个笑脸，说：“亲，我们有自己的运营方式的呢。”运营方式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养一批攒了等级的机器人号，或者用兼职刷单的方式让别人挂着脚本自动访问和关注，这种模式有一个很大的问题：B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异常的机器人账号，一旦清理，你买的粉丝就会瞬间蒸发，于是店家又推出“补粉”服务——掉了就再给你发一批新的来顶替，直到你哪次不再续费，你永远在和一堆没有情感的空壳子打交道,却以为自己正在积累什么属于观众的资源。

那是不是说，这种服务真的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你只是想截个图，在朋友圈或别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粉丝量，那可能问题不大，但如果你的目标是在B站长期做一个原创作者，我劝你还是别碰这个了，原因很简单：买粉会悄悄改变你的心态，我经历过那种感觉，特别奇妙——当你看到粉丝数蹭蹭往上涨，你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我现在是个有影响力的人了”的错觉，这种错觉会像奶头乐一样，让你不再愿意老老实实打磨内容，我当时就有一整天瘫在椅子上，脑子里飘着“反正粉丝多了，随便发发也会有人看吧”这种念头，按下的每一个剪辑点都透出敷衍，等视频发出来，我甚至不想再看第二遍，那一刻才突然清醒过来：数据是内容的结果，不是内容的原因，我把顺序弄反了,我的创作过程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后来我还去网上搜了一些关于B站粉丝数量的研究报告，有一篇分析文章提到，正常up主的粉丝中，一般在七天内会有一部分活跃用户访问其动态页，这个比例如果低于某个数值，账号就会被判定为“低质量”，文章没具体说阈值是多少，但道理谁都懂：假设你有十万粉，可每天只有几十个真实访客，那这些访客怎么来的？难道是隐身了吗？一个大牌up主可能粉丝涨得慢，但他的一百万粉丝里，哪怕只有几千个人在视频发布后的半小时内涌入，那个数据也能撑起一个像样的互动热度，反观那些靠买粉堆起来的账号，整个粉丝群像一座死城,连个引路人都看不见。

我还有一个朋友，做手工皮具的，在B站更新了两年，粉丝才刚过四千，可他发一条教程视频，下面的评论能有三四十条，有人在工具链接，有人晒自己的作品，还有人写三百字的小作文分享经验，后来有个很细分的品牌方找到他，想合作一期植入，给的报价甚至比某些粉丝五六万但互动率极低的up主还高，他说他从来不羡慕那些一夜爆红的人，因为他的粉丝每一个都是一个真实的皮具爱好者，他的愿望也不是当顶流，只是希望自己的手艺能被更多人看见，然后教给那些人，每一次他回复评论，都像是和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聊天，这种踏踏实实的关系,花再多钱也买不到。

相反，那些买了大批粉丝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我听说有个主播，花几千块给自己弄了十几万粉，结果一开直播，观众列表里只有三五个活人，他还没开口说话，就有个路人点进来看了一眼，发现粉丝数和在线人数完全不匹配，丢下一句“这数据也太假了吧”就离开了，他当场就僵了，不知道该继续说话还是假装断网，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B站观众其实很精，他们不会因为你主页上写着六位数粉丝就高看你一眼，他们在乎的是弹幕里有没有梗，评论区里有没有能聊下去的话题，你也许能骗过数据,但骗不过那些在这个平台泡了五六年的老用户。

我见过一个up主，作品质量很一般，但靠买粉把数据刷得光鲜亮丽，播放也找专业团队做的，弹幕更是雇了人刷得密密麻麻，可他第一条视频刚发出来，就有人在评论区指出来：“这些弹幕怎么都是同一个开头？”“播放量和评论数差别也太大了吧。”那位up主大概觉得没面子，隔天就把视频删了，账号也再没更新过，所以你看，某些时候，买来的粉丝不仅不能帮到你，反而可能变成一种负资产，你要不停地维护那个虚假的泡泡,生怕它哪天破掉。

如果非要给出一点建议，我会说，与其乱花钱买粉，不如去研究一下B站真正愿意“自来粉”的那些博主是怎么做的，我自己现在就是这么过来的，买粉失败后的那段时间，我有点赌气似的，决定不再想粉丝数这件事，就是踏踏实实开始做每周一次的“生活观察”系列内容，选题很小，有时候是楼下便利店的过期商品摆放规律，有时候是地铁里哪种手机铃声出现频率最高，我不再去猜平台喜欢什么，而是把自己真正好奇的东西拍出来，第一次发的时候，播放量只有三百，但居然有人留言：“啊，我也注意过这个！”那种共鸣让我开心了很久，第二期讲的是菜市场里不同摊位的叫卖声频率，播放量涨到八百，开始有十几个人在评论区聊天，三个月后，我的粉丝数从四百多涨到了一千出头，虽然依然很少，但我已经能记住那些每天在评论区出现的名字了，某个新视频发出来后，第一个评论的老师像老朋友一样说“来了来了”，那种感觉,比三千个沉默的关注要珍贵得多。

还有一件小事，我觉得值得分享，如果你想提高粉丝的基础数，但又不想接受买粉带来的副作用，可以试着把目光放在B站的一些“冷启动”技巧上，在发布视频的时候，认真选三个合适的话题标签，很多新人会忽略这个，但标签是系统理解你内容的一个入口，再比如，把你的视频做成一个“合集”或者“系列”，让观众看完第一条后自然地点进第二条，连续追更的观众，粘性远高于随手点关注的游客，哪怕你的粉丝量很少，也可以适当在结尾预告下一期的内容——这个方法我现在用了两个月，确实会带来一部分催更和关注，每一次催更，都意味着有人因为你的内容产生了等待的念头,这才是做视频真正让人上瘾的地方。

其实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确定这篇东西算不算一篇“劝退文”，我并没有资格劝任何人做什么，毕竟我自己就刚刚交了一笔68块的“学费”，我只是觉得，很多人在想买bilibili粉丝的时候，可能跟我当时一样，心里其实清楚那没什么用，但就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按下支付键，他们想要的也许不是粉丝本身，而是那种“我好像正在被认可”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容易被数据绑架了,我也差一点就被绑架成功了。

我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写出来，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夸大后果，从下单到被清粉，总共不过三天，但那三天留给我的思考，远比那些粉丝要多，如果你真的想问我，到底该不该买B站粉丝？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只是想拍一张好看的截图发一发，那随便你，但如果你想做点能让自己骄傲的内容，那你想清楚一件事——“粉丝”这两个字，前面有没有“真实”这个形容词，差别太大了，真实的粉丝会陪你走很远，而那些买来的数字，连你视频里的一句台词都不会记得，我们做内容,最初难道不是为了让某一句台词被一些人记住吗？

希望我的这个小教训，能让看到这篇文字的你少走一次弯路,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