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靠在床头刷快手，刷到一个做炸鸡的教程，视频拍得挺诱人，底下评论区却热闹得很，有人发"快手1元100个赞，需要加微信"，还有人发"快手1元100个赞，全网最低，当天到账"，我划过去两三次，这几个评论像长了腿一样，又出现在另一个视频底下，我那时候刚发完一条新的视频，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播放量还停留在13，点赞是1,就我一个人给自己点了个赞。

心里有点堵，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平时就爱做些菜拍下来发上去，拍了半年多了，粉丝还是300出头，每回视频发出去，播放量能过200就算运气好，那天晚上，那条炸鸡教程让评论区里冒出来那么多"快手1元100个赞"的广告，我鬼使神差地就截了图，拿另一个手机搜了微信,加了那串号码。

对方秒通过，头像是一条金色的链子，朋友圈里清一色的交易成功截图，还有各种价格表，我没先开口，他倒是立刻发来一大段话："亲，快手1元100个赞，秒到，不掉，需要吗？"我问他真假的，他说"假一赔十，可以先试试，涨完再付钱"，然后他问我快手号,让我把作品链接发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挑了一个播放量有100多的鸡蛋灌饼视频，复制了链接发给他，不到二十秒，手机提示音一响，我打开快手，刷新了三次，点赞数从16直接跳到了116，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有点慌，我挨个点开那些新赞的头像，全是风景图、动漫图，或者干脆一片空白，有几个昵称是一串数字加字母，点进去主页一个作品都没有，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人家说了先涨后付，我不能不讲信用,于是转了一块钱过去。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反复切进那个视频页面，看着116个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播放量也确实涨了，从一百多慢慢爬到了两百多，我甚至开始幻想着，也许明天起来，这视频会被推给更多人，点赞数会自己往上跑，结果第二天早上我眼睛一睁开，赶紧摸手机打开快手，点赞数变成了78，播放量卡在210，我有点蒙，又刷新了两遍，还是78，少了三十多个赞,像是被谁轻轻抹掉了。

我私信那个卖家，问他为什么掉赞，他没回，直到下午才发了一句"正常，系统波动，再买点就回来了"，我没再买，但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弄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那天晚上，我拿另一个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快手账号，发了一条纯黑色背景的三秒视频，没有任何内容，然后我又找到了另一个卖"快手1元100个赞"的商家，花了同样的钱，买了100个赞，这一次我更仔细地观察：赞数秒到，播放量从0变成了89，但过了三个小时，那100个赞里只剩下11个，其余的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那条视频后来再也没有获得任何自然流量,仿佛被整个平台遗忘了。

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与其瞎猜，不如自己做个小实验，我本来是做美食的，但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把数据弄明白，于是我制定了一个计划：连续一周，每天发一条一模一样的风景短片（就是我在阳台上随手拍的晨光），奇数天不买赞，偶数天买1元100赞，每天固定时间发布,晚上九点记录数据。

周一没买，播放量152，点赞14，其中有2个是朋友点的，周二买了，播放量涨到189，点赞100，但第二天早上变成了23，周三没买，播放量210，点赞18，明显比周一的自然数据好一点，可能是账号活跃度上来了，周四买了，播放量反而降到了126，点赞100，到第二天只剩下6个，周五没买，播放量168，点赞11，周六买了，播放量96，点赞100，第二天剩4，周日没买，播放量201,点赞16。

我把这些数字写在一张草稿纸上，画来画去，得出一个让我特别泄气的结论：买来的赞，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像是给视频贴了一个"质量差"的标签，因为每次买完赞，过一段时间掉赞，系统的检测机制就会认为这个视频存在虚假互动，于是减少推荐，不买赞的视频，哪怕播放量不高，但至少能慢慢蹭到一点自然流量，而买过赞的视频,等于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我把这个结论跟一个做了三年视频的朋友说了，他正在吃烧烤，听完差点把竹签子戳到我脸上："你疯了？那东西除了让你的账号被标记为低质量，没有半点用。"他说他刚起步的时候也买过，那时候便宜，一分钱100个赞，买完确实能让人高兴一阵，但后来他发现自己账号的推荐量越来越低，连老粉丝都刷不到他的视频，他还花钱找人清理过僵尸粉，折腾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最后他跟我说："你要是真想花钱，不如去买个粉丝头条，至少推给的是活人。"

我又想起那个卖家的朋友圈，那里头每天更新一些大主播的点赞截图，好像只要花几块钱，谁都能变成热门，但我们都知道，那些大主播根本不用买这些，他们买的是外站推广或者活动流量，真正在买"快手1元100个赞"的，多半是像我这样既没有才艺又着急的新人，想在数据上找点平衡，可这种平衡是假的，骗不了系统，也骗不了自己，有一次我买完赞，评论区来了个真人，留言说"这赞是刷的吧，头像全是空白的"，我当时脸烫得不行，心里想：要是没人点破也就罢了，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拿假数据自欺欺人的人了。

后来我把那条鸡蛋灌饼的视频设为私密，连着几天不想发任何东西，我甚至卸载了快手，但过了两天又装回来了，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为了拍视频而拍，还是为了那个点赞数而拍，以前我每做完一道菜，摆盘特别好看，就兴冲冲地录下来，心里幻想着能火，结果没人看，我就很泄气，后来我试着把一些步骤拍得更细致，比如切土豆丝的时候怎么把刀放平，比如煎鱼前怎么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慢慢地，虽然一条视频的播放量还是只有几十，但偶尔会有人评论一句"这个方法谢谢了",我就觉得没白拍。

真正让我转变的是大概两星期后，我发了一条做红烧肉的全过程视频，那次我没怎么剪辑，就是把炒糖色的时候油溅出来烫到手的镜头也留着了，没想到，这条视频被一个专门分享家常菜的大佬转发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粉丝从340涨到一千多，那条视频的点赞数有三千多，每一分钟都在增长，我一条一条翻评论，有人说"看你好真实"，有人说"烫到了还坚持，厉害"，还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激动得差点在客厅里叫出来，那种感觉，跟我之前花一块钱买100个赞完全不一样，那些赞是冷冰冰的,而这些评论里的字一个个都带着温度。

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动过买赞的念头，现在我的粉丝有四千多，最高的视频有两万多个赞，这个量级在快手根本不算什么，我知道每一个赞背后都是一个真的人，他们可能刚下班，可能正在吃饭，可能跟我一样在深夜刷着手机，但他们是真心觉得这个视频有点用,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

我又刷到过几次"快手1元100个赞"的广告，有时候还是那些熟悉的微信号，我甚至想过截图去举报，但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人对自己的内容不自信，只要有人想急着看到结果，这类服务就会一直存在，我自己也差一点就陷进去，花了一块钱，买了个教训，那个教训就是：数据可以买，但内容买不来；点赞可以刷,但人心刷不出来。

现在偶尔有人私信我，问"怎么快速涨粉"，我都会跟他们说两个字：别买，你要是实在忍不住，花一块钱买100个赞试试也行，但你会发现，那块冤枉钱除了让你睡不好觉，什么都换不回，不如把那块钱留着，买个洋葱，拍个切洋葱的视频,说不定还会有人看你流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