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表弟来我家，手机屏幕上停着一个QQ群，群公告挂着价目表：超级会员一个月8块，黄钻9块，名片赞一万个6块，空间访客一千次3块，他问我，这些QQ代刷到底怎么弄的，为什么比官方便宜那么多，我说不清楚，但我认识阿哲，阿哲在城南开手机维修铺，柜台下面总放着一台旧笔记本，屏幕上同时开着五六个窗口，他做QQ代刷已经三年，按他的话说，自己不算卖家，算个中间跑腿的。

那天下午我正好去换手机电池,就坐在店里看他接单，有人私聊：“超会年费多少钱？”阿哲回：“45，今天通道稳，十分钟左右。”对方发来QQ号和密码，阿哲没直接登，而是先发一个二维码过去，说扫码授权，对方扫完，他截了个图，转手丢进另一个群，群里有人回“接”，阿哲把订单号记在表格里，收了对方红包，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告诉我，像他这样的代理很多，价格差在通道和售后，有人卖30，可能只保三天；他卖45，保一个月，保多久不是他说了算，是上游说了算。

我问他,这些“通道”是什么，他笑了笑，说是别人手里有批量账号、活动券、代付渠道，也有人用企业号或者联合活动，具体怎么来，他不会问，上游也不会说，他只管把订单递过去，到账了收钱，没到账就催，催不动，就自己垫钱退，阿哲说，做这行最怕两种买家：一种是买完立刻改密码，导致掉单，回头找他扯皮；另一种是买几个月，等掉了再申请退款，他曾经遇到一个高中生，花20块买一年黄钻，到账后天天问会不会掉，阿哲说“不知道”，对方就骂他骗子，后来真掉了，阿哲退了15，自己贴了5块，那单他没挣多少，反倒搭进去一个下午。

我还在店里见过一个女生,来买空间访客量，她说要刷到一万，因为要和同学打赌，阿哲报价25，她说能少点吗，阿哲说20，不保售后，她付了钱，十分钟后数字开始涨，她盯着屏幕笑，说“这也太简单了”，可第二天她又来了，说数字停在七千多不动了，问能不能补，阿哲说补要再加8块，她犹豫了一会儿，没补，走了，阿哲对我说，很多人只看到数字涨起来那一下，没看到后面怎么掉，QQ代刷不是变魔术，它更像借别人的水管往自己池子里放水，水管什么时候被关，放水的人也不知道。

我问他,你自己用不用QQ代刷，他说用，但只刷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名片赞、说说浏览，会员、钻这些，他给家人开官方渠道，他说，给客户报低价是一回事，给自己账号用是另一回事，因为代刷来的服务，有时候今天到，明天掉，后天又要验证，账号里攒了好多年的聊天记录、好友、相册，他不想拿来试，阿哲打开自己的QQ给我看，超级会员是官方连续包月，黄钻也是，他说，一个月多花十几块，图个清静。

从店里出来,我给表弟发消息，把阿哲的话转给他，我没说别买，也没说必须买官方，我只说，如果你只是想给名片点几个赞，掉了就掉了，那可以当花几块钱买个小游戏，如果你要的是会员、钻、等级，最好想清楚：便宜的那部分，往往不是别人送你的，而是从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省出来的，省出来的东西，可能今天在，明天就不在了，表弟隔了半小时回我：“那我还是先开一个月官方的吧。”我没再劝，QQ代刷这门生意还会在群里热闹下去，价目表还会换，代理还会拉人，只是我现在看到那些“秒到”“稳如狗”的字样，会想起阿哲柜台下的旧笔记本，风扇一直响，像在替谁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