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QQ空间，一条说说发出去两个小时，只有四个赞，其中一个还是我妈点的，往下翻，同学晒夜宵的说说，点赞九十九加，评论里全是“哈哈哈”，那一刻我承认，心里有点酸，不是嫉妒，就是觉得同样发东西，怎么别人那么热闹，于是我在搜索框里敲了“空间说说在线刷赞免费软件”，这几个字我以前也见过，在贴吧、评论区、小广告里，像牛皮癣一样粘在网页角落,那晚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第一个网站打开很慢，页面像十年前做出来的，蓝色标题，红色按钮，中间一个输入框写着“粘贴说说链接”，我照着提示复制链接，选“10赞体验”，它让我等三十秒，说正在排队，三十秒后页面刷新，真的显示“已到账”，我回空间看，那条说说从四个赞变成十四个，头像大多没有昵称，一串数字和字母，点进去空间是空的，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多高兴，反而像考试偷偷改了分数,卷子还是自己的。

然后网站弹出一个窗口，说想继续用，要把链接分享到五个QQ群，或者下载一个客户端，我退出来，又搜了另一个，第二个更直接，要我用QQ扫码登录，界面上写“仅用于点赞，不保存密码”，我盯着二维码看了半天，没扫，不是我不想试，是我想起以前有朋友的号半夜给所有人发广告，第二天他一个个道歉，第三个说完全免费，但填手机号收验证码，我用了备用号，验证码来了，赞也涨了二十个，可接下来一周，那个备用号收到七八条推销短信，卖茶叶的、推游戏的、问要不要贷款的,删都删不完。

更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中午我再刷那条说说，点赞少了六个，剩下的头像里，有几个名字变成“已注销”，我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它像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合身，朋友评论我：“你这条怎么突然这么多赞？”我回：“不知道，可能被推荐了。”他说：“少来，你是不是搞了那个刷赞软件？”我笑笑没接话，他没再问，但我知道他看出来了，因为那些赞没有温度，没有评论，没有转发,像一片塑料花插在真花盆里。

我还试过一个网页，点进去三次弹窗，关掉又跳出来，最后让我下载一个安装包，我装到一半，它要求读取通讯录和相册，我直接卸载了，卸载完手机还卡了两分钟，桌面多出两个不认识的应用图标，我一个个长按删除，心里有点烦，也有点后悔，为了几个头像和数字，把手机弄得乱七八糟,实在不划算。

后来我又打开其中一个网站，发现它已经打不开了，浏览器提示“无法访问此网站”，我换了个搜索词，发现还有一堆差不多的页面，名字换来换去，界面几乎一样，它们像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风一吹就换地方，你留下的链接、手机号、扫码授权，可能还在某个表格里，至于赞，来得快，掉得也快，平台清一清异常数据，数字就回去了，可你的账号如果被拿去做别的事,麻烦才慢慢开始。

我并不是说点赞不重要，发一条说说，等别人点个心，本来就是空间里最轻的社交，可正因为轻，才不该用假东西去填，那晚我折腾到一点半，最后把那条说说删了，重新发了一条，拍的是窗外的路灯和半盒没吃完的饼干，第二天早上，五个赞，两条评论：“这么晚还不睡？”“饼干看着挺香。”比九十九加少得多,但我看着舒服。

现在再看到“空间说说在线刷赞免费软件”这种词，我会想起那个蓝色页面、排队三十秒、空头像和验证码短信，免费的东西，很多时候不是没标价，只是结账方式换了，你交出去的是时间、手机号、扫码权限，还有一点点对真实互动的耐心，想给说说涨几个赞，其实不如去给朋友留句话，人来了，赞才像真的，数字可以刷，热闹刷不出来，那晚之后，我没再用过那些网站，也把收到的短信一条条删了，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只是我终于不再盯着赞数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