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认真注意到哔哩哔哩买粉丝,是在一个深夜，后台弹出一条私信，头像是个穿西装的人，昵称是一串字母，他说，哥，看你视频做得挺用心，要不要推一把？1000粉58元，5000粉198元，还送5000播放，我当时粉丝不到900，正卡在能不能开激励计划的门槛上，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我没有马上回,先去翻了那个账号，动态里全是截图，某某UP主从3000粉涨到3万，某某视频从200播放到2万，截图很整齐，时间挨得很近，我又去问了一个做MCN的朋友，他笑，说这种买卖一直有人做，只是现在包装得更像服务，买粉不是买观众，是买一排数字，数字会动，但不会看你的视频。

我认识一个做知识区的阿哲,去年做了一百期冷知识，粉丝4873，他每期视频播放两三千，评论区二十来条，虽然不多，但都是熟脸，有次他花260买了6000粉，粉丝一下到一万多，他截图发群里，说终于破万，我们恭喜，但一周后他发新视频，播放只有1800，弹幕三条，评论还是那几个人，后台粉丝数没掉多少，可视频数据像没看见那6000人，后来有个小品牌找他，让他报价，他报800，对方让他开后台，看了粉丝增长曲线，发现某天涨了6000，之前每天几十，之后又回到几十，对方说，按互动数据算，只能给150，阿哲没接，他跟我说，那一刻比没破万还难受。

另一个是生活区的小鹿,她买的是所谓真人粉，价格贵些，一个粉丝三毛，卖家说会分批关注，还会点赞，她买了2000，那几天她的动态确实多了几个赞，但点开那些人主页，关注了几百个账号，动态全是转发抽奖，她发视频时，这些人没有出现在播放里，过了半个月，粉丝开始掉，每天掉十几个，她说像租来的观众，租期到了就走了。

B站和有些平台不一样,这里的粉丝不是单纯数字，一个用户关注你，可能是因为你某个视频戳中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你直播时聊得来，还可能是因为你长期更新某个系列，他养成了习惯，关注之后，他会在首页收到你的更新，但不一定点，真正让视频跑起来的，是点开、看完、点赞、投币、收藏、评论、弹幕、分享，买来的粉丝不会做这些，他们连你的视频标题都没看过，算法看到的是：账号有粉丝，但视频发出去后，粉丝点击比例很低，互动更低，系统会慢慢判断，你的内容可能不适合推给更多人，这个判断不一定来自人工，而是数据之间的对比。

有人问,那我买粉丝只为了凑够1000开通权益，行不行？我理解这种着急，做视频很久，播放几十，粉丝几百，看到别人轻松破万，心里不平衡，但凑够门槛以后呢？创作激励按播放和互动算，买来的粉丝不贡献播放，带货要转化，他们不会下单，直播要人气，他们不会进直播间，你只是把门口的人数改大了，店里还是空的，更麻烦的是，后台数据从此多了一块你不认识的拼图，以后你分析内容，哪次涨粉是内容带来的，哪次是买的，你自己都容易搞混。

我自己也差点买过,2019年我做游戏剪辑，粉丝卡在800，那条私信说，买1000粉送热门推荐，我问对方，能保证播放吗？他说，亲，播放也可以买，我又问，那评论呢？他说，评论也可以，我突然觉得没意思，如果播放、评论、粉丝都能买，那我做视频到底在做什么？后来我没买，我把那条视频重新剪了，开头三秒直接放最刺激的画面，标题从“我的操作集锦”改成“残血反杀后，队友一句话让我笑出声”，封面换成一张带表情的截图，发出去第二天，播放过了1万，粉丝涨了三百多，不是大爆，但那三百多个人会在评论区讨论游戏，那种感觉，比后台多6000个陌生头像实在。

市面上常见的哔哩哔哩买粉丝,大概分几类，便宜的是批量号，头像默认，昵称乱码，没有动态，中等的是老号，有几年注册时间，关注列表很多，但从不互动，贵一点的是所谓真人关注，可能是互关群里的用户，你关注我，我关注你，做完任务就取关，还有一些卖家把“粉丝”和“播放”打包卖，说能上热门，其实他们只是用机器刷点击，或者用群控设备打开视频几秒，数据会变，但完播率很难看，真正做投放的人看后台，一眼就能看出哪段数据是平的，哪段是跳的。

我见过一个卖家发的价目表,1000粉38元，5000粉168元，1万粉320元，10万粉2800元，他说量大从优，还承诺不掉粉，我问他，这些号从哪来？他说，渠道，别问，我又问，会不会影响账号？他说，放心，我们做了几千单，这个回答其实什么也没回答，账号是你在用，内容是你发的，合作是你去谈的，出了问题，卖家换了昵称继续做下一单，你面对的是自己的后台。

有些朋友觉得,买一点没关系，反正别人也买，这个想法我懂，短视频和直播时代，数字看起来就是面子，粉丝多，谈合作底气足，进群有人叫大佬，动态下面有人喊太太，但数字是会反噬的，你买了1万粉，接下来发视频，播放只有500，别人不会觉得你内容小众，只会觉得你数据假，你买了粉丝，评论区没人说话，广告主会问，你的粉丝是不是不活跃？你没法回答，你总不能说，他们只是关注了我，但不爱看，真实观众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习惯了用假的数字安慰自己，然后不再研究内容。

B站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观众会记住UP主，你连续更新一个系列，他们会催更，你在视频里说错一个梗，他们会纠正，你停更一段时间，他们会问你去哪了，这种关系不是粉丝数能替代的，买来的粉丝像在房间里摆了一排纸片人，远看热闹，近看没有呼吸，你发视频，他们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发弹幕，不会在评论区讲自己的故事，你做内容，最终是想和人说话，如果对面全是空椅子，说给谁听呢？

我也理解有人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生存，比如一个账号想接商单，品牌方要求粉丝1万以上，他只有7000，就差3000，买不买？从短期看，买了可能拿到一次合作，但从长期看，合作方会复盘数据，第二次、第三次，他们看的是转化，你第一次靠假粉丝拿到单子，第二次可能连报价都过不了，而且品牌方圈子不大，一个账号数据异常，很快会在表格里被标出来，你丢的不是一次合作，是以后被认真对待的机会。

那怎么判断一个账号有没有买粉丝？我不做鉴定，只说几个观察，第一，看粉丝增长曲线，正常账号会跟着视频发布起伏，买粉是垂直上升，然后停，第二，看粉丝列表，很多默认头像、乱码昵称、关注几千人，基本不是冲你内容来的，第三，看互动比例，1万粉的视频只有几十播放，或者播放正常但弹幕评论极少，粉丝和观众像两个世界，第四，看评论区用户等级，老观众通常有等级，有粉丝牌，有历史发言，第五，看动态转发和点赞，如果一条动态突然几百赞，但点进去都是陌生号，那也值得多想一下，这些观察不能证明全部，但足够让人冷静。

我后来跟阿哲聊过,他说那6000粉清不掉，只能当没看见，他重新做内容，把原来一百期冷知识整理成十个合集，每期控制在三分钟，开头直接给结论，中间放例子，结尾留一个问题，半年后，他粉丝涨到两万三，播放平均八千，评论区开始有人催更，他说，现在后台每涨一个粉，他都能猜到这个人是看了哪期视频来的，那种确定感，是买粉永远给不了的。

有人会问,哔哩哔哩买粉丝到底有没有用？如果只看数字，有用，花几十块，粉丝数立刻变，但如果看结果，它几乎带不来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播放，它不给，你想要互动，它不给，你想要合作，它可能一开始骗过对方，但后面会露，你想要安慰，它给的是短暂的，接下来是更长的空，做内容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加一套假账。

我现在看到私信里写“涨粉推广”“热门推荐”“真人粉丝”，会直接删掉，不是因为我多高尚，而是我知道自己会心动，人都有想走捷径的时候，可内容这件事，捷径常常绕远路，你把时间花在买粉丝上，就没时间改封面；你把钱花在刷数据上，就没钱买设备；你把心思花在怎么让数字好看上，就忘了观众为什么点开，哔哩哔哩买粉丝这个词，在搜索框里很热，但热不代表适合你，它更像一种止痛片，能暂时让焦虑小一点，药效过了，问题还在。

如果你现在粉丝很少,视频没人看，我想说，先别急着买，去看同区做得好的UP主，不是看他们有多少粉，是看他们前三十秒怎么留人，标题怎么让人想点，评论区怎么回复，系列怎么衔接，我试过一个笨办法：每发一条视频，把后台数据记在表格里，播放、完播、点赞、评论、涨粉，连记二十条，你会慢慢知道哪类选题有人看，哪类封面点击高，这个办法不酷，但比买粉丝踏实，你买不来观众的兴趣，只能一点点试出来。

还有一点,别拿B站和其他平台直接比，有的平台粉丝数像流水，今天关注明天忘，B站的关注更像订阅，观众愿意花时间，一个几千粉的UP主，如果评论区和乐，弹幕有梗，直播有人聊天，他的账号价值可能比一个十万假粉的账号高，品牌方也越来越看这个，他们不只看粉丝数，还看粉丝画像、互动率、播放中位数、评论区氛围，你把假粉买进去，这些指标会被拉低，表面好看，里子变薄。

我写这些,不是要教谁做事，我自己也是普通UP主，做过爆款，也做过几百播放的视频，我知道后台数字不动时有多难受，但我也知道，真正让我坚持下去的，是某天收到一条评论：up，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法我试了，有用，那条评论只有十几个字，比一万个僵尸粉更让我高兴，哔哩哔哩买粉丝这件事，说到底是在买一个看起来更热闹的自己，可观众要的不是热闹，是你真的在和他们说话。

如果你已经买了,也不用一直责备自己，把这件事当作一次学费，别继续加码，别为了让假数据看起来真，再去买播放、买评论，回到内容上来，把简介改清楚，把头像换清楚，把视频做清楚，粉丝数掉就掉，掉到真实的位置，反而好办事，你发视频，数据会更诚实，你谈合作，心里更有底，你和观众的关系，也会慢慢回到正常，这个过程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最后说回那句私信,我现在还会收到，偶尔，对方的开场白越来越客气，价格越来越低，承诺越来越多，我会想起当年差点付款的自己，那时我以为，粉丝数是答案，后来才明白，粉丝数只是结果，有时还是被粉饰过的结果，真正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做出让人愿意停下来的东西，如果有，粉丝会来，可能慢，但会来，如果没有，买来的粉丝只会让后台更安静，哔哩哔哩买粉丝，买得到数字，买不到一个观众看完视频后，在评论区打下的那句：下次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