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用了十二年的QQ号,空间里还留着高中时拍的模糊照片，像素低到看不清人脸，但每次翻到还是会停一下，偶尔发一条说说，几分钟后收到几个赞，大多是老同学顺手点的，上个月，一个群里有人发了个链接，说可以用刷空间说说赞访客的软件，把说说赞数、访客量提上去，我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是好奇：这种东西到底怎么运作？于是我用小号试了一周。

这类软件通常不在应用商店里,而是一个网页后台，或者一个压缩包，打开后让你填QQ号，有的还要授权登录，有的让你扫码，界面很直接：输入说说链接，选赞数，选访客数，下单，等几分钟，我第一次选了30个赞，没付钱，页面跳出提示，说要分享到三个群才能到账，我照做了，赞确实来了，头像大多是默认的，昵称是一串字母数字，点进去空间要么空白，要么只转发广告，访客记录也涨了，但那些号没有规律，像同一批模板换了个编号。

我原本以为会看到真人互动,结果像往空房间里搬了一堆纸人，第二天我换了个付费的，价格不高，六块钱能买500赞和1000访客，到账一半，问客服，客服发来一张截图，说我的QQ设置了权限，导致部分账号无法访问，我把权限改成公开，又补了一点，赞数慢慢靠近五百，可说说下面的评论还是零，那种热闹很怪，像有人在楼下放了一挂鞭炮，跑上去看，地上只有碎纸。

很多人不是不知道这些赞没有温度,只是空间列表里数字太扎眼，尤其做微商、社团、校园代理的人，需要看起来热闹，数字是给外人看的，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承认，看到赞数从个位数跳到三位数时，手指会忍不住刷新，但刷新的次数越多，我越觉得没意思，那些点赞的头像不会回复，不会记得我写了什么，也不会在多年后翻到这条说说时笑一下，数字涨了，空间却更安静，以前一条说说两三个赞，我知道是谁；现在五百个赞，我一个都不认识，那感觉像办了一场酒席，来的全是塑料人。

更让我在意的是登录方式,有些软件不要密码，只要你扫码授权，授权页面写着“获取你的昵称、头像、好友列表”，我点了取消，也有要账号密码的，我直接关掉，后来小号收到几条陌生推广，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那个号我只用来试这个，还有一次，软件让我下载一个所谓的加速器，安装后手机通知栏多了几条广告，我卸载了，从那以后，我再看到“免费刷赞”四个字，会先想想它靠什么活着，服务器要钱，域名要钱，客服要钱，如果赞不要钱，那谁在替我付？

我还发现,访客数比赞数更虚，赞至少还落在那条说说下面，访客记录却可以重复计算，同一个号刷新几次，可能算几次，有的软件显示“已到账1000访客”，可空间总访客只多了两三百，你去找客服，他会说系统缓存，等两天，两天后你忘了，他也就不用解释了，我小号的空间原本只有几个老同学偶尔路过，刷完之后，来访列表长得像乱码名册，我点开几个，有的资料卡写着“代刷各种业务”，有的直接放二维码，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买来的不是关注，只是另一批人在完成他们的任务。

这一周里,我盯着那些假头像看了很久，它们没有表情，没有动态，没有生活，它们只是数字的一部分，我甚至试着给其中一个发消息，对方自动回复：“需要刷赞吗？”我笑了，又有点无奈，我们像两个刷数据的人，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互相打招呼，然后各自继续刷下去。

最后我把小号里的说说删了,软件也卸了，不是因为它没用，它确实能短时间内改变数字，只是我发现自己并不需要那种热闹，刷空间说说赞访客的软件像一台自动售货机，投进去一点钱，掉出来一堆空心塑料球，你可以拿在手里晃，听个响，但打开后什么都没有，如果你只是想让某条说说好看一点，先想清楚你要给谁看，真正会点开你空间的人，通常不看你赞数，他们看的是你写的那句话，照片里那碗面，或者半夜发的一句牢骚，那些东西，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