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如果你正在纠结要不要给自己的账号买粉丝，我希望你花五分钟读完我这三个月的经历，不是因为买粉丝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而是你会发现，花出去的钱换回的东西，最终只会降低你对创作的热情，我用自己的账号，花了三百多块，做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大扫除，现在把整个过程写下来，给同样在数据泥潭里挣扎的人一个参考。

事情发生在去年秋天,那时我做B站视频刚满八个月，内容偏向主机游戏考古，从红白机到初代PlayStation，几乎每一期都像写论文一样找资料，稿子平均改三遍，配音用坏了一个耳机，剪辑软件里堆了几百条素材，可是数据非常抱歉：粉丝数从零开始，磕磕绊绊攒到一千零二十几，平均播放量三百上下，最打击人的是，我参照热门视频做的选题，投稿后照样没人看，有一次，我剪辑了一期《魂斗罗》水下八关的流言分析，找了很多冷门杂志的扫描页，还和海外玩家对了字幕，结果那期视频的完播率不到百分之十五，弹幕只有一条，写着“太长不看”，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曲线，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没有人触碰的地方。

就是那种时候,人会想要找一条捷径，某个清晨，我打开B站动态，发现一位默默关注我的用户私信了一句：“你的内容很棒，只是缺少曝光，需要互推或者运营吗？” 我点进他的主页，没有投稿，但签名挂着联系方式，理智上我知道这多半是某种营销，可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地搜索了那个号码，添加好友后，对方秒回，态度很亲切，开口就问：“我们提供B站粉丝提升服务，你想了解哪种套餐？” 我问有什么区别，他发来一张表格，上面列着：50元500粉，100元1200粉，200元3000粉，还注明“老号无需提供密码，拍下后一小时开始均匀到账”，最让我动心的是他那句“很多up主都在用，可以带动初始的推荐权重”。

我不太确定这是真是假,但想着反正不用给密码，应该不会丢号，于是先选了最便宜的一档，用手机支付五十元后，他让我关注他的一个临时账号，说方便补发，我在B站搜了一下，那个账号是个空号，但我觉得能理解，做这行不愿留下痕迹，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的粉丝数开始跳动，原本1027人，每隔几十秒增加几个，有些是连续跳五个，有些是一个个来，持续了大概半小时，变成1530左右，我刷新页面，粉丝列表里果然多出很多陌生的脸，他们的共同点是头像模糊不清，名字像随机生成的键盘敲击，qwe85212”、“林某某某7”之类的，点开他们的动态，几乎全是新注册号的初始状态，我当时心里就像被浇了一杯凉水——这明显不是活人。

可钱已经花了,我不死心，为了测试这些粉的“质量”，我立刻发了一条动态：“感谢各位关注，新的长视频正在剪辑中。” 然后等着看谁回复，两个小时过去了，点赞有两个，分别来自我的老粉和新粉？实际上点到后台，发现那两个点赞里有一个是旧粉丝，另一个是同样买粉的up主，因为那个新粉头像正常但关注列表里全是同类用户，而真正的僵尸粉没有一个点开动态。

更奇怪的是,我的粉丝数并没有保持稳定，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掉了大概三四十个，变成了1490，我赶紧联系卖家，对方说这是正常清理，过两天会补给我，果然第二天又涨了点回来，但掉涨之间，有些假账号的ID换了，他们说为了保证“活跃度”，会定期轮换一批账号，我这才明白，所谓买粉，实际上是购买了一部分短期租赁的机器号，而不是真实关注的粉丝，你并不能真正拥有他们的关注，他们只是在系统中占了一个位置。

接下来的几周,我一边继续正常投稿，一边观察后台数据，我把每次视频发布二十四小时后的各项指标都记录下来，结果发现，视频的基础播放量不但没有提升，反而比买粉前低了一些，比如买粉前平均每个视频能获得两百到四百播放量，买粉后有几期甚至只有一百五十左右，一开始我以为是内容质量下滑，可后来对比同题材的旧作，新作的信息密度更高，剪辑也更紧凑，问题显然出在账号状态上，也许，当平台发现你的粉丝群体和视频互动不匹配时，会减少内容推送，比如新视频发出后，系统尝试推给一批粉丝，但这些粉丝没有打开视频，也没有任何行为，系统可能判断这个视频不受欢迎，于是降低了对非粉丝的推荐力度，这点我没有办法验证，但数据看起来确实如此。

还有粉丝构成的影响,我以前一千个粉丝里有不少是看了我的具体视频后关注我的，比如有人因为喜欢某一期的背景音乐而点了关注，有人是从评论区来的，这些人虽然不常留言，但至少会刷到新视频时点开看一眼，而新增的三千多粉，他们从不参与任何行为，甚至会在推荐流中直接划过去，这种负反馈多了，我的视频连原有的粉丝都看不到了，这听起来有点像一个恶性循环。

我试着做一个对照实验,在买粉后的第一个月，我刻意不删除任何僵尸粉，并且连续投稿五次，我找一个小伙伴在他自己的小号上做同样的事——他不买粉，只按原速度更新，结果他的粉丝数从五百涨到了六百八十，平均播放量从一百多升到三百多，而我的粉丝数从一千八掉到一千六左右，平均播放量还在二百上下徘徊，这进一步让我确信，这种操作帮不了账号。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点开了其中一个粉丝的账号，发现对方注册时间是一周前，关注数是三百多个，全是一些和我类似的冷门创作者，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关注群”，专门用来给各个买粉者提供表面上的粉丝数，这些人不会看视频，他们关注你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如果哪天被清理了，你的账号就会在一夜间失去几百个粉丝，我的确遇到过一次：某个周末，平台治理得比较严，我突然少了四百多个粉丝，当时我虽然知道迟早会掉，但还是愣住了。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买粉的行为还带来了很多附加的信息骚扰，那段时间，我的私信里经常出现“亲，需要维护粉丝数据吗？”“一键清理不活粉”，甚至有人直接评论我的视频，内容是“加微信，教你上热门”，我想，大概是我的账号被检测出有需求了，这些信息让我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容易被识别。

后来我决定全部清掉,这个决定源于一次直播，那天我在B站看到一个老牌游戏区的up主做分享，聊到自己的账号运营经验，他说：“粉丝量只是一个数字，当你把数字当目标，就忘了你真正想拍的东西。” 这句话没有教育我的意思，但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我关了直播，开始处理那三千个僵尸粉，具体操作很简单，但极其繁琐，在B站网页端的粉丝列表里，按关注时间排序，然后一个一个点进主页，如果发现账号没有头像、没有投稿、动态空白、关注数大于粉丝数，就点击“移除粉丝”，有些账号没法直接移除，点进去后，有一个“拉黑”按钮，对，拉黑是比移除更彻底的操作，因为拉黑后他无法再次关注你，而且不会占用粉丝名额，我花了好几个晚上的碎片时间，累计处理了三千多人，我的黑名单数量一度达到了两千多，系统提示接近上限。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有些账号虽然名字像真人，但点进主页，竟然只关注了我一个人，这说明是定向的脚本，还有些账号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关注一些大主播，和我互动却为零，最讽刺的是，有一个账号居然给我发过私信，内容是符号和乱码，可能是测试用的，这些发现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打扫一间堆满了灰尘的房间，每擦干净一块地方，就露出下面破旧的地板。

清理完所有僵尸粉之后,我的粉丝数回到了一千三百多，损失了一些真实的粉丝，因为在我买粉的那段时间，原有的粉丝中有人注意到异常，取关了，这没有办法，我发了一条动态，没有解释太多，只写了一句：“最近会恢复正常更新，感谢留下来的你们。” 然而让我感动的是，评论区出现了一位旧粉丝，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看来是被别人坑了。” 我那时候就想，与其靠虚假的数字欺骗这些真心关注我的人，不如踏踏实实地一个个挣。

过了几天,我第一次在没有僵尸粉的状态下发布了新视频，那个视频因为准备得不充分，效果不算好，只获得了三百多播放，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后来，我把研究方向调整得更加聚焦，讲的都是自己真正玩过的游戏，两个月后，我的粉丝数缓慢增长到一千八百，播放量也偶尔能上千，虽然和那些大up主比微不足道，但每一个新关注的背后都有一个真实的理由——也许是因为我的解说让他想起了童年，也许是因为那期视频里的某个冷知识帮到了他。

到现在,我仍然会时不时地看看后台数据，但不会焦虑了，我把那个卖家的联系方式删了，也退出了相关的讨论小组，有人问我要不要试试其他的“运营手段”，比如买播放量、刷弹幕，我都会想起这段经历，数据就像考试成绩，抄来的高分能让你高兴一时，但下次考试时你还是不会，更重要的是，创作本来就不完全是为了数据，我最初做视频，是想给同样喜欢老游戏的人留下一份中文资料，顺便锻炼自己的表达能力，这个目标并不需要一万个僵尸粉来支撑。

如果你也在犹豫,我建议你先想清楚一个问题：你要的究竟是粉丝数量，还是有人真心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买粉丝对你毫无帮助，甚至会有反作用，如果答案是前者，那你买到的也只是表面的虚荣，不管怎样，那些假粉丝永远不会在深夜等待你的更新，不会在弹幕里打出“哈哈哈”，不会收藏你的视频到他们的“游戏回忆”收藏夹，你的作品会在冰冷的数字中慢慢失去温度，而你也会逐渐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举起这面旗帜。

我不打算说太多大道理,只是每次看到有新人up主在动态里抱怨流量差，或者看到有人公开求互关，我就会想起那三百多块钱换来的一个下午，那个下午，我坐在屏幕前，看着自己的粉丝数从一千变成一千五，又从一千五变成一千四，起起伏伏，像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唯一真实的，是那五十元的付款记录，和花费无数小时才重新赢回的信赖。

我希望我的故事能给你一个参考,在bilibili，一个认真的创作者最宝贵的不是账号权重，也不是粉丝列表的长度，而是当你发完视频点下“发布”时，那种确信自己尽力了的感受，买粉丝，买不到这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