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我收到一条私信：“哥，刷B站粉丝现在还有用吗？”

我没有马上回,这个问题我听过太多次，从2019年到现在，每隔几个月就有人来问，问的人不一定坏，也不一定懒，很多是发了十几条视频，播放卡在两位数，看到别人一万粉、十万粉，心里发毛，我做过几个号，最长的一个七年，最短的半年，踩过坑，也捡过便宜，为了不让回答变成拍脑袋，我拿三个账号做了半年记录，不是公司行为，也没有精确到实验室，就是我和两个朋友各自同意：A号只刷粉，B号刷一部分粉加正常更新，C号完全不刷，只做内容，三个号分别是影视剪辑、生活记录、职场知识，粉丝基础不一样，A号237，B号4200，C号0，时间从去年三月到九月，下面是我记到的东西。

A号是我朋友阿哲的,他做影视剪辑，号本来有237粉，视频播放中位数60，三月中旬，他在某个群里买了“千粉套餐”，说是68块，包含1000粉、500赞、200转发，第一天粉丝从237跳到412，第二天到680，第三天到1043，涨得很快，他截图发我们，说“看，终于四位数了”，但评论区还是空的，他发了一条新视频，播放48，点赞3，其中2个是他自己点的，粉丝数1043，播放48，这个反差特别刺眼，后台粉丝列表里，很多头像都是默认色块，昵称是“用户+数字”，关注了七八百人，动态全是转发抽奖，四月，平台清理了一批账号，他的粉丝从1043掉到721，卖套餐的人说可以补，补了100个，后来又掉，到九月，他粉丝680，播放中位数45，更麻烦的是，他原本偶尔有真实观众留言，后来留言更少，因为他把精力放在看粉丝数，视频越剪越敷衍，他说：“我以为粉丝多了会有人看，结果粉丝多了，更没人看。”A号没有接商单，没开直播，后来想卖号，买家看他粉丝680，播放45，只给80块，他没卖。

B号是我自己的职场知识号,当时4200粉，想做花火商单，听说要一万粉，差5800，我承认我心动了，我在一个所谓“真人粉”渠道买了800粉，花了240，说是一个个手动关注，有头像有动态，到账很慢，三天到齐，粉丝列表看起来确实比A号正常，有头像，有简介，但动态大多是鸡汤、抽奖、副业广告，粉丝到5000后，我继续更新，每周两条，四月有一条讲“面试被压薪”的视频，播放突然到3.2万，涨了9000多真粉，粉丝破万，花火开了，有品牌来找，报价500，品牌方要后台截图：近30天播放、粉丝活跃度、男女比例、年龄、评论热词，我发过去，对方说，粉丝数可以，但互动率偏低，粉丝画像里有一大块是“其他”和低活跃，最后没签，后来又谈了一个，对方要求先发一条看看数据，我发了，播放7000，评论80，但投币少，商单没成，到九月，我自然涨到1.3万，买的那800粉早就混在里头，看不出哪几个是买的，但我心里知道，最开始破万那一下，有一部分是假的，它没帮我赚到钱，反而让我在品牌方面前更尴尬，因为品牌方不只看一万这个数，他们看的是“你的一万粉里，有多少人会点开”。

C号是我朋友小林的号,从0开始，做生活记录，拍下班做饭、租房改造、周末骑行，她完全没刷，前两个月粉丝不到500，她差点放弃，第三个月，一条“月薪6000如何把出租屋厨房改好”的视频，播放18万，粉丝从480涨到1.1万，她每周两更，评论区一个个回，粉丝群只拉了两百人，但很活跃，到九月，她2.3万粉，播放中位数3800，商单报价1500，接了四个，她跟我说：“我不是不想快，我是不知道买了粉之后要干嘛，买来的粉不会问我锅在哪买。”

这个对比不是想说刷粉一定没用,它有用，在某些很窄的地方有用，比如你要截图给不懂行的人看，你要卖号，你要达到某个只看数字的门槛，你要在活动报名时凑数，它像给空房子挂了个“已入住”的牌子，外面看热闹，里面没家具，你住进去才知道冷。

价格和类型,我听到的版本很多，普通粉便宜，一千粉几十块；协议粉稍微贵；真人粉更贵，一千粉一两百到三四百；直播间粉另算；还有点赞、投币、收藏、转发套餐，价格随平台风控和节日波动，有人说“永久不掉”，但实际操作里，掉粉是常态，补粉也是常态，补一次两次可以，补半年，成本就上来了，更重要的是，买的粉不会看你的视频，B站的推荐不是只看粉丝数，一个新视频发出去，系统会先给一部分粉丝和相似用户看，它看点击率、完播率、互动率、弹幕、评论、投币、收藏、转发，如果先推给一批不看你内容的人，他们不点，或者点两秒就退出，数据很难看，系统不会因为你粉丝多就硬推，它更在意“谁愿意看完，谁愿意互动”，粉丝数是一张名片，播放和互动是账本，名片可以印，账本要一页页写。

后台不只看粉丝数,B站创作中心里有很多数据：粉丝活跃度、粉丝观看占比、视频完播率、平均观看时长、互动率、粉丝增长来源，品牌方和运营看这些，粉丝数高的号，如果视频播放长期低于粉丝数的5%，就会被怀疑，一个10万粉的号，每条视频播放2000，评论5条，商单报价5000，品牌方不是傻子，他们会算CPM，会看转化，会问“你粉丝为什么不看”，刷粉之后，最明显的不是粉丝数涨，而是数据割裂：粉丝数像气球，播放像石头，气球越吹越大，石头还是石头，风一吹，气球就晃。

品牌方比你想的会算账,我接触过几个媒介，他们第一句问粉丝数，第二句问近期播放中位数，第三句问粉丝画像，第四句问能不能看后台，有的还要看评论区截图，一个品牌方跟我说：“我不怕你粉丝少，我怕你粉丝假，粉丝少可以谈，粉丝假没法交差。”他们投的是预算，要汇报，你刷粉，他们可能第一眼看不出来，但数据一拉，互动率、粉丝活跃、评论热词全露，尤其是直播，直播最直接，你一万粉，开播进来5个人，其中2个是机器人发广告，品牌方在直播间看着，尴尬到脚趾抠地，有个朋友刷到3万粉，接了一个零食商单，要求直播半小时，他播了半小时，在线人数最高9，卖出0单，品牌方没找他退钱，但把他拉黑了，他后来跟我说：“那半小时像公开处刑。”

为什么还有人刷？因为数字会逼人，你发了20条视频，每条播放100，评论0，粉丝涨3个，其中1个是你妈，你刷首页，别人随便拍个猫都几十万播放，你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内容不行？是不是账号权重低？是不是粉丝少所以没人看？这时候有人告诉你，一千粉只要几十块，你会心动，刷完粉丝数涨了，你获得一种“我在做号”的错觉，它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让你没那么快放弃，但错觉维持不了多久，一周后掉粉，播放还是100，你又想再买，买粉像喝甜饮料，第一口爽，后面更渴。

我也差点下单,2019年，我做数码号，差200粉开某个权益，那时候我在淘宝搜“B站粉丝”，看到一家店，销量很高，我加客服，客服发来套餐表：1000粉80，5000粉350，还送赞，我问“会不会掉”，他说“稳，不掉”，我准备付款，朋友老周拦住我，他说：“你差200粉，你买500，粉丝数到了，然后呢？你的视频有人看吗？你的权益能赚钱吗？你买的是数字，不是观众。”我没买，第二天我发了一条“200元蓝牙耳机横评”，播放12万，涨了3000粉，那200粉的问题解决了，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那条内容正好踩中了需求，后来我想，如果那次我买了，可能我也会继续买，因为买比做内容容易太多，人是会偷懒的，我也不例外。

我见过买粉的人,大概分四类，第一类是想开权益的人，B站有些功能需要粉丝门槛，1000粉、1万粉，像一道门，他们觉得自己内容不差，只差粉丝数，买了之后才发现，门开了，屋里没人，第二类是想接商单的人，他们以为品牌只看粉丝数，结果品牌要数据，要互动，要直播，粉丝数过了，数据没过，第三类是想卖号的人，他们把粉丝数当房价，觉得数字越高越值钱，但买家也看播放、互动、账号历史，一个粉丝数虚高的号，卖价可能还不如一个粉丝少但数据稳的号，第四类是想让自己安心的人，他们做号做得太孤独，数字涨一点，就像有人回应，这类人我理解，但也最容易反复买。

B站粉丝数的几个门槛,我也经历过，1000粉像第一个台阶，很多人卡在这里，开通一些基础权益后，发现收益和播放有关，粉丝数只是门票，1万粉像第二个台阶，花火、商单、品牌合作开始出现，但品牌方会看近期数据，再往上，10万粉、50万粉，数字更大，压力也更大，你如果靠刷粉跨过门槛，后面每一条视频都在还债，因为你的粉丝数写着10万，播放只有3000，评论只有20，合作方会问为什么，你没法回答，你总不能说“那10万是买的”。

如果你已经刷了,我会怎么处理？第一，停掉，不要补，补粉是无底洞，第二，把后台数据打开，看近30天播放、互动、粉丝观看占比，第三，别盯着粉丝数，盯评论和完播，第四，用接下来十条视频把真实数据做起来，你不能把假粉丝变真，但你可以让真观众慢慢盖过假数字，第五，如果商单来了，坦诚一点，不要报虚高价格，你可以说“我粉丝数有一部分不活跃，但我的近期播放和转化是这样”，品牌方反而可能觉得你实在，第六，把精力放回内容，假数字不会自己消失，但会被真数据稀释。 层面，我后来总结了几个动作，标题别绕，直接说人话，封面别堆字，突出一个情绪或一个结果，前5秒别铺垫，先给冲突、问题、节奏别拖，15秒内没信息，观众就走了，评论区要回，尤其前20条评论，你回什么，后来的人就跟着聊什么，系列化很重要，别今天讲职场，明天拍猫，后天讲游戏，固定更新时间，让观众知道什么时候来，选题从评论区找，不要自己想当然，找同赛道1万粉以下的号，看他们哪条爆了，拆标题、封面、前5秒、节奏、评论，不是抄袭，是学结构，你学十次，就会有自己的手感。

还有一个办法,很多人忽略：跨平台导流，你在B站发视频，也可以把同一内容改成图文发小红书、知乎，剪成竖屏发抖音，有人在小红书看到你的租房改造，会来B站搜你，有人刷到你的职场吐槽，会点进主页看长视频，这个过程慢，但粉丝是真的，你也可以找同量级UP互推，不是发广告，是互相出现在对方视频里，或者合作一期，一个五千粉的号和另一个五千粉的号互推，可能各涨几百真粉，几百真粉，比一万假粉有用，官方也有推广工具，B站起飞可以投视频，它不能保证爆，但至少给你看的是真人数据，你可以花100块试一条，看点击、完播、互动，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比把钱给刷粉群强。

有人会说：“我刷粉不是为了赚钱，我就是想好看。”那也可以，我不站在高处骂，你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开心，没问题，但你要知道自己在买什么，你买的是截图上的数字，不是观众，你截图发朋友圈，别人点赞，那是真的，你关掉手机，视频还是没人看，那也是真的，最怕的是，你本来只想买一次，后来每次数据不好都想买，你把它当运营，它就把你当客户。

平台会清理,这一点不用多说，做过号的人都见过粉丝数突然少一截，B站每隔一段时间会处理异常账号、低活跃账号、批量注册账号，买来的粉，很多属于这些，今天到账1000，下个月掉300，再下个月掉200，你去找卖家，卖家补，补了又掉，你永远在维护一个假数字，更麻烦的是，账号如果长期出现异常增长，后续参与一些官方活动、申请某些权益时，可能会被重点审核，你没法解释那几次台阶式增长，你说“自然涨的”，后台曲线像楼梯，谁信？

我记录半年后,把三个号的数据写在纸上，A号：粉丝237到1043，掉到680；播放中位数60到45；评论从2到0；商单0；直播最高在线3，B号：粉丝4200，买800，自然涨到1.3万；播放中位数400到1200；评论从5到20；商单报价从300到800，但成交两个，都是内容爆了之后来的，C号：粉丝0到2.3万；播放中位数从80到3800；评论从0到150；商单1500，成交四个，这些数字不漂亮，也不严谨，但能看出一个方向：粉丝数可以买，播放和评论很难靠买，商单和社群更难。

现在回到凌晨那条私信,我问他：“你要粉丝干什么？”他说：“想开激励，想接商单，想让视频有人看。”我说：“那你别先刷，你发三条视频给我，我帮你看。”他发了，第一条是游戏录屏，前20秒没说话，画质糊，第二条是吐槽食堂，镜头对着桌子，声音小，第三条是他自己讲专升本，镜头稳，开头一句“我专科毕业，找工作时被拒了11次”，我看了下去，我跟他说，第三条有戏，他把第三条重剪，封面换成他拿着简历站在地铁口，标题改成“专科毕业被拒11次后，我做了三件事”，那条视频播放8.6万，涨了8000粉，他没刷，他后来请我喝奶茶，说：“原来不是粉丝少，是前20秒没留住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条爆,也不是每条视频都能救账号，但至少那8000粉会评论，会点开下一条，会在私信里问他问题，这些是刷不出来的，刷B站粉丝这个词，在搜索框里很热，很多人搜，很多人买，很多人后悔，我不觉得买的人傻，做号太孤独了，数字冷冰冰，人需要一点反馈，但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刷粉可以解决“看起来有多少人关注你”，解决不了“有多少人愿意看你”，B站账号说到底不是粉丝数比赛，是内容和人之间的连接，粉丝数能刷，连接刷不了。

如果你现在正卡在几百粉,播放几十，我懂那种难受，我也有过，我的建议很土：先别买，把最近三条视频拿出来，看前5秒，看封面，看标题，看评论区，找三个同赛道的小号，粉丝1万以下，看他们哪条爆了，拆开，发第四条，如果第四条还不行，发第五条，你可以慢，但别把预算花在假数字上，因为数字会掉，内容会留下，你有一天回头看，真正让你做起来的，不是某次刷到一万粉，而是某条视频下面有人说：“我就是因为你这个视频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