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对着电脑屏幕愣了半天，花了九块钱买的九百个赞，在视频发布两小时后到账，可播放量才一百出头，评论区里一个真人都没有，弹幕也没多一条，我刷新了好几次，那个点赞数就钉在那儿，像超市里打折标签上的价格，看着热闹，但没人真会为它排队。

我并不是那种刚注册的新号,玩B站有五年了，发过四十几条视频，大多是游戏剪辑和日常vlog，粉丝一直卡在三千多个，播放量最惨的一次只有六十七，说不焦虑是假的，毕竟每一条视频都熬了十几个晚上剪出来，结果连身边朋友都刷不到，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我刷到了一条动态，文案很直接：“接B站点赞，一块钱100个，秒到，需要的加微信。”底下还附了几张截图，显示某个视频几分钟内涨了几千赞。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这也能行”？第二反应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反正便宜，九块钱也就一顿早饭钱，我加了那个微信，没多聊，直接转了账，把视频链接发过去，对方回了个“收到，半小时内生效”，那半小时我一直在刷新后台，到了大概二十分钟，数字开始动了，从原来的三十二，慢慢跳到一百，两百，最后稳定在九百三十二，整个过程像水龙头滴水，不快不慢，但确实在涨。

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点开那些新点赞的用户，发现多数都是三无账号——没头像，没投稿，名字是一串乱码，有几个甚至注册时间就是今天，它们点了赞，但没有留下任何浏览痕迹，我的视频完播率依然在百分之三十多一点徘徊，评论区和弹幕更是冷清得吓人，这像什么呢？像你请了一群人站在你家门口拍手叫好，但没人进屋坐坐。

我忍不住去问卖家,能不能带点评论或硬币，对方很快回复：“那种贵，一块钱一个，要的话量大可以优惠。”我算了算，加一百个评论就是一百块，这比我买会员还贵，于是没继续谈，但我心里开始打鼓：这些赞到底有什么用？

之后我做了个实验,隔了一天，我又买了一次，这次只买了一百个，给自己另一个小号的视频，那个视频当时播放在自然增长到两百左右，买完赞后数字变成了三百，但播放量在接下来两天里几乎没动，还是两百四十多，也就是说，那多出来的一百个赞，没有带来任何额外的推荐流量，反倒是视频的“点赞比例”变得很奇怪——播放量两百多，赞却有一百多，比那些几千播放的优质视频还高，稍微懂点数据的人都能看出这不正常，更别说B站的后台系统了。

为了搞清楚算法到底怎么看这个事,我翻了很多up主写的复盘文章，也看了一些公开的讲座录像，总结起来大概是这样：B站的推荐机制不是只看点赞数，最重要的是“互动率”和“完播率”的综合分，一个视频如果点赞很多，但评论、弹幕、投币、收藏都少得可怜，系统会判定这种点赞是“无效社交行为”，不仅不会推，反而可能把视频打进冷宫，我自己的感受是，买完赞的那个视频，连平时会给我点赞的几个老粉都没在动态里刷到它，那几天我的直播间热度也掉了一些，虽然不能全怪这事，但时间点太巧了。

后来我又试了第三次,这次我没买，而是故意在群里说“谁帮我点几个赞”，有六个朋友给了面子，他们点完赞后，我的视频播放量反而在接下来两个小时里慢慢涨了十几，这让我意识到，真正的赞是带着“关系链”的，朋友点了赞，他们的粉丝有机会看到，哪怕只有一个人感兴趣点进来，也是真真实实的路过，而那些僵尸号点赞，就像在荒岛上挥手，没有任何人看见。

那个卖赞的商家,朋友圈里每天都发交易记录，看起来生意很好，他有几个不同的套餐：一块钱100个赞，五块钱100个投币，十块钱1000个播放量，我也问过播放量怎么刷，他说用手机群控，能“模拟真实用户”，但我看过那玩意儿，就是一堆二手手机在机房里面自动点视频，没有停留时间，没有滚动率，这种播放量除了把数字做大，没有任何意义。

这让我想起刚入行时一个前辈说的话：视频平台本质上是个市场，点赞是顾客的货币，但市场里掌秤的是算法，你花一块钱买一百个赞，相当于雇一百个人进来大喊“好吃”，可她们连一口菜都没尝过，老板（算法）不是傻子，他会把厨房的人流量跟翻台率对比，喊的人越多，翻台率越低，老板第一反应是厨房有问题，还是你请了托？

更让我后怕的是,那个花九块钱买的视频，虽然热度没起来，但点赞数一直留在那里，我有时会去看，它像一个刺眼的伤疤，提醒我做过一件蠢事，我后来想删掉那个视频，又舍不得那些剪辑，就把它设成了私密，但私密也没有用，我知道自己动过这个念头，以后再做内容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有个捷径在招手。

这种心态才是最大的问题,当一个人开始把数字当作内容的目的，就会忍不住走偏，我有个做鬼畜的朋友，他比我狠，直接买了一千个赞，结果视频卡在推荐池的门口三天，最后被系统标记成“低质量内容”，连搜索都在腰部，他跟我说“花钱买了个寂寞”，我只能苦笑。

也不能全怪那些卖家,他们只是把需求兑现成商品，真正让我觉得没劲的是，这个生态里有人靠这个赚钱，有人靠这个渡过迷茫期，哪怕只是心理安慰，我看到不少新人up主，在评论区互相鼓励“坚持原创”，转头却搜“怎么快速涨粉”，我理解那种着急，那种发了几十条视频石沉大海的滋味，我太懂了。

但经过这三次试验,我算了一笔账：花了十四块钱，换来了大约一千四百个没用的赞，外加三个视频的数据异常，如果拿这十四块钱买一份盒饭，吃饱了还能多剪半小时片子，更关键的是，我学会盯着一件作品看三天，而不是盯着点赞数字看三小时。

我知道以后还会有人问我,B站一块钱100个赞到底值不值，我的回答是：如果你是拿来找心理安慰，或者为了在朋友面前装个逼，那花一块钱看个响儿也行，但你要是想靠这东西把号做起来，趁早死了这条心，它帮不了你，反而会害了你——哦对不起，我不能说“害”，那不算一个词，我就这么说吧，它会让你的账号在系统眼里变成一个“喜欢热闹却没有真客人”的饭馆，久而久之，连路过的人都不愿意进来了。

现在我的视频照常发,什么都不买，三百播放也好，三千播放也好，至少我知道每一个赞背后，是一个真实的、愿意为我停留几秒钟的人，那种感觉，比九块钱买来的九百个赞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