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两点多,我在快手刷同城，一个卖渔具的大哥在河边甩竿，镜头晃得厉害，风把收音口吹得呼呼响，评论区里有人留了一句“快手一元一百个赞”，我点进那个账号，头像模糊，简介只写“需要看置顶”，我没当回事，划走了，十分钟后，我又刷到另一个视频，卖手工拖鞋的阿姨在院子里摆了一地花色，评论里同样有人留“快手一元一百个赞”，像雨天墙角的蘑菇，一簇一簇，不显眼，但总在。

我自己的账号有三百多个粉丝,前几天发了一条做蛋炒饭的视频，播放量卡在八百多，点赞三十七，三十七这个数字很奇怪，像考试卷上的红笔分，不高不低，刚好让人不舒服，我盯着它，突然想知道，如果花一块钱，能不能让它变成一百三十七。

我没有点评论里那些链接,说实话，我对陌生链接一直有点犹豫，后来我在一个视频评论区找到一条类似留言，点进主页，私信问了一句：“怎么弄？”对方回得很快，像一直在屏幕后面等着，没有寒暄，直接发来一个卡片，上面写着套餐：一元一百赞，五元六百赞，十元一千赞加播放，二十元评论加赞，我选了最便宜的一元，付款页面很简单，扫过去，输密码，钱就没了，对方让我发作品链接，我把那条蛋炒饭视频复制过去，他说：“五分钟到。”

三分钟后,赞开始涨，起初是一个一个跳，后来一串一串跳，我刷新一下，数字从三十七变成五十二，再变成七十八，再变成一百零三，那些点赞的头像大多很相似，有的是默认头像，有的是侧脸美女，有的是风景图，有的是卡通猫，昵称也很整齐，很多是“用户加一串数字”，有些是“开心每一天”“平安是福”“缘分天空”，我点进几个主页，有的没有作品，有的转发了一堆鸡汤，有的关注了几百人，粉丝只有几个，五分钟过去，一百个赞到齐，原三十七，变一百三十七，播放量从八百一十二，变成八百三十，只多了十八。

我截了图,心情谈不上高兴，像喝了一口温吞水，那一百个赞没有让我兴奋，反而让我有点空，作品下面还是没有评论，没有转发，没有新粉丝，数字变了，别的都没变。

半小时后,我再看，一百三十七变成一百三十五，一小时后，变成一百三十一，第二天早上，剩一百二十九，我没有找卖家问，那一百个赞像临时演员，拍完戏就走了，它们来过，点过，然后消失，作品没有继续推，播放量停在八百多，我打开数据中心，完播率没变化，平均播放时长没变化，主页访问没变化，只有赞数虚高，这个数字在别人看来也许好看，但对我这个作者来说，像给一件衣服别了别人的胸针。

我后来想,为什么我会花那一块钱，不是因为我信，一元钱买瓶水都不够，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什么便宜，我只是想看看，这个被反复提起的“快手一元一百个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太便宜了，便宜到像一个游戏里的金币，你明知道它不是真的，还是想按一下。

我也能理解买它的人,快手上有太多人，有人刚起步，有人做小生意，有人直播卖货，有人只是想让亲戚朋友看见自己，点赞数像门口排队的人，路过的人看见排队长，就愿意停下来，可如果队伍是雇来的，店里没有香味，没有声音，没有真实客人，停下来的也会走，一元一百个赞，价格低到不像买卖，像给自己一点底气，发完作品没人看，那个零很难受，尤其是熟人也在看，你发了孩子跳舞，半小时只有三个赞，其中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妈，一个是你自己，你会怀疑是不是被限流，这时候有人说一元一百个赞，你可能会想，就一块钱，试试又怎样。

我有个做二手家具的朋友,姓周，他在快手发仓库视频，镜头里全是沙发、餐桌、旧书柜，有次他买了五十元套餐，涨了一千多赞，几条评论写着“不错”“支持”“老板发财”，但私信问价格的还是零，后来他改拍每件家具的细节：沙发弹簧、餐桌榫卯、衣柜背板，他直播拿手电照木头，回答“是不是贴皮”“能不能送货”“有没有异味”，三个月后，粉丝不多，只有两千，但每天有十几个同城的人问地址，他说，买来的赞像租的西装，拍照可以，干活不行，这个比喻我记得很久。

还有一个做手工编织的阿姨,她六十岁，不会买赞，她每次直播就坐在窗边编篮子，一开始几个人看，后来十几个人看，她坚持了半年，有人从外地寄旧毛线给她，她的赞不多，但评论区都是“阿姨这个怎么收口”“我妈妈也喜欢”“能不能编个小一点的”，她的账号慢，但结实，她不知道什么叫流量池，也不知道什么叫完播率，她只知道，有人问，她就答。

在快手,赞是最轻的动作，手指一碰，不花钱，不费时，也正因为轻，它容易被批量制造，评论要打字，转发要心思，关注要认可，直播要停留，赞只需要一个点击，买方要的是数字好看，卖方要的是量，一元一百个赞，是把点赞的轻，做成了流水线，可是轻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你看见数字涨，却听不见人说话，作品下面安静得像散场后的电影院。

平台把作品放进不同人群里试,用户看完、点赞、评论、转发、关注，都是信号，买来的赞只是单一信号，像一支球队只有前锋没有后卫，平台会看数据是否协调，如果一百个赞来自不活跃账号，没有停留，没有主页点击，系统可能不会给更多推荐，甚至会把异常数据清理，我那条视频的赞从一百三十七掉到一百二十九，就是一次小小的说明，我不是技术人员，不知道后台怎么判断，但我能看见数字的变化，数字不是全部，也不是随便就能骗过所有人的东西。

“快手一元一百个赞”这个词为什么流行？因为搜索的人多，有人搜是想找渠道，有人搜是好奇，有人搜是想给自己的号做数据，这个关键词背后是需求：便宜、快速、看得见，但便宜快速的东西，往往只能满足眼睛，不能养活账号，我不建议买，也不鼓励，如果你只是好奇，花一块钱会得到一次体验，像抓娃娃机，抓不到什么，如果你指望它上热门，它会让你失望。

我更愿意把一块钱花在别处,比如给同城同行留言，认真看十个视频，留下有用的评论，比如把封面字做大一点，把前两秒的废话剪掉，比如在晚饭后发，大家躺着刷手机，比如直播时把手机架稳，光打亮，别让观众看你天花板，比如有人评论就回，哪怕回一个“收到”，这些做法慢，但每一点都落在真实的人身上，我试过连续七天回复所有评论，粉丝涨得不多，但有几个老观众每次都在，他们会在直播时提醒我“麦没开”“镜头歪了”，这些提醒比一百个赞有用。

我为什么没删那条蛋炒饭视频？因为我想留着提醒自己，每次看到一百二十九个赞，我会想起其中一百个是花一元买的，这个数字不再让我开心，它像一个标记，告诉我我曾经想绕过时间，后来我发一条视频，关于修旧收音机，拍了三天，发出去两小时只有十二个赞，我没焦虑，因为评论区有个大叔说“我也有同款，能帮我看看吗”，那一刻我明白，一个具体的人，比一百个头像有用，快手一元一百个赞，买的是一百个动作，不是一百个人。

我后来好奇,问过卖家几个问题，对方回复很短，像自动回复，我问“赞能保留多久”，他说“长期”，但我的掉了八个，我问“会掉吗”，他说“正常”，我问“能评论吗”，他报价，我没有继续，我猜他们手里有大量账号，或者任务群，有人接单，有人放单，一元一百个赞，他们赚几毛，走量，这个生意不需要回头客，因为人总会有新作品，这个链条里，没有人关心你的内容，你只是订单号，你的视频只是链接，你的心情他们不知道，他们只负责让数字动起来。

快手是社区,社区里有人表演，有人观看，有人卖货，有人找乐子，赞是社区里的掌声，如果掌声是雇来的，表演者会误判，他以为观众喜欢这个段子，其实观众没笑，他以为这件衣服好卖，其实没人问价，他继续做，投入更多，最后发现前台热闹，后台冷清，一元一百个赞，最贵的地方不是那一元，而是它可能让你走错方向，你花时间研究怎么买赞，不如研究为什么那条视频只有三个赞，是封面不清楚？是开头太慢？是音乐不搭？是标题没说明白？这些问题麻烦，但有用。

人都有虚荣,我也一样，我看到赞多会开心，赞少会失落，但数字只是数字，快手里的赞，像小时候作业本上的小红花，小红花多，不代表你会做题，买来的小红花贴满本子，老师不看，家长不问，你自己也知道哪朵是买的，我后来把数据中心当工具，不看赞，看完播，看评论词，看观众从哪里来，有人从同城来，说明标签准，有人从搜索来，说明标题有用，有人看了一半就走，说明中间拖，这些信息不会让我立刻上热门，但能让我下一部拍得更好。

直播里买赞更明显,人气数字涨，但公屏没人说话，主播对着空气喊“欢迎新来的朋友”，没有回应，真正的人进来会问“多少钱”“怎么卖”“主播唱一个”，买来的人不会，直播靠停留和互动，一元一百个赞，连一个停留都买不到，有人说买赞能撑场面，让路人觉得直播间热闹，但路人停留几秒，看见公屏不动，也会走，场面是假的，留不住人，我见过一个小主播，买了人气，屏幕上数字跳，但他一说话就冷场，后来他关掉购买，老老实实讲产品，直播间只剩五个人，但那五个人问了地址，下了单，五个人比五百个数字重。

如果你想在快手被看见,先把作品当礼物，礼物要送给具体的人，你的视频能给谁带来什么？教做菜，就给不会做饭的人，修家电，就给家里有坏电器的人，拍风景，就给想出门的人，唱歌，就给夜里睡不着的人，当你知道送给谁，就知道怎么拍，买赞的人常常不知道送给谁，只知道想要很多赞，这像在空地上喊，谁来都行，结果没人来，快手一元一百个赞，是往空地撒糖纸，远看亮闪闪，近看不能吃。

过了一个月,我那条蛋炒饭视频的赞停在一百二十六，有几次自然赞，来自真正观众，有人评论“鸡蛋要炒多久”，我回“油热了下锅，十秒”，那人关注了我，我点进他主页，他喜欢钓鱼，我的一个修收音机视频，他点赞了，这个连接是一百个买来的赞给不了的，还有一次，我在同城刷到一个卖煎饼的阿姨，她每条视频只有二十几个赞，但评论区都是“几点出摊”“今天在哪”，她的赞少，生意好，我买了她一个煎饼，加两个蛋，她一边摊一边说，她不看赞，看有没有人问位置，她的快手没有热门，但她的摊位前有人排队，这比一百个赞实在。

搜索“快手一元一百个赞”的人，大概分几种，一种是新人，刚发作品，想好看，一种是商家，想给客户看数据，一种是同行，想研究，一种是无聊，像我，对第一种，我想说，你可以花一元试一下，看看赞怎么来，怎么掉，然后放下，对第二种，我想说，客户会看评论和直播，数字只能骗眼睛，骗不了手，对第三种，我想说，研究数据不如研究人，对第四种，我想说，别花太多，一元够了，我不提供任何渠道，也不推荐谁去做，我只是把这一元钱的经历写下来。

平台的社区规范不鼓励用非正常方式获取互动,平台会处理异常账号和数据，这是维护公平，普通创作者应该把精力放在内容上，这样说不是唱高调，是因为我亲自试过，知道那一百个赞不能替我说话，它们不会在评论里问“盐放多少”，不会在直播里说“我刚来”，不会在下单后说“收到了”，它们只是一排数字，亮一下，然后暗下去。

从QQ空间到微博到朋友圈到快手,点赞一直是社交里的最小单位，它像点头，真人点头有温度，批量点头像机械，你发一条动态，朋友点赞，你知道他看见了，陌生人点赞，你知道他路过，买来的赞，你不知道谁点的，他们可能从没看过你的视频，数字增加，但没有人看见你，这是最微妙的地方，你花了钱，却没有被看见，你只是被计算了一次。

一元一百个赞,听起来便宜，但如果你每条视频都买，一天一条，一个月三十元，一年三百六十元，钱不多，但时间呢？你等赞、看掉没掉、研究套餐、担心平台处理，这些时间本来可以写脚本、拍镜头、回评论，更重要的是心态，你开始依赖数字，没有赞就不想发，你忘了最初拍视频是因为好玩，买赞像喝盐水，越喝越渴，你以为是捷径，走上去才发现是绕路。

我在快手认识一个养蜂人,他每条视频开头都是“今天蜂箱里有点潮”，他说话慢，镜头晃，但评论里有人问“蜂蜜结晶好不好”，他一条一条回，他的赞从几十到几百，用了两年，他说，买赞的人像给蜂箱喷糖水，蜜蜂来了，但不产蜜，真花才有蜜，这个比喻我一直记着，快手一元一百个赞，就是糖水，它能把蜜蜂引过来一会儿，但蜂箱里没有花，没有蜜，最后蜜蜂还是飞走。

那些买来的赞,头像很多没有作品，昵称是默认，关注几百，粉丝几个，他们像临时观众，坐下又走，你的作品数据会留下痕迹：点赞多但播放少，评论少，转发少，主页访问少，真正看数据的人一眼能看出不协调，所以买赞也许能糊弄外行，却糊弄不了认真的人，品牌方、合作方、老客户，他们看的是评论质量、直播互动、复购，数字可以买，信任买不到。

如果有人问我,快手一元一百个赞值不值得，我的答案：如果只是想体验，一元钱不贵，可以当作一次观察，但如果你把它当方法，它不值得，因为它解决的是焦虑，不是问题，你的问题是作品没人看，或者是没人认识你，买赞不会让人认识你，它只会让一个数字变化，真正的方法笨：持续发、找定位、回复、直播、学习，每一步都慢，但慢的东西会长根，快手一元一百个赞，快得像风，风过了，地上还是原来那样。

我把那一百二十九个赞留在视频下面,偶尔有人问我怎么涨赞，我不说买，我会说，你先发三十条，再回来问，三十条之后，你会知道哪条有人看，哪条没人看，你会知道封面哪个字有用，哪个音乐让人烦，你会知道评论里那个人为什么关注你，那时候，你不会再需要一元一百个赞，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赞，而是因为你终于有了更实在的东西，夜深了，我又刷到一条评论“快手一元一百个赞”，我笑了一下，划过去，我的蛋炒饭视频又多了两个赞，一个是卖煎饼的阿姨，一个是问鸡蛋炒多久的人，这两个赞，比一百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