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晚上十一点多,我躺在床上刷QQ空间，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九，充电线在客厅，我懒得下床，表妹发了一条说说，配图是奶茶和晚霞，文案就一句“今天也还行”，我点进去看，点赞的人只有七个，其中两个还是她的家人，我退出来，又刷到高中同学晒猫，赞数四五十，说不上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替表妹觉得冷清，也有点好奇：那些几十上百个赞到底怎么来的？我自己的说说平时也就十来个赞，还是熟人捧场，于是我在搜索框里打了“空间说说赞在线刷免费”。

搜索结果出来得很快,前面几个页面标题都很像，有的写“QQ空间说说赞免费领取”，有的写“在线秒刷空间说说赞”，还有的干脆写“空间说说赞在线刷免费不用登录”，我点进第一个，页面配色是那种很饱和的蓝紫色，顶部飘着横幅广告，中间一个输入框，下面一个按钮，刚加载两秒，弹窗跳出来：“恭喜你获得500赞资格”，我点了关闭，又跳一个，让我下载某款应用，我退出来，换第二个，第二个页面看着干净点，但步骤更多：输入QQ号，粘贴说说链接，选择赞数，最后要关注一个公众号，我犹豫了一下，没用自己的大号，翻出很久没登的小号，小号等级低，好友不到十个，空间里也没几条内容，我发了一条测试说说，只有“测试”两个字，然后把链接复制过去。

粘贴链接的时候,我发现页面提示“请确保空间权限为所有人可见”，我的小号本来就没设权限，所以这一步过了，我选了“50赞”，点开始，进度条慢慢走到百分之三十七，停了，页面弹出一行字：请关注公众号获取验证码，我按提示关注，回复“赞”，对方发来一个链接，让我再转发到三个群，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没劲，三个群我有，但为五十个赞去打扰别人，实在不划算，我关掉页面，没有转发。

接着我又试了第三个,这个更直接，输入QQ号和说说链接后，页面开始倒计时，说“任务排队中，预计两分钟到账”，我当时想，反正小号，等着看，两分钟后，小号那条测试说说真的多了三十二个赞，我点开点赞列表，头像大多是默认的灰色企鹅，昵称一串数字或乱码，有几个看起来像广告号，又过了半小时，我再刷新，赞数掉到九个，留下的九个里，有两个是我自己的好友，其余还是那些奇怪头像，那条说说后来被我删了，小号没有立刻出问题，但之后我发另一条说说时，点赞提醒慢了半拍，过了十几分钟才弹出来，我不知道这和刷赞有没有关系，但那种感觉不太舒服。

还有一个页面更麻烦,它要我先把空间权限改成所有人可见，说“不公开就刷不了”，我照做以后，页面又让我复制一段代码到浏览器地址栏，我没敢继续，赶紧把权限改了回去，第二天，小号收到几个加好友请求，备注写着“互赞”“赞了回”“空间互踩”，我全都没通过，那些请求里的头像，和昨天给我点赞的乱码号很像，我这才意识到，免费赞可能不是单纯给你数字，它还会把你的号扔进某个互赞池子里，别人能看到你的号，你也会被要求去赞别人，你以为是领赞，其实可能是在换一种方式出工。

第二天中午,我和同事老周吃饭，聊到这个，他说他以前也点过类似页面，他用的主号，页面让他扫码登录，说“不扫码无法同步”，他扫了，第二天空间里多了几条卖鞋的广告说说，还@了一堆人，他赶紧删掉，又改了密码，我们没法证明就是那个页面干的，但时间挨得太近，老周说，他后来在QQ的设置里翻登录设备，发现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手机型号登录记录，地点在别省，他点了移除，又把授权管理里几个没听过的应用取消掉，那之后他再也没碰过这类免费赞。

我后来把收藏夹里那几个页面都删了,回头想，所谓“在线刷免费”，并不是真的有人白送，页面要服务器，要账号，要流量，要人工，哪一样不要成本？它的成本从别的地方找回来，有的靠广告，你每点一次关闭，它赚一次展示，有的靠公众号，你关注、回复、转发，它涨粉，再拿这个数去接广告，有的靠收集QQ号和说说链接，你的信息留在后台，之后可能被拿去发消息、加好友、做任务，还有的让你下载安装包，装完以后手机里多出什么，你未必清楚，赞只是表面，真正被交换的是你的注意力、联系人和时间。

我也见过一些看起来“正规”一点的任务平台，里面是互助模式：你帮别人点赞，别人帮你点赞，你花十分钟点二十条，可能换回十几条，这个过程不花钱，但花精力，你如果只想要一两个赞，不如找朋友互相点，你如果想要几百个赞，那就得在平台里做很久任务，或者拉人，免费两个字更多是入口，不是结果，你进去以后，总会遇到“再完成一步”“再邀请一人”“再看一个视频”，有些页面写着“免费”，但每一步都在让你付出别的东西。

我还发现,刷来的赞和熟人赞在感觉上完全不一样，熟人赞后面是一个个认识的人，他们可能真的看了你的说说，哪怕只是随手一划，刷来的赞没有温度，头像不熟，昵称不熟，点进去空间要么空白，要么全是广告，你看到数字涨了，心里可能爽一下，但刷新几次，掉几个，又觉得空，更尴尬的是，如果朋友发现你的说说下面全是陌生号点赞，他们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那种感觉并不好。

后来我帮表妹想了个办法,她想要赞，我就把她的说说转到我们几个朋友的群里，说“帮忙点一下”，大家顺手点了，还聊了几句，最后赞数不多，二十来个，但每个赞背后都是认识的人，她挺高兴，说比看到一百个乱码头像舒服，我也觉得是这样，空间说说本来就是给熟人看的东西，硬把它做成数字比赛，味道就变了。

如果你也搜到了“空间说说赞在线刷免费”这样的页面，我现在给自己定了几个底线：别用主号，实在好奇就用小号，小号里别放重要联系人，别绑太多东西；别输密码，任何要你输入QQ密码、微信密码的页面，直接关掉；别给验证码，短信验证码、设备锁验证码，都不要给；别扫码授权登录，扫码和输密码差不多，授权以后对方能看到什么、能做什么，你很难控制；别下载不明安装包，手机不是试验田，装来路不明的软件，后面清理很麻烦；别转发到家人群、工作群，为了几十个赞打扰一堆人，不值，如果你已经扫码或登录过，去改密码，检查登录设备，取消不认识的授权，删掉陌生好友和广告动态。

我现在偶尔还会在空间发说说,点赞数还是十几个，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我已经不太在意，那个晚上搜“空间说说赞在线刷免费”的经历，像一次无聊时的小实验，它让我知道，数字可以很快涨起来，也可以很快掉下去，真正留下来的，还是那些会认真看你说了什么的人，至于免费刷赞的页面，我后来再没打开过，不是因为我多聪明，只是我算了一下账：那点短暂的满足，不值得拿账号和联系人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