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在哔哩哔哩发到第17条视频时，粉丝还是48个，那会儿我每天刷新创作中心，像等一锅总也烧不开的水，我做的内容很窄，旧书、票据、老地图，偶尔讲讲图书馆里没人翻的冷门资料，视频长度七八分钟，播放量常年三百上下，评论常常只有我自己的回复，后来收到一条私信，说有哔哩哔哩粉丝购买渠道，能选不同价位，还能按头像风格挑，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加了对方。

第一次我买了50个,数字从48跳到98，说实话，那一刻心里松了一下，第二天我照常发视频，播放量312，弹幕0，评论1，还是我自己回的，粉丝列表里多了一串默认头像，名字像乱码，点进去没有投稿，没有动态，关注了几百个人，我安慰自己，也许过几天就活了，过了两周，那些号还是安静的，后来我又买过100个，粉丝数到了两百多，可直播时在线人数是0，动态转发是0，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屋里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个听得见你说话。

我开始留意后台数据,B站给小账号推视频，通常先看一小拨人的反应：点开没有，看了多久，有没有点赞、投币、收藏、弹幕，粉丝数只是门面上的数字，真正决定视频能不能走远的，是这些细碎动作，买来的粉丝不会做这些，反而把分母撑大了，一条视频本来100个人看，20个人互动，比例还能看；粉丝涨到300，播放还是100，互动还是20，整体就变得很淡，合作方来问时，也不只问粉丝数，他们会要看最近十条视频的播放中位数、互动率、粉丝画像、评论区语气，我打开后台，看到性别年龄大量未知，地域也乱，自己先心虚了。

那段时间我差点把方向搞偏,我以为账号缺的是粉丝数，于是把心思放在数字上，选题变得急，标题也学别人夸张，结果老观众也不爱看了，后来我停掉哔哩哔哩粉丝购买，把原本准备买粉的钱拿去买了一本二手《中国昆虫图鉴》，书里夹着一只干瘪的蛾子标本，我拍了一期“旧书里为什么总夹着奇怪的东西”，播放量跑到一万二，粉丝涨了两百多，评论里有人认真讲自己爷爷的书柜，那期视频不精致，灯光也差，但我第一次觉得账号活过来了。

现在我的粉丝是三千多,不算多，接了几个小推广，够买书和付电费，回头看，买粉这件事对我最大的影响不是数字，而是让我有一阵子误判了自己的内容，它像给一棵没扎根的树绑塑料叶子，远看绿，近看假，风一吹就露出来，如果有人问我还会不会做哔哩哔哩粉丝购买，我的答案是不会，不是想站在高处评判谁，只是算账：钱花了，数据没帮上，创作心态还乱了，把同样的时间拿去改开头十秒、换封面、认真回评论，慢是慢，但至少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