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发了条快手的视频，内容是我家猫用后腿蹬自己的脸，拍了大概十几遍，好不容易抓到个好角度，发出去之后，我每隔十几分钟就刷一次，看那个小红心数字有没有动，结果半天过去，收获了3个赞，其中两个是我自己点的，另一个来自我妈，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你在广场上扯着嗓子喊了一首歌,路过的狗都懒得看你一眼。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脑子一热，就在手机网页上搜了搜快手点赞，没想到出来的东西特别多，什么“快手一元100个点赞”“秒到不掉粉”之类的，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琢磨，一块钱一百个？这比菜市场里的葱还便宜，平时买瓶水都要两块五呢，我心想，那就试试吧，反正也就一支笔的钱,总比干等强。

下单的过程挺顺畅，商家让我把视频链接复制过去，然后拍了个五块钱的套餐，说是一千个赞，分几次给，一开始我还以为要提供账号密码，结果人家说不用，只管把链接甩过来就行了，那时候我还挺高兴，觉得捡到了便宜，省得我还有戒心，付款后不到五分钟，我打开快手，点进那条猫视频，好家伙，点赞数像坐了小火箭一样，“唰唰”地往上蹦，从六十多涨到了两百多，期间我眼睛都没眨，数字还在跳，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有人在你面前按了一串很响的鞭炮，热闹是真热闹，但你心里知道，鞭炮放完了地上只留一地红纸,什么都剩不下。

我冷静下来，开始点那些点赞的头像看，一堆人里，有的没头像，是很模糊的灰色轮廓；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乱码，像键盘上乱敲出来的QWERTY开头那种；还有的头像是风景画，就是那种五十年前挂历上常见的黄山迎客松，我试着点进其中一个人的主页，结果发现里面啥也没有，甚至可能就是刚注册的号，再刷新一次，点赞的人换了几个，名字也换了，但风格大同小异，我大概猜到这些点赞是怎么来的了——大概是商家手底下有一批“小号池”，用程序控制的，给一个链接就能批量操作，一块钱一百个，其实连人力成本都不够,说明全是机器在干活。

一开始我觉得无所谓，机器也好，真人也好，数字上去了，视频看起来是不是就更有排面？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播放量好像并没有跟着涨，那条视频本来播放量是五百多，买完赞之后没多久，播放量跳到七百多，但之后又慢慢停住了，而点赞数却停在了五百多，因为商家卖的是分批发，我买了五百个到账了？不对，我买的是五块钱一千个，说是分两批，第一批差不多五百个到了，后来说要等两小时，我等到第二天上午去看，发现点赞数掉了几十个，原来那些机器号被平台清理掉了？还是说商家的号自己有问题？反正数字不涨反而掉了一截。

让我觉得最别扭的地方在这里：那条买过赞的视频，过了两天，推荐量变得特别少，以前自然发一个视频，至少能有个三五百的播放量，哪怕内容烂，也可能有人从同城刷到，但那条之后，再发新视频，播放量居然只有几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视频本来就不吸引人，但我总隐隐觉得，平台好像能看出来我的数据不对劲，尤其是那些点赞头像全是机器人的时候，系统是不是觉得我的内容在骗人？它可能不会直接说你是假的，但它把你的内容往更少的人眼前送,让你自己玩去。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还专门做了个小测试，我后来发了一条新视频，没有买赞，自然放着，发现点赞跟播放的比例还算正常，十个人里差不多有一个人点赞，但我再回想起那条买赞的视频，点赞五百多，播放七百多，这比例也太吓人了，相当于每看一个人就点一个赞，怎么可能？正常人刷到视频，动不动就赞的概率极低，所以平台一看就知道我的数据有问题，这逻辑其实特别简单,只是当时我没想明白。

后来我又去翻之前那些在我视频下留评论的人，发现基本没有新增评论，买来的点赞不会带来评论，也不会带来粉丝，可能有些商家说会关注你，但那种关注也是机器号，关注完过几天就取关跑路了，我买的那次，还免费送了个“热门推广”的什么光，我也没搞明白，就觉得钱好像扔水里了，一块钱不多,但扔了心里总归不得劲。

不过说实话，跟那些大主播比，这种买赞行为简直太小儿科了，我刷到过有人一场直播带货几万单，下面的点赞数动不动就是几百万，我感觉那里面有多少是真人点的？可能一半都不到，但人家有真粉丝撑着，机器赞只是锦上添花，像我这种普通人，本来就没啥粉丝，再去买一堆机器赞，反而把自己的号搞得很尴尬，像什么？就像本来一个人吃饭冷清点，但你找了几个假人坐在对面，嘴里咿咿呀呀假装聊天，画面是有了，但菜还是那么几口，而且假人坐久了还会漏气,沙发得赔钱。

我还听说有些人专门靠帮人刷这个赚钱，做得大的甚至是团队操作，你说他们怎么找到那么多号？估计是收了不少没人用的小号，或者注册了很多新号，快手对这些号的监控也挺严的，有时候一查一个准，我一个朋友之前做代购，他的号就被误伤过一次，后来申诉才弄回来，所以我奉劝那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账号做起来的朋友，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平台想要的是真实的互动，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哪怕你的视频只有五个赞，但那五个人真的觉得你拍得好,那也比被一千个机器人点赞要强得多。

经过那次之后，我把猫视频下面那些机器赞的评论都清理了？不对，评论没有，我就是把那条视频设成仅自己可见了，说实话，看着那五百多个赞，心里越来越虚，就像考试作弊得了个满分，但连题目都没看懂，把卷子贴在墙上，自己看着都想笑，后来我开始踏踏实实拍一些日常工作的小片段，比如中午吃了什么，下班路上看见一朵形状像小狗的云，播放量虽然还是不高，但偶尔会有人评论一句“这云真的好像狗头”,那一刻我比收到一百个机器赞还高兴。

最后说到那个“快手一元100个点赞”，你要问我花得值不值？一块钱，当然谈不上浪费，但要是你想靠这一块钱让视频火起来，我只能说，还不如买根冰棍，至少嘴里还能甜一阵，数据这东西，到了最后都是虚的，真正让你坚持下去的，永远是那颗想拍点什么的心，哪怕只有一个人点赞，你也知道屏幕那边有个人在看你,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