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在快手发了一条夜市卖烤肠的视频，镜头晃，声音杂，我自己剪完都觉得一般，发出去两个小时，播放量三百多，点赞十九个，其中还有我妈点的两个，那会儿我盯着屏幕，心里有点痒：是不是只要数字好看一点，后面就会有人跟着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朋友就丢来一句，网上搜快手1元刷赞，一块钱一百个，买不了吃亏，我没忍住，试了。

第一次买,流程简单得让我发愣，输入作品链接，选一百赞，付一块钱，过了十几分钟，点赞从十九跳到一百一十九，数字变化很快，可播放量只从三百多爬到四百出头，评论一条没有，私信也没有，我刷新了好几遍，像等一锅水开，结果只是灶台热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数字变好看了，心里却更空。

第二次是隔了一周,我又发了条视频，内容是我和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聊天，他讲自己每天几点出摊，哪条街人多，我听得认真，视频也剪得比上次顺，发出去后，自然流量比前一条好，有八百多播放，四十多个赞，我又花了一块，想看看快手1元刷赞会不会把这条推得更高，赞是涨到一百四，但播放量没怎么动，更明显的是，新来的赞没有头像，或者头像是一张模糊风景，点进去主页空空的，有一个号连名字都是乱码，它们像一群路过的人，在门口拍了下手就走了，没进门，也没买东西。

第三次我最认真,那阵子我想接本地小店的推广，拍了一家麻辣烫，老板给我免了单，还说要是视频效果好，以后每月拍两条，我压力一下子上来了，晚上十一点还在改字幕，发完以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买了快手1元刷赞，想着至少让老板看着热闹些，第二天老板果然截图问我：怎么点赞不少，评论都是“不错”“加油”，但没人问地址？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后来真有两个人来店里，说刷到视频，但是因为视频里拍了他们家独特的蘸料，他们本来就住附近，你看，真正来的顾客，跟那一百个赞没什么关系。

那段时间我还加过几个互赞群,群里规矩很多，先关注再点赞，截图发群里，不然踢人，大家像在完成作业，点完就走，有人一天点几百个，手指都麻了，我待了三天就退了，不是清高，是发现我连自己发过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欠了谁一个赞，账号也慢慢变得奇怪，推荐页推给我的内容越来越杂，卖课的、卖号的、喊口号的，什么都有，我想看本地生活和做饭，刷半天刷不到，后来一个做运营的朋友说，你买来的赞和你真正的内容对不上，系统会犯迷糊，不知道该把你推给谁，这个说法我没法验证，但我的感受是，后面自然点赞确实少了，连老粉丝都像被埋进了列表里。

再后来我停掉了这种一块钱的买卖,不是突然想通什么大道理，是算账算明白了，一块钱买一百个赞，看着便宜，可它换不来一个人看完视频，换不来一条真实评论，更换不来一个进店顾客，如果我想让麻辣烫老板满意，我应该拍清楚那碗粉有多辣、蘸料怎么调、门口几点排队，而不是让一百个空白头像替我鼓掌，数字能骗过眼睛，却骗不过生意。

现在偶尔还有人给我发广告,说快手1元刷赞、十元热门、百元上推荐，我一般不回，不是我不想火，是我知道那种火像纸糊的灯笼，远看亮，走近了没有温度，真正有用的，还是一条视频一条视频地拍，拍清楚一句话，拍明白一个地方，拍出一个让人愿意留言的理由，慢是慢，但至少每次刷新时，我知道那些赞后面坐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