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在杭州做电商摄影，平时也帮朋友看看账号，2023年秋天，朋友小凯找我吃饭，说他那个B站号做了大半年，粉丝卡在817，像水壶里最后一口水，倒不出来，他拍的是数码开箱，设备不算差，封面也认真做，可播放总在两百上下，那条晚上他手机响个不停，我凑过去看，是一个头像是卡通熊的人给他发私信：“B站粉丝购买，一千粉九十，五千粉三百八，一万粉一千二，不掉包补，需要加QQ。”

小凯问我：“你说要不要搞一点？就搞到五千，看起来像个正常号。”我没马上回答，那段时间我也在帮他看后台，知道粉丝数对一个刚起步的号意味着什么：品牌方第一眼看粉丝，第二眼看播放，第三眼才看内容，可我也知道，粉丝数不是播放，播放不是互动，互动不是掏钱，那天我们喝了三瓶啤酒，最后我从他手机里转了三百六十八块，买了一个“三千粉+五百赞+二十评论”的套餐，转账的时候，我手心有点汗，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我知道这事不体面。

这篇文章不是劝谁,也不是给谁打广告，我只是把那次B站粉丝购买前后的事写下来，包括价格、到账速度、粉丝长什么样、播放有没有涨、广告主怎么看、后来我们怎么把号做起来，你如果正在搜“B站粉丝购买”，大概心里也有一杆秤，我把秤上的东西摆出来，你自己看。

那晚，粉丝数从817跳到1120

下单流程比我想的简单,对方要了小凯的B站UID，不要密码，不要验证码，说“只走关注，不登录，安全”，我当时觉得不登录就好，至少账号不会丢，价格是分层的：普通粉一百块一千，高级粉一百八一千，真人粉三百一千，所谓真人粉，就是有头像、有昵称、可能有一两条动态；所谓高级粉，就是头像不默认，昵称像人，但点进去关注了几百个号，粉丝个位数，动态为零，我们买的是普通粉加一点高级粉，客服说“混合发，显得自然”。

晚上九点四十,粉丝从817变成1120，十一点，变成1846，第二天早上，2673，中午，3112，到下午三点，系统显示“订单完成”，小凯刷新了十几次，嘴角压不住，他说：“你看，这不就五千了吗？”其实只到三千出头，但那个数字跳动的过程很像打游戏升级，确实让人上头。

可到了第四天,粉丝掉到2860，客服说“正常波动，包补”，补了一次，回到3200，第七天又掉到2970，再问，客服说“最近平台清得严，补最后一次”，补完，粉丝停在3188，那个QQ头像从此再没亮过，小凯说算了，三百多块钱，买个教训，我没接话，因为我也没拦住。

后来我又见过几个买粉的人,有人买一千，有人买一万，有人买十万，价格这几年也在变：普通粉便宜的时候一百块能买一千二，贵的时候一百块只能买八百；真人粉有的要三五百一千；评论按条算，一条一块到五块；播放更便宜，一千播放几块钱，还有套餐叫“地区粉”“年龄粉”“兴趣粉”，听起来像精准投放，其实多数只是标签，点进去还是空号，商家话术很统一：“不掉”“包补”“真人”“权重高”“标签匹配”“不影响账号”，你问多了，他会发一张后台截图，粉丝增长曲线像楼梯，一阶一阶往上走。

粉丝列表像一片刚下过雨的荒地

买完粉之后,我让小凯把粉丝列表打开，前几页还算正常，有头像，有昵称，有些看起来像学生，有些像同行，往后翻，就越来越像一片荒地，默认头像一个接一个，昵称是“用户_17382910”“bili_92837465”，等级0到2，关注了几百人，粉丝0，动态0，收藏0，签名写着“互关互赞”“互粉必回”“已关注，求回”，有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风景图，点进去像很久没人住的房子，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随机点了三十个粉丝,只有两个有视频动态，一个是转发抽奖，一个是三年前的游戏录屏，没有一个看过小凯的视频，没有一个点赞，没有一个评论，那一刻我才明白，B站粉丝购买买到的不是粉丝，是关注按钮被按下的记录，按钮是真的，人是空的。

小凯那周发了一条新视频,讲一百块以内的蓝牙耳机，封面他改了三版，标题从“百元耳机推荐”改成“我买了7款百元耳机，只有1款能听”，视频发出去两小时，播放237，之前他的平均播放是246，粉丝涨到3188之后，播放没有涨，点赞6个，评论2条，其中一条是我留的，另一条是问“有没有链接”，弹幕0，收藏3，投币1，分享0，那个视频他剪了六个小时。

我们又看后台的粉丝播放占比,一个几千粉的号，新视频发布后，粉丝观看会占一部分，可能10%、20%，甚至更高，可那条视频的粉丝播放占比不到3%，也就是说，三千多粉丝里，真正打开视频的不到一百人，小凯盯着屏幕说：“这数字看着挺大，怎么跟假肢一样，接不上。”我说：“本来就是接不上的。”

直播的时候，在线人数比我家猫还少

买粉的另一个原因,是小凯想开直播，他听说粉丝数到一千就能开粉丝团，到一定数量可以申请一些功能，其实B站直播门槛没有外面传得那么玄，实名、开播权限、内容方向都有关系，可他当时就认准了“粉丝先上去，直播就好做”，买完粉第二周，他开了第一次直播，播的是桌面搭配和键盘手感，开播前他在动态里发了一条预告，阅读量四百多，点赞十一个。

直播半小时,在线人数最高3人，最低1人，那个1人是我，弹幕只有两条：“主播好”“这键盘什么轴”，粉丝团新增0，礼物0，结束后他看数据，观众来源里没有几个来自粉丝关注，他说：“三千粉丝，直播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说：“你买的是关注数，不是直播间座位。”

后来我才知道,很多人买粉是为了凑门槛：活动报名要粉丝数，商单合作要粉丝数，直播带货要粉丝数，账号出售要粉丝数，门槛是死的，数字是活的，于是有人就买数字，可门槛后面的环节是活的：品牌要看互动，观众要看内容，平台要看留存，你用假数字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会露出来，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买了一张深水区门票，站在池边可以，跳下去就沉。

品牌方要的不只是粉丝数截图

买粉后第三周,小凯还真接到一个耳机品牌的私信，对方说在B站看到他的开箱，想聊合作，小凯很兴奋，把粉丝数3188、近期播放、互动率整理成一张图发过去，对方回得也快：“粉丝数可以，但互动率偏低，播放中位数也低，我们这边可以先寄样，内容通过后再谈费用。”寄样意味着没有保底，小凯想了想，还是接了，视频做出来，对方说“产品露出不够”，没投，小凯把视频发在自己号上，播放三百多。

又过了几天,一个手游渠道加他，说只要粉丝过五千，发一条动态给三百，小凯心动了，又去问买粉的渠道，这次报价是五千粉九百八，包补，他犹豫了一晚上，还是买了，粉丝从3200跳到5400，掉了补，补了掉，最后停在5100左右，他把截图发给手游渠道，对方说：“需要后台录屏，看一下粉丝增长和互动数据。”小凯录了屏，粉丝增长曲线像楼梯，一天涨一千，一天掉八百，对方看完说：“这数据我们投不了，先这样。”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品牌方怎么筛号,他们不傻，粉丝数可以买，播放可以买，评论可以买，点赞可以买，但后台的曲线、互动率、粉丝画像、观众留存、评论内容，很难全部买得像，尤其B站有花火平台，正规商单要走平台，数据看得更细，有些小品牌只看粉丝数，所以有人能混过去一两次，可只要对方稍微认真一点，让UP主发后台截图、录屏、看评论区，假数字就撑不住。

小凯后来跟我说：“我买粉那九百八，还不如买两盏灯。”我说：“你买灯至少能拍清楚产品。”他说：“买粉至少让我高兴了两天。”我说：“那两天值九百八吗？”他没说话。

数字变大之后，心态会变

B站粉丝购买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不是钱，是心态，小凯买完第一次粉之后，看后台的频率从一天两次变成一天十次，以前他看播放、看评论、看粉丝留言；后来他先看粉丝数，掉一个就难受，涨十个就开心，有一次他发视频，粉丝从5100掉到5020，他盯着屏幕骂了一句，然后去问客服能不能补，客服说“掉粉正常，补要加钱”，他那天没剪视频，坐在电脑前刷别人的号，看谁又破万了。

我也有过那种感觉,我自己有一个小号，发摄影教程，粉丝一千多，涨得很慢，每次看到别人几千几万，我也会想，要不买一点？反正没人知道，可每次看到小凯的粉丝列表，我又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买来的数字会改变你对自己的判断，你会开始把粉丝数当成成绩，把关注按钮当成认可，可真正的认可不是那个数字，是有人在你视频下面说“这个技巧我用了，真的有用”，是有人私信你问“下一期什么时候”，是有人把你的视频收藏起来，过半年还翻出来看。

买粉之后,小凯有一阵子不愿意做内容了，他觉得反正粉丝数上去了，先接商单再说，可商单没来，播放也没涨，他更焦虑，那段时间他停更了二十天，二十天里，粉丝从5100掉到4600，他没有买补，也没有发视频，他说：“我突然不知道做给谁看了。”我说：“你本来做给谁看？”他说：“本来做给喜欢数码的人看。”我说：“那现在呢？”他说：“现在做给数字看。”

后来我们把钱花在别处

停更那二十天,我们聊了很多，我让他把买粉的钱算一算：第一次368，第二次980，中间补了两次，一次50，一次80，加起来1478，这钱买了一个麦克风，一个补光灯，一个二手稳定器，还能剩几百买样品，可他买到的是一串数字，和一堆空头像，小凯说：“那我这个号还能救吗？”我说：“能，但得把数字放一边。”

我们重新做了三件事。 范围缩小，他之前什么都拍，耳机、键盘、鼠标、手机壳、充电头，像杂货铺，我们改成只拍“一百元以内”的数码小物，每一期只解决一个问题：一百块以内有没有能用的耳机？一百块以内有没有适合学生的键盘？一百块以内有没有不翻车的充电宝？标题直接，封面统一，前五秒先给结论，这样虽然窄，但看的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二,把评论区当内容，每期视频下面，小凯会挑十条评论认真回，有人问型号，他回；有人问缺点，他也回；有人骂，他不删，放在那里，慢慢地，评论区从“有没有链接”变成“我买了，确实可以”“UP主能不能测一下另一个牌子”，这些评论不会让粉丝数一夜暴涨，但会让播放一点点往上走。

第三,用官方工具，B站有起飞推广，有必火，有花火，我们不再找外面的买粉渠道，而是把一部分钱拿去买官方推广，第一次投了三百，给一条键盘视频，播放从四百涨到两千多，涨粉一百多个，那些粉丝点进去有头像、有动态、有关注列表，有的人还会在评论区说话，三百块买不到一万粉，但买到的是真实的人，小凯说：“这钱花得慢，但心里不虚。”

三个月后,他做了一期“一百元蓝牙耳机横评”，七款耳机，借了两副，买了五副，成本六百多，视频发出来，第一天播放一万二，点赞六百，评论一百多，粉丝从四千多涨到七千，第二期“一百元键盘横评”，播放两万三，粉丝破万，那天他截图给我看，粉丝10217，他说：“这次没买。”我说：“这次你买了时间和样品。”他说：“还买了耐心。”

后来他接了两个小商单,一个键盘，一个充电宝，走的花火，加起来两千五，钱不多，但对方看的是后台真实数据，小凯把第一次买粉的QQ号翻出来，发现已经搜不到了，他说：“要是当时没买那三千粉，我会不会早一点做横评？”我说：“不一定，但你可能少焦虑一个月。”他说：“那一个月挺贵的。”

B站粉丝购买到底买到了什么

如果你问我,B站粉丝购买到底买到了什么，我会说：买到了关注数，买到了短暂的安心，买到了一个看起来更大的门面，买不到播放，买不到互动，买不到信任，买不到商单，买不到一个真正会看你视频的人，你花一百块买一千粉，平均一个一毛钱，一毛钱能买什么？买不到一瓶水，买不到一个包子，买不到一个人认真看完你三分钟的视频，所以那一毛钱买到的，本来就不可能是真人。

有些人买粉是为了过门槛,比如某个活动要一万粉，某个品牌要五千粉，某个功能要一千粉，你买了，门槛过了，可门槛后面的路还是得自己走，活动要内容质量，品牌要转化，功能要使用，你用假数字进门，门里没人给你鼓掌。

有些人买粉是为了面子,同学问你有多少粉丝，你说五千，其实视频播放三百，这种面子只在饭桌上撑十分钟，回到家，打开后台，互动率零点几，评论个位数，直播在线三个人，那种落差比没有粉丝还难受，因为你会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内容真的不行？其实不是内容不行，是数字和内容不匹配，你用一个假高度要求自己，当然喘不过气。

还有些人买粉是为了卖号,粉丝数高的号确实能标更高价，但买家也不傻，他们会看粉丝增长曲线、播放中位数、互动率、实名情况、绑定信息，买来的粉经不起查，最后要么卖不掉，要么被压价，一个号的价值不是粉丝数，是粉丝数后面那群人，没有人，号就是空壳。

我也见过买粉之后真的接到商单的,一个做搞笑剪辑的号，买了五万粉，接了两条动态广告，一条三百，广告主只看粉丝数，发完就结束，可那两条广告之后，品牌方没有再找他，因为数据不会骗人，他后来跟我说：“我赚了六百，买粉花了两千，亏了一千四。”我说：“你还赚了两次有人叫你老师。”他说：“那倒是。”

如果你正想买，先算三笔账

第一笔账是钱账,买一千粉几十到几百，买一万粉几百到几千，看起来不贵，但掉粉要补，补了还掉，掉了再补，最后花的钱往往比报价多，你把这些钱换成内容成本，能买多少样品、多少灯、多少麦克风、多少剪辑时间？我不是说买了设备就能火，但至少设备不会掉粉。

第二笔账是数据账,你买完粉，粉丝数上去了，播放没上去，互动率就会变低，品牌方看后台，一眼就能看出粉丝和播放不匹配，平台也会看异常关注，可能清理，可能影响推荐，可能什么都不发生，但就算什么都不发生，你的后台也会变得难看，你发视频，系统推给粉丝，粉丝不点；推给路人，路人看数据，觉得这号不对劲，最后内容被数字拖住。

第三笔账是心理账,买粉会上瘾，第一次买三千，觉得不够，想买五千；买了五千，觉得一万才好看；买了一万，觉得十万才像样，数字没有尽头，因为总有人比你高，你会从“我想做内容”变成“我想让数字好看”，一旦变成后者，你就很难回到前者，因为内容需要时间，数字只需要转账。

小凯后来把那段买粉经历写在备忘录里,只有一句话：“粉丝数可以买，但看完视频的人买不到。”我觉得这句话比很多长篇大论都准，B站粉丝购买这个词，背后是一群想快一点的人，快没有错，可有些东西快不了，种子发芽要时间，视频被喜欢要时间，一个人从路人变成粉丝也要时间，你跳过时间，就跳过了过程，过程没了，结果也是空的。

我现在怎么看粉丝数

我现在帮人看号,第一眼也看粉丝数，但第二眼看的是粉丝活跃度、互动率、播放中位数、评论内容、粉丝画像、增长曲线，如果粉丝数很高，播放很低，评论很少，增长曲线像楼梯，我会直接问：“买过吗？”对方一般会愣一下，然后说“买过一点”，我不骂人，也不觉得买了就完蛋，我只说：“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买，把数字撑住；二是停下来，把内容补上，前者花钱，后者花时间，你选哪个？”

小凯选了后者,他现在的号有一万两千粉，不多，但稳定，每条视频播放几千到几万，评论区有人催更，有品牌走花火找他，直播在线几十个人，粉丝团有一百多个，他说：“现在粉丝涨得慢，但我不慌了。”我说：“你以前慌什么？”他说：“以前怕别人看不见我。”我说：“现在呢？”他说：“现在怕自己看不见自己。”

B站粉丝购买这件事,我经历过一次，帮朋友买过两次，我不推荐，也不站在高处骂，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做视频，就别让一串数字替你说话，数字会掉，内容不会，你今天买一千粉，明天可能掉八百；你今天认真做一条视频，明年可能还有人翻出来看，粉丝不是数字，是愿意把时间给你的人，时间比钱贵，你用钱买关注，买不到时间；你用内容换时间，才换得到粉丝。

我写这些,不是要你马上做什么决定，你如果正盯着后台，觉得粉丝太少，觉得别人涨得太快，觉得买一点也无所谓，那就把这篇东西当一个小凯的账本，账本上写着：花了1478块，买来一堆空头像，掉了补，补了掉，播放没涨，直播没人，商单没成，焦虑倒是涨了不少，后来他把钱花在样品、灯光、剪辑和官方推广上，用了三个月，粉丝从四千多到一万二，商单两个，钱不多，但后台每个数字都能对上人。

B站粉丝购买到底能不能做？从操作上，能，从结果上，多数时候没什么用，你买得到关注，买不到观看；买得到数字，买不到信任；买得到一时的好看，买不到长久的底气，如果你只是想截图给谁看，那你自己知道值不值，如果你想靠B站吃饭，那还是回到内容上来，粉丝会走，播放会波动，商单会来会走，唯一能留下来的是你做过的东西，那东西不用买，也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