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B站号是2020年注册的，当时还在读大三，宿舍里几个人做游戏集锦，我也跟着剪，第一个视频花了六个小时，封面用PS拼了三层字，发出去三天，播放量213，粉丝从0变成7个，其中两个是室友，一个是高中同学，剩下四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时候我特别在意粉丝数，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看到数字没动就心烦，后来一个视频蹭到热点，播放跑到八万，粉丝涨到八百多，我以为自己摸到了门道，开始想接商单，结果一问，品牌方看完后台，说粉丝量太少，互动也不稳定,让我先做到一万粉再聊。

那句话把我卡住了，八百到一万，按当时的速度，可能要半年，我更新频率不高，剪辑也慢，热点过去了就更没人看，有一天收到一条私信，头像是默认灰色，昵称是一串字母，问我需不需要粉丝，我一开始没理，后来他又发，说一百块一千个，还能选地区，我犹豫了两天，还是转了两百六，买了三千，第二天早上打开B站，粉丝从837跳到3840，数字红得刺眼，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有开心太久，因为最新视频的播放量还是四百多，评论区还是那几个人，弹幕也冷清，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家里突然来了一群客人，不吃饭不聊天,只站在客厅里看你。

后来我才知道，B站刷粉丝这件事，外面看到的和后台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粉丝数只是主页上最显眼的一栏，点进去看列表，一排排“用户+数字”，头像空白，等级0，关注几百人，粉丝几个，有的稍微贵一点，有头像，有签名，会转发两条抽奖动态，但主页时间线停在两年前，再贵一档，卖家叫“真人粉”，说会点赞会评论，我试过一百个，评论都是“来了”“不错”“支持”，像复制粘贴，它们不会看你的视频，也不会记住你，你发新内容，它们不点，系统把视频推给一部分粉丝，点开率很低，完播更差,后面能分到的推荐自然就少。

我不是说刷了粉丝就一定做不起来，我见过一个做舞蹈区的姑娘，原本跳得不错，但号太新，主页空，她买了几万粉，把门面撑起来，接了几个小推广，然后用赚到的钱请摄影师，内容确实变好了，她的粉丝数里有水分，但她的视频质量是真的，也见过另一个做知识区的男生，坚决不碰这些，两年慢慢爬到两万，他每期视频弹幕不多，但评论里有人写长段思考，有人催更，有人把他的视频整理成笔记，后来他卖课程，转化比那个舞蹈区姑娘还高，两个人路径不同，差别在于：刷来的数字没有关系,留下来的观众有关系。

B站和其他平台不太一样，它的用户会翻你的主页，会看你的粉丝列表，会在评论区问“这粉丝怎么来的”，品牌方更直接，他们看后台的粉丝活跃度、播放中位数、互动率、粉丝画像，你有一万粉，但每条视频播放五百，他们不会按一万粉报价，你有一万粉，评论里全是熟人，但每条播放稳定八千，他们反而愿意谈，刷粉丝能骗过一眼，骗不过第二眼，平台也会清理，我的三千粉在三个月后掉了两千多，涨回来又掉，像潮水退下去,露出原来的沙滩。

有人问我，B站刷粉丝到底有没有用，我的答案要看你要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让新号看起来不那么空，想让合作方第一眼不划走，少量刷一点，短期内数字会好看，但它不会帮你做内容，不会帮你想选题，不会帮你在前三秒留住人，也不会让观众投币，你花两百块买来的三千粉，可能还不如一条被转发的动态，更重要的是，你习惯了看假数字，就会误判自己的位置，你以为自己有三千观众，其实只有十个，你以为下一期会爆,其实上一期的基础还没打牢。

我后来把那个号继续做了下去，没有删，也没有再买，买来的粉丝我不清理，当它们不存在，我把简介改成每周三更新，做固定栏目，开头先给结论，中间放案例，结尾留一个问题，播放量从三百到八百，再到五千，一年后粉丝一万二，涨得慢，但评论里开始出现陌生ID，有人会写“等你这期很久了”，那一刻我明白，数字可以买，等待买不到，你可以买来关注,但买不来别人刷新动态时想看到你的名字。

现在偶尔还有人私信我，问要不要刷粉丝，我会先问他，你做号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卖号，数字越大越好，那是一门生意，我不评价，如果是为了做自己的内容，那建议把预算花在麦克风、灯光、剪辑课，或者请人做封面，你花三百块买粉，可能只换来三天虚荣，你花三百块买一个二手麦克风，至少能改善十期视频的声音，声音清楚一点，观众就愿意多听十秒，十秒在B站很重要,可能决定一个视频能不能被推给下一批人。

我也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动心，新号冷启动太难，发十条视频没有水花，看到别人几万粉，自己只有两位数，容易怀疑内容，刷粉丝像一种捷径，能立刻把主页填满，让你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在合作方那里有底气，但底气管不了多久，合作方会看数据，观众会看内容，平台会看行为，你可以把粉丝数刷上去，却没法把观看时长刷上去；你可以把评论数刷上去，却没法把信任刷上去，一个账号最后能走多远，还是看有没有人愿意在评论区认真说话,有没有人愿意把你推荐给朋友。

所以如果再让我总结B站刷粉丝这件事，我会说它像给一家还没开火的店门口摆花篮，花篮好看，路过的人会多看一眼，但进不进去，要看店里有没有香味，菜单有没有意思，老板是不是真的在炒菜，花篮可以买，炒菜得自己来，数字能改，内容改不了，你要的是粉丝，还是观众？想清楚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花那笔钱，我的账本里，那两百六买来的三千粉，最后只剩下一件事：让我知道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等于屏幕外坐着的人，现在我更愿意看后台的完播曲线，哪怕它只涨了一点点,那也是有人真的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