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我在县城医院旁边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月租六百，窗外是修电动车的棚子，整天叮叮当当，我做二手家电维修，想着拍点短视频，让同城的人知道我会修洗衣机、冰箱、空调，账号叫“老周修家电”，头像是我蹲在一台拆开的洗衣机旁边，笑得有点僵，拍了三十七条，最高播放七百四十二，最低八十九，晚上十点，我坐在办公室里刷后台，看那个数字一动不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第一个跟我说全网低价刷ks网站的人，是隔壁做卤味的老赵，他说他侄子买过，五十块一万播放，数据好看，客户看着也体面，我当时没接话，回屋却打开了搜索框，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全网低价刷ks网站，页面一个比一个花，客服头像闪来闪去，报价写得密密麻麻：五元一百赞，十八元五百粉，六十元五千播放，二百二十元一万粉，还有套餐，买粉送赞，买播放送评论，我问一个客服：“会掉吗？”他说：“纯手工，不掉，掉了补。”我又问：“真人吗？”他说：“真人，全国各地。”我转了二十八块，买了一个小套餐：八百粉、三百赞、两千播放。

十分钟后，数字开始跳，粉丝从三百多变成一千一，赞从几十变成三百多，播放从一百多变成两千一，我盯着屏幕，心里竟然有点热，那种感觉像空屋子里突然搬进来很多椅子，看着坐满了，其实没人坐，第二天早上，粉丝掉了三百多，第三天，只剩两百来个，赞还在，评论一条没有，主页访问二十三次，我去找客服，他说“系统清理，正常，给你补”，补了，又掉，后来我换了一家全网低价刷ks网站，价格更低，九块九一千粉，结果差不多，数字来得快，走得更快，像夏天的雨，落到水泥地上,一会儿就干了。

那时候我不服气，觉得是钱没花够，我又买过一次一万播放，五十块，播放确实涨到一万一，可后台的完播率低得可怜，评论零，转发零，主页访问四十七，更奇怪的是，接下来几天我发修冰箱的视频，播放反而比之前少，我后来想，可能系统看见我的视频被推给了一群完全不相关的人，他们划走得太快，数据就乱了，我的粉丝画像里，有十几岁的，有外省的，有头像空白的小号，跟“同城家电维修”几个字根本不搭，那段时间我像对着一锅没煮开的粥，拼命加柴，火越大,锅底越糊。

直播更尴尬，有一次我收了一台二手洗衣机，想开播讲讲怎么听电机声音，开播前我买了五千粉，想着在线人数能好看点，结果开播十分钟，在线七个人，五个是买的粉，不说话，不点赞，不点关注，剩下两个，一个进来就问“包邮吗”，我说同城自提，他走了，还有一个看了两分钟，留下一句“声音太小”，我对着镜头讲了四十分钟，喝了两杯水，最后下播时在线一个人，那个人是我表弟，我坐在办公室地上，看着后台那一万多个粉丝,第一次觉得那些数字很吵。

后来本地一家净水器店找我，说想让我拍条视频，老板让我发近三十天数据，我把截图发过去，粉丝一万一千多，播放几百到一千，互动个位数，老板回了一句：“粉丝不少，互动一般。”合作没成，那天我才认真算账，我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一共买过七次，总共花了一千三百七十块，粉丝最高到过一万八，现在剩下四千三，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我分不清，一千三百七十块，能买一盏二手补光灯，一百八；一个领夹麦，一百二；一块背景布，六十；还能剩一千，我后来拿三百块投了同城推广，带来十二个咨询，成交两单，一单换电容，一单修空调，钱不多,但每个电话打过来都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没想过继续买，有一回半夜睡不着，我又点开了一个全网低价刷ks网站，价格比之前还低，九块九一千粉，二十九块一万播放，客服发来一句话：“老板，冲一万粉，账号马上有面子。”我看了很久，最后把页面关了，不是我突然变清高，是我算不过来，买来的粉丝不会问我洗衣机为什么响，不会给我发地址，不会在冬天让我上门修热水器，他们只是数字，数字能让我在朋友面前说一句“我有一万粉”,但不能让我在月底交房租。

后来我把买粉的钱花在内容上，先换了个灯，拍拆洗衣机的时候不再黑乎乎，又买了个小蜜蜂麦克风，说话不闷，每条视频开头我都不绕弯子：“洗衣机不脱水，先别急着叫师傅。”“空调开机有酸味，多半是这里。”“冰箱结冰厚，别拿刀砍。”拍完自己看三遍，哪里啰嗦就剪掉，有人评论问型号，我就回，有人私信问价格，我就报，第46条视频，播放三万二，涨粉九百，第52条，播放八万七，涨粉两千一，那天我骑着电动车去客户家修空调，路上等红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私信九十九条，我没回完,但心里踏实。

再后来，我把办公室墙上贴了一张纸，写着每天要做的事：拍一条、剪一条、回评论、记客户问题，纸很普通，字也丑，但比后台那些忽上忽下的数字管用，以前我总盯着粉丝数，涨了就高兴，掉了就烦，现在我看的是评论里有没有人问“我家冰箱也这样，能不能修”，看的是私信里有没有人发来地址，看的是这个月上门了几单，数字当然重要，可数字背后得有人，没有人,一万粉也只是屏幕上的灰。

现在偶尔还有人来问我：“老周，全网低价刷ks网站能不能用？我想快点。”我一般不劝，只把我的账本说一遍，你要数字，它给你数字；你要面子，它给你面子；你要客户，它给不了；你要有人记住你，它更给不了，账号像一口锅，米不够，水加再多也煮不成饭，这个比喻有点土，但过日子就是这样，我的粉丝现在不算多，接单也不稳定，可每条评论我能对上人，每个私信我知道从哪来，晚上关电脑，我不再想“今天掉了多少”，而是想“明天拍什么”，对我这种靠手艺吃饭的人来说，后者更要紧，全网低价刷ks网站我试过几次，最后停手，不是因为谁说教了我，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借来的热闹撑不起自己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