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二月，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盯着 B 站后台，粉丝数 743，播放 286，点赞 9，评论 2，其中一条还是我自己回的，那天我喝了半罐啤酒，在某个群里看到有人发“bilibili买粉丝，低价，秒到”，我知道这事不体面，但还是点开了，先说明，我不推荐任何渠道，不给联系方式，我只是把那半年自己干过的事写出来，给同样卡在几百几千粉的人一个参考，至于你买不买，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劝,也不骂。

我当时的号做了两年，最早剪游戏高光，后来做影视解说，再后来做游戏杂谈，内容换了三次，粉丝还是 700 多，每次发视频，播放 200 到 500，偶尔一条 2000，我就以为要起来了，第二天又回到 300，那种感觉像在跑步机上跑，汗出了，地方没动，所以当有人告诉我，花 128 元能买 1000 粉，我承认我心动了，对方说分三天到账，真人粉，不掉，包补，我问“会影响账号吗”，他说“不会，我们都做几年了”，现在我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保证,但当时我信了。

付款那天是十二月三号，晚上十一点，我把主页链接发过去，他让我别改简介，别开隐私设置，第一天晚上，粉丝从 743 涨到 1043，我刷新了十几次，看着数字往上跳，心脏也跟着跳，第二天到 1343，第三天到 1743，我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终于破千”，但仅自己可见，那几天我甚至觉得，自己终于跨过了一个坎，可我没注意到，视频播放还是 200 多,评论还是那几个熟人。

一周后，我发了新视频，标题我改了五遍，封面也做了两版，发布后 24 小时，播放 176，点赞 5，评论 1，弹幕 0，投币 0，收藏 2，以前 743 粉的时候，同样类型的视频，播放 400 左右，点赞 12，评论 4，买粉后粉丝多了 1000，互动反而少了一半，我点开粉丝列表，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头像都是网图，名字是“用户123456”“bili_xxxx”，关注 400 到 800 人，粉丝 0 到 3 个，动态为空，有几个转发了抽奖，有几个关注了几千个账号，没有一个人像真人观众，所谓真人粉，至少在我的订单里,我没看到。

我不懂算法，但能看出一些规律，B站推视频，会先把新稿给一部分人看，如果这拨人点进去、看完、点赞、投币、收藏、评论，系统再给更多，如果先给的是不活跃的粉丝，他们连封面都不点，数据就难看，账号粉丝多不代表推荐多，反而可能拖后腿，因为你的粉丝数成了分母，互动率、粉丝播放占比、完播率都变差，我在买粉前，视频平均播放 420，粉丝播放 30，点赞 12，评论 4，买粉后，平均播放 310，粉丝播放 18，点赞 5，评论 1，粉丝数从 743 到 1743，互动率从 3.1% 掉到 0.6%，这不是精确统计，是我 Excel 记的，可能和内容也有关系,但那几个月我内容没变。

更直接的是直播，我开过 10 次直播，每次两小时，买来的粉丝不会进直播间，最高在线 5 人，最低 1 人，有个 0 级号进来发“互关”，我点进主页，关注 3000 人，我拉黑了，直播收入 18.7 元，10 元是朋友刷的，粉丝团新增 2 人，一个朋友，一个小号，我对着镜头说话，弹幕半天不动，那种安静比没人看还难受，因为右上角粉丝数写着 1700 多，直播间却只有 3 个人。

买粉后第二个月，有个媒介找我，说看到我粉丝 1700，问能不能发一条游戏广告，报价 150，我高兴，对方让我发后台截图，近 30 天播放、互动、粉丝画像，我截了，对方看完说“粉丝数还行，互动太低，先不合作”，后来又有一个，报价 80，要求挂 7 天，我接了，结果播放 900，评论 3，1 个是“广告？”我拿到 80，但掉粉 20，从那以后，我把粉丝数买了之后，反而更不敢接单，因为一给数据就露，真实品牌看的是中位播放、互动率、涨粉曲线、评论区活人,粉丝数是最容易注水的一项。

一个月后，粉丝掉了 86，我找卖家，他说“正常波动，包补”，补了 100，又过两周，掉了 120，他说“平台清理，不补了”，我问他为什么播放不涨，他说“你还要买播放、点赞、评论，套餐 388，包月”，我没买，那时我意识到，买粉丝不是一次性的事，你买了粉丝，就要买互动，买了互动，还要买播放，买播放，还要买弹幕，像一个无底洞，停下来的那天，数据难看,但心里轻松。

我没有被封，但有一段时间新视频播放很低，大概三周，发什么都是 100 左右，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买粉，也可能是内容差，后来我停更了半个月，把账号简介改了，删了一些旧视频，再开始更新，播放慢慢回到 300、600、1200，买来的粉丝后来陆陆续续掉了 600 多，粉丝数掉到 1100 左右，我没有心疼,反而觉得数字终于像自己的了。

那半年我做了 37 个视频，买粉前平均播放 420，买粉后三个月平均 310，停买后第三个月平均 900，粉丝从 1743 掉到 1100，又自然涨到 2600，直播从每次在线 3 人，到后来稳定 15 人，收入从 18.7 元到每月 200 多，这些数字很小，但曲线是自己长的，我后来把买粉那段时间的截图都留着，提醒自己别碰，每次想走捷径，就看看那 1000 个数字头像。

我身边也有人买，一个做剪辑的朋友，为了参加某个活动，需要 1000 粉，买了 500，活动过了，粉丝掉了，号也凉了，一个做直播的，买粉为了开粉丝团，结果直播间进来的人还是不讲话，一个卖号的，买粉提高价格，把号卖给不懂的人，还有纯为了面子，比如同学之间比粉丝数，我承认我属于最后一种，加一点想接单，数字焦虑很真实，当你发了 50 个视频，粉丝 300，看到别人随便发个日常就 1 万粉，很难不心动，买粉像捷径,但捷径的尽头是更长的路。

B站用户协议里写了，不能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取粉丝、播放、点赞等，我不复述条款，但意思清楚，平台有风控系统，能看设备、IP、注册时间、关注行为、互动模式，异常关注会被清理，账号可能被降权、限制功能，严重的封号，我那次可能运气好，只掉了粉，没被封，但我不觉得这是可以反复试的事，你买来的每一个粉丝，都可能是一个异常数据点，系统不一定立刻处理，但会积累，等你要开激励、接商单、提现的时候,问题可能才出来。

如果你卡在几百粉，我自己的笨办法：把简介写清楚，头像换真人或统一风格，封面别堆字，标题别骗点击，前 5 秒给信息，固定一个方向，比如我做游戏杂谈，就只做游戏杂谈，更新频率从随缘变成每周两更，评论区每条都回，尤其是前 10 条，去同类 UP 评论区聊天，别发广告，参加平台活动，带官方话题，直播哪怕没人也播，当练嘴，找 3 个同量级 UP 互推，这些听起来老套，但我从 1100 做到 2600 粉，用了 7 个月，慢，但评论是真的，弹幕是真的，接了一个 300 元的单，对方没问粉丝数,只问能不能按时交稿。

最难受的不是掉粉，是有人看穿，有次评论区一个人说“你粉丝 1700，视频播放 200，买的吧”，我假装没看见，后来他又发“互关吗”，我把他拉黑了，其实他可能只是随口，但我心虚，那段时间我不敢开粉丝列表，不敢参加互关群，不敢和别人换推广，因为我知道数字是假的，买粉买不来安全感，反而让你更怕被看，后来自然涨到 2000 粉时，我才敢把粉丝数露出来，虽然慢,但踏实。

算一笔账，1000 粉 128 元，补粉两次免费，掉粉 600，实际留下 400，平均一个粉丝 0.32 元，但这 400 个粉丝没有带来一分钱收入，反而让我那几个月播放下降，如果我把 128 元拿去买一杯咖啡、一个剪辑素材包、一次封面设计，可能更有用，更别说时间成本：我每天刷后台，看掉粉，找卖家，焦虑，至少浪费 30 小时，30 小时够我做 3 个视频，所以从账面上看，bilibili买粉丝 对我来说是亏的。

如果有人问我要不要买，我不会说绝对不要，因为每个人情况不同，但我会问三个问题：你买来是为了给谁看？如果是为了品牌，品牌会看互动；如果是为了活动，活动结束粉丝会掉；如果是为了自己开心，那开心能持续几天？买来的粉丝不会看你的视频，不会给你评论，不会在你直播时陪你，你面对的还是同一个空评论区，数字变了，内容没变,观众没来。

B站推荐像滚雪球，初始观众很重要，真实粉丝会点开、看完、互动，帮雪球滚起来，买来的粉丝是雪地上的洞，踩上去就陷，你花力气推雪球，结果先掉进洞里，这个比喻可能不准确，但大概是我的感受，粉丝数不是引擎，内容才是，互动不是装饰，是燃料，买粉把燃料换成石头，看着多,烧不起来。

我现在 2600 粉，不多，每个月接一两个小单，够交网费，偶尔还有媒介问粉丝数，我直接发后台截图，中位播放 3000，互动率 5%，对方说“数据不错”，这时候我会想起那 1743 粉的冬天，数字很漂亮，但视频没人看，如果重新选，我不会再 bilibili买粉丝，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不划算，它解决不了内容问题，只会把问题藏到数字后面，数字会掉，内容不会，你花 128 元买 1000 个陌生人，不如花 128 元请自己吃顿好的，然后回去把下一个视频剪好，观众可能来得慢,但来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