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账号现在3.8万粉，在B站不算大，但这个数字是熬出来的，不是买出来的，2022年春天我动过买粉的念头，而且不止一次，那时候我做影视混剪，发到第27条视频，播放还在四百到八百之间晃，评论区最多五个人说话，其中两个是我同学，晚上刷同行，有人粉丝半个月从三千到两万，视频内容也没比我强多少，我心里不平衡，就在搜索框里敲了“bilibili购买粉丝”，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那些网页。

网页做得挺像样,什么“真人粉丝”“高质量账号”“包补”“秒到”，价格表一行一行，1000粉三十几块，2000粉五十八，5000粉一百二，还有“精品真人”一千粉两百多，客服头像是个卡通女孩，回复很快，说他们和很多UP主合作，不会被发现，先到账后付款，我问会不会掉，她说会自然掉一点，掉了补，我又问会不会影响账号，她说只增粉丝，不碰内容，我当时居然觉得挺合理。

第一次我买得不多,1000粉，付款后大概二十分钟，我刷新后台，粉丝数从一万两千多跳到一万三千多，那个瞬间很奇怪，我知道这些数字不是冲我来的，但还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我去看评论区，没人，看动态点赞，还是十几个，看视频播放，第二天也没变化，直播开播，在线人数还是三，粉丝数多了，世界没变。

过了三天,我开始掉粉，一天掉四五十，最多一天掉一百多，我找客服，客服让我截图，说给我补，补完确实又涨回来，后来又掉，来回两次，我懒得找了，后台粉丝画像也乱，原来我的粉丝大多十八到二十四岁，女性偏多，因为混剪偏情感，买完之后，二十五到三十四岁、男性、外省、默认头像的账号挤进来，昵称很多是数字加字母，头像要么空白，要么是网图，我点进去看，有的账号没有动态，没有关注，没有收藏，像刚建好的空房子。

那阵子我接了一个小推广,对方要两万粉才谈，我粉丝不够，就又动了心思，第二次买了五千粉，花了一百五，那次到账更快，十分钟，粉丝数冲过两万，我截图给品牌方，对方说先看看数据，他们让我发后台截图：近三十天播放中位数、互动率、粉丝增长曲线、粉丝活跃时段，我发过去以后，对方沉默了半天，说“你的粉丝增长有点集中，互动没跟上，我们再看看”，这句话不重，但我脸上发热，因为我知道集中在哪。

后来我认识一个做品牌投放的朋友,她跟我说，品牌方不是只看粉丝数，粉丝数只是门槛，过了门槛以后，看的是播放中位数、互动率、完播率、评论内容、粉丝画像和涨粉来源，买来的粉丝不会评论，不会完播，不会点开广告，一个账号如果粉丝很多、播放很低，在后台像穿西装配拖鞋，能进门，但坐下来就露了，她还说，有些渠道能看出粉丝增长异常，比如某一天突然涨几千，第二天又掉，或者粉丝地域和内容受众完全不匹配，人工复审的时候，运营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没有用很重的词，但意思很清楚。

我停了买粉,但账号已经受到影响，不是说平台一定封了我，而是数据不好看了，原来一条视频一千播放，一百多点赞，互动率百分之十左右，粉丝从一万三变成一万八以后，同样一百多点赞，互动率掉到百分之五，后面又买过一点，粉丝上到两万二，互动率更低，广告主看的是比例，不是分子，更麻烦的是，我自己也开始怀疑内容，我会想，这条视频没起来，是不是因为之前买了粉？还是因为封面不好？这种怀疑很消耗人，做内容本来就需要一点点盲目自信，数据一乱，自信就散了。

大概2022年夏天,我决定不碰了，我把那些卖粉的客服删了，退出了几个互关群，然后我开始做一件很笨的事：每周固定更两条，周一发软件教程，周五发生活记录，封面用同一套颜色，标题不再写“震惊”“必看”，而是写清楚里面有什么，我用三个免费工具把旧手机变成监控屏”“租房厨房太暗，我换了这盏灯”，视频长度从原来的三分钟拉到六到八分钟，评论区每条都回，前三十条一定回，有人在评论里问问题，我就记下来，下一条视频专门回答。

我还去同类UP主的评论区蹲着,不是发广告，是认真留言，别人问“这个插件在哪下载”，我知道就回；别人说“我也有这个旧手机”，我就聊两句，有些人点进我主页，发现我做过类似内容，就关注了，直播我也开，每周三晚上九点，哪怕只有五个人，五个人我也讲，讲我怎么剪片，怎么找选题，怎么处理旧设备，慢慢地，直播间从五个人到二十个，再到五十个，粉丝群从三十人涨到两百人，粉丝数从两万二涨到三万八，用了十四个月，这个速度不快，但每条视频下面开始有熟脸，有人会催更，有人会纠正我的错误，有人会给我寄明信片，那种感觉，买粉永远给不了。

现在回头看“bilibili购买粉丝”这件事，我不会把它说成完全没用的东西，它确实能让数字在短时间内变好看，能让一些只看粉丝数的合作方多看你一眼，但它像借来的衣服，尺码不对，穿出去总有人看得出来，更关键的是，它会改变你对自己账号的判断，你会把注意力从“这条内容为什么没人看”转移到“我是不是该再买一点”，一旦开始补数字，就很难停下来，因为数字掉的时候，你心里会痒。

我也见过几种卖粉的说法,第一种是“低价粉”，一千粉几十块，到账快，掉得也快，第二种是“真人粉”，价格高一些，客服会说这些是兼职用户手动关注，有头像有昵称，其实很多也是任务平台放单，关注完就取关，或者过几天被系统清理，第三种是“包补粉”，听起来稳，实际上是用后续的号来填前面的空缺，你今天掉一百，他补一百；明天掉两百，他补两百，补来补去，账号里的异常粉丝越来越多，还有一种是“拆包”，把不同渠道的粉丝混在一起卖，价格便宜，质量参差，买的人收到的是数字，卖的人收的是现金，平台收到的是异常数据。

有人问我,如果只是想开通某个权益，粉丝数差一点，能不能买？我的经验是，先看权益要求到底看什么，B站很多权益不是只看粉丝数，还看播放、互动、信用、创作活跃，就算靠买粉过了数量门槛，后面权益考核还是要看内容，你买来的粉丝不会帮你完成播放任务，还有人为了接单，把粉丝买到五万十万，然后报高价，短期可能接到一单，但交付时品牌方要数据复盘，要看转化，买来的粉丝不会买东西，不会点链接，不会填问卷，最后一单做完，口碑也没了，圈子里消息传得快，下次没人敢找。

我自己后来也拒绝过几次“刷一点”的提议，有一次一个渠道找我，说可以给我做“数据优化”，粉丝、播放、点赞都能安排，打包价八百，他说得很轻松，说现在很多账号都这样，我问他，买来的粉丝会看我的视频吗？他说不用看，数据好看就行，我说那品牌方问转化怎么办？他说品牌方也看不了那么细，我没接，不是因为我多高尚，而是我吃过一次亏，知道后面要花更多时间填，你买的是数字，欠的是信任，数字可以补，信任补起来很慢。

如果已经有朋友买过,我的看法是别继续补，先停掉，把后台数据放一边，认真做十条内容，把评论回起来，把动态发起来，把直播开起来，掉粉就让它掉，平台清理掉的本来就不是你的观众，不要今天在这个渠道买，明天在那个渠道买，数据曲线会像心电图，谁看都觉得奇怪，也别为了面子跟合作方硬撑，粉丝数和互动不匹配，人家一问就清楚，可以实话实说，账号还在成长，给不了大号的价格，但能认真做内容，愿意合作的会合作，不愿意的强求也没用。

说到底,粉丝是结果，不是道具，你可以花钱让数字长出来，但没办法花钱让别人真的喜欢你发的东西，买粉那几分钟很爽，爽完之后是更长的空，播放没涨，评论没涨，私信没涨，直播间还是安静，真正让我账号活过来的，不是那几千个陌生头像，而是某个晚上有人在我视频下面写：“你这个方法我试了，真的能用。”那一刻我才觉得，粉丝数后面是一个个人，数字可以买，人不行。

现在我搜索“bilibili购买粉丝”这几个字，还是会跳出很多网页，价格可能比我当年更便宜，话术也更熟练，我不想去骂谁，也不想教谁做人，我只是把我的经历写下来，如果你正好在犹豫，想花几十块让主页好看一点，你可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是想让别人觉得我有很多粉丝，还是想真的有人看我的视频？这两个答案不一样，前一个答案，买粉能解决几分钟；后一个答案，只能靠一条一条视频、一个一个评论、一场一场直播慢慢攒。

我账号现在三万八,掉粉也正常，涨粉也正常，偶尔一条视频跑到十万播放，我会高兴，但不会觉得从此稳了，下一条可能又回到三千，做内容就是这样，像开一家小店，今天人多不代表明天人多，买粉像在店门口摆假人，远看热闹，走近了没有呼吸，与其把钱花在假人身上，不如买一盏灯、一个麦克风、一本笔记本，把店里收拾干净，人进来，能坐下，愿意下次再来，这个道理我用了两年才明白，希望你别用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