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一个做游戏解说的朋友阿凯找我，说他准备买粉，他发来一张后台截图，粉丝876，最近五条视频播放分别是430、510、390、620、480，他说，品牌方嫌他粉丝少，直播房间也冷，先买五千粉让主页好看点，我问他，你希望这五千人做什么？他愣了下，说，至少看起来有人关注，这个“看起来”就是问题开始的地方。

我做过几年剪辑外包，也帮人看过账号数据，关于bilibili购买粉丝，我见过不止一种做法，便宜的有机器号，头像默认，昵称一串数字，关注了几百个人，从不发弹幕，贵一点的是任务号，真人操作，关注你之后领几毛钱，之后再也不会点开你的视频，还有所谓保号粉，能撑一段时间不掉，但也不会和你产生任何关系，它们共同点是：不会看你的内容，不会点赞，不会投币，不会收藏，更不会在评论区说“这期有用”,它们只是数字。

阿凯还是买了，五千粉到账那天，他主页粉丝数变成5876，他截图发朋友圈，配文“终于像个UP主了”，三天后他发新视频，播放560，一周后780，粉丝数没带来播放，更尴尬的是，评论区有人问：“你粉丝怎么涨这么快？”他没法回，又过两周，粉丝掉到4200，他跑来问我，是不是被平台发现了，我说，平台不需要“发现”什么，异常关注本来就会进入清理流程，设备、IP、注册时间、关注频率、互动记录，这些放在一起看，机器号和任务号的特征很明显，账号不一定马上出问题，但粉丝数会波动,推荐也可能变得保守。

B站的推荐逻辑，不是“粉丝多就推得多”，它更像一个不断测试的池子，你发视频，系统先给一部分人看，看点击率、完播率、点赞、投币、收藏、评论、转发、关注转化，如果这些数据好，再推给更多人，粉丝数只是账号信息的一部分，不是通行证，你买来五千粉，发视频后他们不点，粉丝播放占比很低，互动率被拉低，系统会想：这个人有五千粉，但视频只有几百播放，是不是内容不受粉丝欢迎？于是后续推荐更谨慎，你花钱买的是分母，分母越大,比例越难看。

有个做企业号的姑娘也问过我，她们公司做家电测评，老板要求一个月粉丝破万，好拿去谈合作，她算过，正常做内容来不及，买粉最快，我让她先看后台：粉丝数3000，近30天播放中位数1200，互动率4.8%，评论里有人问型号、价格、安装，这个数据其实不差，老板只看粉丝数，是因为不懂，品牌方如果懂，也会看播放中位数、互动率、粉丝画像、评论质量，买粉之后，粉丝数一万，播放中位数还是1200，互动率掉到1.4%，评论还是那几条，合作方一眼能看出问题，后来她们没买，改成每周两条测评，把评论区问题整理成下期选题，第三个月粉丝6800，播放中位数4500，接了两个小商单，慢,但数据是真的。

直播更明显，直播间可以买人气，屏幕上在线人数很高，弹幕却没人接，机器人会发“主播好棒”“关注了”，重复几遍，真观众进来一看就知道，直播推荐看停留时长、互动、礼物、粉丝团，假人气把在线数拉高，但人留不住，比例更差，主播对着空气说话，越播越没劲，有个主播跟我说，他买过两次，第一次觉得房间热闹，第二次发现榜上的人从不说话,后来连他自己都不信那个数字了。

买粉还会影响心态，数字上涨有即时反馈，像游戏升级，你早上醒来看到粉丝多了，心情好；掉了几百，心情差，为了不掉，继续买；为了数据好看，再买播放、评论、弹幕，最后账号变成一个需要不断充值的壳，你发内容时不再想“这个视频对谁有用”，而是想“数据能不能撑住”,这跟做账号的初衷完全相反。

平台规则层面，B站对异常关注、批量注册、刷量行为有识别和处理机制，轻则清理粉丝，重则影响推荐、活动报名、创作激励审核，直播权限也可能受限制，注意，这不是吓唬谁，账号是你自己的，数据也是你自己的，你用假数据去换真机会，机会方迟早会看后台，圈子不大，一次合作数据差,下次名单里就没你了。

如果只是想让主页看起来可信，有更笨但有效的办法，把头像、简介、置顶视频、合集整理好，简介写清楚你是谁、做什么、多久更新，先做十条垂直内容，每条解决一个小问题，发布时间固定，回复前二十条评论，找同量级UP主互推，参加官方活动，做热点二创，开直播聊天，企业号可以用平台内的推广工具，按效果付费，至少来的人是真实观看，粉丝少但互动真，比一万死粉有用，一个800粉的账号，如果每条视频有50条真实评论，合作方会愿意聊；一个1万粉的账号，如果评论只有“互关”“买粉吗”,没人敢投。

已经买过怎么办？别再补，把注意力从粉丝数移开，按真实粉丝的反馈做内容，假粉不会突然变成观众，但真实粉丝会慢慢增加，别再去买播放、评论、弹幕，那会让数据更假，你可以把买粉的钱拿来做一期好视频：找个好封面，写个具体标题，前五秒说清楚看点，结尾问一个真问题，数据可能涨得慢，但每一条评论都能回,每一个粉丝都可能看下一条。

bilibili购买粉丝，看起来是买数字，实际是买一个更难看的数据比例，粉丝数只是门口招牌，内容才是店里卖的东西，招牌可以换，东西不好吃，人不会来第二次，阿凯后来停了买粉，把游戏解说改成“十分钟看懂一个冷门关卡”，第三个月粉丝回到3000多，播放中位数2000，他说，现在掉粉他不慌，因为知道谁在看，这个感觉,比五千个空白头像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