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朋友阿哲半夜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他王者主页点个赞，他说就差三十多个，看着难受，我点完顺手问，你主页赞怎么突然涨这么快，他说进了几个“王者刷赞”的群，发红包换赞，一天能加几百，那天我没多想，后来他把我拉进一个群，说帮看看哪个是真人，我在三个群里蹲了半个月，算是看明白一点：这事比我想的热闹,也比我想的枯燥。

群名都很直白，有的叫“王者互赞秒回”，有的叫“主页赞换赞”，还有一个挂着“王者刷赞接单”的牌子，进去先看公告，格式固定：发链接、发截图、@管理、别刷屏，群里一天到晚都在滚消息，有人甩出自己的王者主页，有人发一张点赞完成的截图，后面跟一句“已回”，头像密密麻麻，很多是默认图，昵称是一串字母加数字，你点开那些主页，皮肤不少，段位不高，签名写着“互赞秒回，骗赞勿扰”，有人为了快，直接发红包，一个包几分钱，抢到的人去点，也有人做中间商，收别人八块十块，承诺几千赞，转头去群里发两块钱红包,让一群人慢慢点。

我试过一次，把主页链接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消息栏里涌进来几十条点赞提醒，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人在你家门口排队敲门，但开门一看，全是不认识的人，更怪的是，过两天再打开，赞少了十几个，群里有人问掉了怎么办，管理回：“正常，掉了补。”补的方式也简单，再发一次链接，再换一波赞，有人连着发了一周，主页赞从两千涨到八千，头像还是原来那个，段位也没动，他打排位还是卡在星耀,语音里还是那几句抱怨。

为什么这么多人折腾这个数字？我听过几种说法，一种是主页好看，别人点进来觉得你受欢迎，处CP、进战队、找人开黑都容易些，一种是做直播或短视频，主页赞多一点，看起来像有人气，还有一种是纯粹较劲，看见别人一万赞，自己只有三百，心里不平衡，阿哲属于第三种，他工作忙，晚上只打两三把，技术一般，但主页赞从三千涨到一万二之后，他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感谢兄弟们”，点赞的人不少，评论里有人问怎么弄的，他只回“朋友多”，那几天他心情确实好,说话都轻快。

可数字这东西，涨得快，掉得也快，群里有个做“真人赞”的，说自己手里有兼职群，一人点一个，截图结算，一分钱一个，我问他，这样点出来的赞和机器有什么区别，他说，机器号会掉，真人号稳一点，但也不能保证，后来有人找他买了两千赞，转完钱被拉黑，在群里骂了半天，管理把人踢了，又发公告说“私下交易别找群”，我看着聊天记录，觉得这行当里最忙的不是刷赞的人，是那些不停改名字、换头像、拉新群的人。

还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群里有人专门收“赞”，也收“评论”，主页赞之外，动态评论也能卖，一条几毛，内容提前给，大佬带带我”“这操作太秀了”，有次一个人买了五十条评论，结果全是一模一样的句子，连标点都没改，他回来找卖家，卖家说“便宜就这样”，他也没再吵，转头去别的群问“有没有高质量评论”，那一刻我有点想笑，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大家好像都知道这些赞不实在,但还是愿意为那个数字花钱花时间。

我在群里待久了，发现一个规律：越是着急要赞的人，越容易不停看手机，发完链接，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主页，看涨了几个，看掉没掉，有人半夜两点还在发，说“睡醒收赞，秒回”，也有人退群前留了一句：“不玩了，没意思。”过了三天，我又在另一个群看见他，阿哲后来也停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大道理，而是他换了工作，忙得连排位都没空打，主页赞停在了一万三，偶尔掉几个，他也不补了，有次我们一起吃饭，他打开王者给我看，说现在看见那个数字，觉得像以前集过的卡片，放在抽屉里，知道它在那儿,但不会天天翻。

我不觉得刷赞是什么天大的事，有人图面子，有人图热闹，有人靠这个赚点零花，只是如果你问我，王者刷赞到底图什么，我蹲了半个月，看到的答案挺简单：图一个看起来被很多人喜欢的错觉，这个错觉不贵，几块钱能买几百个；也不持久，睡一觉可能就少一截，真正一起开黑的人，不会因为你主页赞多就跟你配合默契，真正会看你主页的人，点进去两秒，还是看你段位、常用英雄、最近战绩，赞多当然好看，但好看不等于好打，数字能装饰门面，装不了操作，要是你只是偶尔点几个，图个乐，那没什么，要是你盯着它吃饭睡觉，掉了就心慌，涨了就觉得自己行了，那不如把手机放下，去打一把排位，输赢至少是真的,队友骂你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