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凌晨一点，一个做游戏剪辑的朋友给我发微信：“B站刷赞现在什么价？”我没立刻回，他之前从来不问这种事，他的号做了七个月，粉丝四千，播放大多三位数，那天他发了一条自认为最好的视频，二十四小时播放一千八，点赞七十六，他说，看着那个数字，像在空房间里讲话，我懂那种感觉，B站刷赞这四个字，对没做过号的人像笑话，对做过号的人像一根绳子,拽着你去点开那些从没听过的群。

我第一次接触B站刷赞，是在一个剪辑交流群，群里白天聊软件，晚上有人发链接：“帮忙点个赞，一单三毛，截图结算。”管理员发一张表，任务编号、视频链接、要求数量、完成时间，下面一排人回“1”，我点进去看，那些视频有的几百播放，有的几万播放，点赞在几分钟内涨一截，评论却没动，群主说，这叫冲面子，也叫冷启动，他说得轻松,像给自行车打气。

后来我认识一个做数据维护的人，他说得更直白：B站刷赞分很多层，最底下是任务群，真人点一下，拿几毛钱，账号质量一般，中间是脚本和云控，一台电脑控制几十上百个号，速度很快，但号太新，点赞容易被清，上面是养过的老号，有头像，有动态，偶尔看视频，偶尔发弹幕，这种赞贵，掉得慢，他说，买的人不问来路，只问多久到账、包不包补，卖的人不问内容，只问链接和数量，两边都忙,像菜市场。

我问他，买赞到底有没有用，他没有直接回答，只举了个例子，有个UP主，视频播放两千，点赞二十，他花一百块买了三百赞，半小时后，点赞三百二，播放两千三，第二天早上，点赞剩下一百一，播放三千一，那个UP主以为被平台压了，其实不是，他的视频本来就只值那些播放，多出来的赞像借来的衣服，穿一晚就得还，还的时候，人还是那个人,衣服已经不是那件衣服。

这个例子让我想了很久，B站刷赞不是给视频加油，它更像往体重秤上偷偷加砝码，秤上的数字变了，你的身体没变，观众点进来，看三秒，划走，系统看到的不是赞，是完播、弹幕、评论、收藏、关注，一个赞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真正让视频往前走的，是有人愿意停下来，停下来的原因，大多不在赞数，而在封面、标题、前三秒、节奏、情绪、信息量。

我见过一个健康的数据长什么样，一个知识区UP，播放一万，点赞四百，投币一百二，收藏三百，评论八十，弹幕两百，比例不算漂亮，但每条评论都在聊内容，另一个视频，播放一万，点赞两千，评论七条，弹幕两条，收藏五，这种数据放在后台，像一张笑得很用力的脸，眼睛没笑，系统也许不懂表情，但它懂行为，点赞可以买，完播和评论很难买，买了评论，语气也不对，B站用户对“来了”“支持”“好棒”这种句子很敏感，一看就知道,评论区在上班。

B站刷赞的人，动机并不一样，有人刚发第一条视频，害怕零赞，想给自己一个开始，有人接商单，品牌方要数据，他不想丢单，有人做引流，想把号养起来再卖，还有人只是虚荣，看到别人点赞多，心里不平衡，我不想把所有买赞的人都说成坏人，很多创作者只是太想被看见，深夜剪完片子，早上醒来播放八十七，点赞三，那种安静，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对着墙说话，这时候有人告诉你，一百块能买三百个赞，像递来一杯热水，水是热的，杯子是塑料的,喝完还是渴。

但平台不是没有反应，B站有自己的风控，登录设备、网络地址、账号年龄、历史行为、点赞时间分布、观看路径，这些都会留下痕迹，一个账号注册两天，只点赞不观看，或者同一秒在几个视频下点赞，系统很容易把它标出来，标出来之后，买来的赞可能被清掉，清了再补，补了再清，创作者盯着后台，心情像坐电梯，更麻烦的是，账号可能被降低推荐，视频发出去，先推给小范围的人，如果这批人点进来就划走，系统会判断内容不受欢迎，买来的赞混在里面，打乱了真实反馈，它让系统误以为有人喜欢，又把视频推给不对的人，推给不对的人，完播更差，负反馈更多,后面的视频也跟着受影响。

有人问我，B站刷赞能不能做冷启动，我说，冷启动需要第一波真实观众，真实观众从哪来？从你已有的粉丝，从相关社群，从搜索，从互推，从动态，从评论区，不是从点赞数，点赞数不会主动告诉别人“来看我”，它只是别人看完之后的一个动作，你把这个动作提前买了，就像电影还没开场，观众席已经坐满塑料人，真人进来，看到塑料人不动不说话,转身就走。

我做过一个小实验，两年前，我帮一个朋友发视频，我们没买赞，只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标题从“分享一下我的经历”改成“我用三个月把播放从200做到2万，只改了三个地方”，第二，封面换成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旧数据，右边是新数据，第三，前五秒直接说结果，不铺垫，视频发出去，第一小时播放三百，点赞二十一，评论六，我们回复了每一条评论，并把问题置顶，第三小时，播放破两千，第二天，播放一万八，点赞七百，收藏九百，这个数字不算爆，但它是真的，后来他问我，要不要买点赞冲一冲，我说，你现在买,等于给一桌热菜倒冷水。

B站刷赞还有一个影响，发生在商单里，品牌方不是只看点赞，他们看评论内容，看粉丝画像，看播放来源，看转化，一个视频点赞十万，评论全是表情，品牌方下次不会再来，一个视频点赞两千，评论里有人问链接，有人晒下单，品牌方会记住，买赞能骗过一张表格，骗不过复购，很多UP主接不到第二次合作，不是因为数据低，是因为数据假，广告主也在这个行业里，他们见过太多曲线，点赞突然涨，播放不动，评论不涨,像一个人只长头发不长个子。

我认识一个卖剪辑课的UP，他刷了赞，把一条视频顶到十万点赞，直播卖一百九十九的课，最后卖了三单，他很不服气，说观众不识货，我看了他的直播回放，评论区有人问“适合零基础吗”，他回“看课程介绍”，有人问“电脑配置要求”，他回“加微信”，他不是输在流量，是输在承接，数字把人带进来，内容和服务把人留下来，B站刷赞只解决进门那一秒，进门之后,每一步都要真东西。

另一个UP主，粉丝两万，视频点赞常常只有几百，他卖九十九的工具课，卖了四百多单，他的评论区有人晒笔记，有人问更新，有人催下一期，他没有买过赞，他的视频开头也普通，但每期都解决一个具体问题，观众知道看完有收获，这种信任，买不到，买赞像借火,借来的火点不燃自己的炉子。

还有人把B站刷赞当成一种社交证明，一个视频点赞高，点进来的人会下意识觉得它可能好看，这个心理确实存在，可社交证明的前提是人群真实，如果赞是买的，人群不在场，就像一家店门口摆满花篮，店里却没人，路人可能因为花篮进来一次，但不会因为花篮留下，B站用户尤其喜欢看评论区，评论区有人认真聊，有人开玩笑，有人补充信息，这些比点赞更像活人气息，一个视频如果只有赞，没有评论，没有弹幕，收藏也少，观众很快就会觉得空，空的感觉一旦出现，你后面再做多少条，都会有人记得那条数据不对，信任是慢慢攒的,掉起来很快。

从平台角度看，B站刷赞干扰的是推荐判断，推荐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视频该给谁看，真实互动帮它回答，买来的赞给的是错答案，它可能把美食视频推给游戏用户，把学习视频推给只想看搞笑的人，推错一次，数据差一次，账号权重低一次，你以为是买赞，其实是给系统递了一张假地图，地图错了,路越走越偏。

如果你已经买了B站刷赞，怎么办？我的建议很简单：停，不要再补评论，不要再买弹幕，不要再买播放，让后台数据慢慢回到正常，把那条视频放下，去做下一条，下一条把封面重做，把标题写具体，把前三秒砍掉废话，发到三个相关社群，不是丢链接就走，而是说一句“我做了个什么，大家觉得哪里可以改”，找两个同量级UP互推，不要互赞群，要真的互相看片，回复前二十条评论，把补充信息置顶，投一点官方推广，哪怕五十块，也比买赞更接近真实观众，官方推广至少把视频放在真实用户面前,剩下的交给内容。

如果你还没买，只是动过念头，我想说，那个念头很正常，每个做号的人都有过，看着别人的点赞几百几千，自己的只有个位数，会怀疑努力有没有意义，但B站刷赞改变不了推荐系统对内容的理解，推荐系统不看你想成为谁，它看观众怎么对待你，观众停留，它就给更多；观众划走，它就收回，买来的赞不会停留，不会发弹幕，不会在评论区吵架，不会二创，不会在半年后还记得你，真正让一个号活下来的，是那些愿意花时间的人，他们可能来得慢,但他们会留下。

我现在再看到有人问B站刷赞，我会先问一句：你下一条视频什么时候发？如果他说今晚，那还有救，如果他说先放放，想先把这条数据弄好看点，那基本就卡住了，做内容像种地，你可以给叶子喷绿漆，远看很茂盛，近看没有根，风一吹，颜色掉了，地还是空的，B站刷赞就是那瓶绿漆，它能让你在某个下午看起来不错，但天黑了，后台会告诉你,谁真的来过。

我把这些话发给那个凌晨问我的朋友，他没买，第二天，他把封面重做，标题改短，前三秒加了一个问题，那条视频最后播放四万，点赞一千六，他请我喝咖啡，说原来不是自己不行，是之前没人看见，我说，不是没人看见，是你之前把门关着，B站刷赞能撬开门吗？也许能撬一条缝，但门后面有没有人愿意坐下,靠的从来不是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