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王者荣耀差不多五年了,从S4赛季开始接触，当时还叫白银段位，现在都上千场了，说实话，游戏本身我打得一般，但围观各种圈子里的事比较多，前两年我特别爱看一些主播的巅峰赛，也关注了他们的粉丝群，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注意到“刷赞”这个事。

最开始我以为刷赞是明星粉丝干的事,后来发现王者圈也一样离谱，某个主播的精彩集锦发布不到十分钟，点赞数就过了上万，评论区却只有几十条冷冰冰的“路过”，我点进那些点赞的账号，头像清一色是风景图，昵称全是数字加字母，明显不是真人，我当时就好奇，这不会出问题吗？可人家的号就是活得挺好，视频照发，赞照涨。

为了搞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我在网上搜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王者视频点赞自助下单”“全网低价秒赞”之类的广告，有的甚至把价格表贴在首页：10元一千赞，20元三千赞，还送一些“评论”，我当时没忍住，下单了一个新手套餐，想看看会不会真有人来点，结果不到一分钟，我的某个视频就多了三百多赞，后台还收到一堆系统通知，刷新一下，又是几十个，那种感觉挺奇妙的，就像打开水龙头，数字哗哗流进来，可惜的是，当我去看那个视频的播放量时，几乎没怎么动，也就是说，这三百个赞没有带来任何观看，纯粹是一堆挂在页面上跳动的符号。

后来我发现,这还不是最魔幻的，真正厉害的是那种有“真人点赞”的渠道，一次在互赞群里，有个老哥加我，说他是做“真人任务”的，一块钱五个赞，保证是活人，而且每个点赞的人会在视频底下待够几秒钟，不会立刻取消，他给我看了一段后台视频，几十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点赞页面，有人在滑动，有人像模像样地浏览，这位大哥告诉我，这些“真人”其实是一些兼职的大学生，他们在某个软件里领任务，每完成一百个赞能赚几块钱，他笑着跟我说：“你刷的已经不是赞了，是大学生的零花钱。”

这话虽然调侃,但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们花几块钱买来的那些赞，对于看视频的人来说只是几秒钟的点击，对于做兼职的人来说是一份微薄的收入，而对于平台来说，这些数据可能还会影响推荐算法，让系统误以为这条视频很受欢迎，然后推给更多真实用户，所以刷赞并不总是纯假的，有时候它像是给机器喂了一颗糖，让机器帮你多跑几步，但问题在于，这颗糖吃多了，机器也会腻，我见过一个账号，靠刷赞冲上热门之后，真实用户点进去看到的是一段质量很一般的操作，立刻划走，甚至点了“不感兴趣”，这样一来，账号的推荐权重反而下降了，连平时不刷时能获得的一点自然流量也丢了。

有人可能会说,那些大主播不也经常互相点赞吗？他们的粉丝量那么大，随便发个动态就几万人点赞，和刷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我琢磨过一阵子，说实话，大主播的赞主要是真实粉丝点的，因为他们确实有那份影响力，可当一个主播实力不够，硬要靠人工制造出几万赞，那些赞就会像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碎，我所在的一个玩家群里，就有个喜欢刷赞的活跃分子，他每天转发自己的战绩图，次次都是“五杀”“超神”，配上四五百个赞，后来有人用工具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综合胜率一直不到48%，那些战绩图全是把历史上的高光时刻翻出来反复用，被人当面质疑后，他解释说是“分享快乐”，可那一刻大家都觉得他只是活在数据里。

我还在现实中遇到过因为刷赞搞上瘾的人,那是我前年带的一个实习生，刚毕业，特别喜欢玩王者，为了在朋友圈里显得自己是个高手，他几乎每天都要发一条动态，然后花十几块钱买赞，我提醒过他几次，说朋友圈里的人又不是瞎子，你那些赞一看就是买来的，反而让人不想理你，他不听，说“大家都这样”，后来有一次他为了参加一个主播举办的粉丝冲榜赛，刷了五百块钱的赞，结果不但没上榜，还被主办方查出数据异常，取消了资格，那天他跑来跟我抱怨，说平台不讲良心，连他这样诚心支持的小粉丝也要封，我问他：“你支持的是主播还是你内心的那点虚荣？”他愣了很久，没说话。

那次之后,他消停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刷，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找几个朋友互相点，说这样“真实”，他告诉我，他也不是不知道刷赞没意思，就是看到别人视频下面动辄几千赞，自己辛辛苦苦剪的素材只有几十个，心里不平衡，他说的这种不平衡，我特别能理解，现在是一个看数量的时代，不管是游戏平台还是短视频网站，数据几乎决定了内容的质量，同样一段操作，你发在自己的账号上无人问津，被一个百万大V剪辑后就成了全网热点，差别就在初始热度，所以很多人刷赞，不是为了骗人，而是为了让系统检测到“有人喜欢”，从而多给一点展现的机会，这有点像小门脸开张，自己掏钱请几个托排队，让路人以为生意好。

托请得太多,就会露出马脚，我研究过那些刷赞过度的账号，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点赞数与评论数、转发数的比例严重失衡，假设一条视频有十万赞，评论只有一百条，那这十万赞大概率是买的，这一点普通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平台算法门儿清，所以后来平台升级了风控，开始计算点赞的“有效性”，比如用户点赞之后有没有继续浏览其他内容，有没有在评论区发言，有没有关注作者，无效的点赞多了，系统不会给你加权重，反而会把你标记为“低质量作者”，这种做法已经持续很久了，不少人刚刷完看着很爽，过几天再看，赞被清空，视频推荐量也掉到谷底。

我们圈子里有个流传很广的例子,一个人为了冲某活动的“人气之星”，雇了一大群刷手点三千个赞，因为报价便宜，他付了不到三十块钱，活动结束后，主办方公布榜单，他没有进前三，原因是主办方也有一套校验规则，把疑似刷量的数据剔除了，他的三千赞被去掉两千多，剩下的不够看，他气冲冲去投诉，商家不理他，后来他在群里发“警示”，说再也不刷了，但不到一个月，有人发现他又去问另一家“口碑好”的渠道，这种反复，才是大多数人面对刷赞时的真实状态——明知没多大用，又总想赌一把。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对比，我加了两个群，一个是“技术讨论群”，里面大家每天争论某个英雄的出装，有时候为了一点细节吵上几百条消息，另一个是“点赞互助群”，里面的人从不讨论游戏本身，只发链接和“互赞截图”，这两个群的人其实是重叠的，很多人在技术群里高冷得不行，转头就在互助群里喊“兄弟们帮个忙”，他们都知道什么是好的，但也被坏的数字规则裹挟着，我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错，毕竟人都有想让别人认可自己的本能，只是这种认可如果变成了交易，那它的价值就轻飘飘的了。

有一次,我在互助群里看到一个小姑娘，她发了一条视频，内容是她在游戏里遇到的一个特别暖心的路人，那个人看到对面有个挂机的，就主动跟着一起挂机，免得被说是欺负人，小姑娘给这段录像配了段话，说自己被感动了，当时群里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任务，没人理她，她过了一会又问了一句“有人愿意看看吗”，依然没有回应，我点开那条视频，发现只有两个赞，没有评论，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她本来想分享一份真实的感动，但在那个全是用点赞交换来维持热度的环境里，没人关心内容本身，后来她再也没在群里发过消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还玩不玩王者。

这件事让我反思了好久,我们刷赞，刷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串让人心情愉悦的数字，还是一个掩盖真实交流的屏幕？在我看来，点赞这个功能原本的意义是“我看了，我觉得不错”，它传递的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确认，但刷赞把它变成了一种“我点了，但我不在乎”的空洞动作，长久以往，真正想分享内容的人会被淹没，而擅长操作数据的人会占据流量，最后大家看到的不是好内容，而是好包装，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我不否认,我也需要那些有点“虚”的赞，比如我发了一篇很用心写的心得帖，如果只有几个人看，我也会失落，所以我偶尔也会在朋友群里发个红包，请大家帮忙点个赞，这严格来说也属于“粉丝刷赞”，只是范围小，显得人情味足，我觉得小规模的、熟人之间的互相鼓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那些靠金钱堆出来的庞大数字，它会让一个初入圈的玩家产生错觉，以为名气可以购买，热度可以批发，这种错觉一旦扎下根，人就会变得浮躁。

我见过很多年轻玩家,为了刷赞省下中午的饭钱，就为了在别人面前显得“我发的视频火了”，他们省下那十几块钱，最终只是换来几个小时的高峰体验，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没有人记得那一条视频，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懒得再去翻，相对之下，我更佩服那些坚持每天直播十几个小时的小主播，即使在线只有几十人，他们也认真打每一局，认真喊每一位观众的名字，他们的赞不多，但每一个点赞背后，都可能有一个人真的记住了他们。

如果把刷赞比作一场游戏,那么这个游戏的输赢并不在于你的赞数有多少，而在于你是否能摆脱对赞数的依赖，王者荣耀里的英雄可以用金币购买，但技术永远买不到，同样的，热度可以用刷赞来制造，但尊重永远买不到，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要站在高处指责谁，因为我自己也做过那样的事，我只是想把自己看到的一个个片段串起来，让你在下次想要掏钱买赞的时候，能多想那么一秒钟：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那几十万个赞，还是那个因为被认可而闪烁的瞬间？

答案越来越清晰,我宁愿在打完一局漂亮的翻盘后，听见队友在麦克风里大喊“这波拉满了”哪怕只有三个人听到；我宁愿把自己磨了三个小时的视频发给五六个人，换来他们真心的惊讶和感叹，那些东西不能截图，不能用来炫耀，但能让我在睡觉前觉得今天没有白过。

这篇文章写了这么长,也没有谁能替谁做决定，未来的刷赞方式可能还会变，或许会有更隐蔽的渠道，平台也会有更高级的检测，但只要人还在乎别人的眼光，这种东西就会一直存在，我只是希望，当你在数字的浪潮里扑腾累了，还能记得最初打开王者荣耀时的欢喜——那时候你连赞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单纯想打一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