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窝在出租屋里，盯着B站创作者后台，我的账号叫“阿柴玩游戏”，粉丝237个，发了34个视频，大部分是《为了吾王》和《星露谷物语》的实况，最高播放量的视频是《星露谷第一年冬天，我赚了100万》，有2100播放，最新视频《为了吾王双人模式，我和室友打了三个小时》发了三天，播放量停在327，评论两条，一条是室友留的“我声音好傻”，另一条是陌生人说“这游戏看着不错”，我刷新了十几次，数字没动。

那天晚上,我在一个UP主交流群里看到有人发广告：“B站播放量，1000=30，5000=120，10000=200，点赞弹幕收藏可搭配，24小时到账。”下面有人问：“安全吗？”发广告的人回：“稳，我们做了一年了。”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像有只猫在抓，我太想让那个327变成5000了，我知道Bilibili刷播放量不是正经事，但我想试试，就一次。

我加了那个人的QQ,头像是个卡通猫，昵称叫“数据小助手”，我问他：“5000播放加100赞加50弹幕多少钱？”他秒回：“150，今天下单，明天这个时候看数据。”我又问：“会被B站发现吗？”他说：“我们用的是真实设备，分散IP，不会。”我犹豫了十分钟，扫了他的收款码，付了150，他让我发视频链接，我发了，他说：“好了，等着吧。”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每隔半小时就打开B站，看那个视频的播放量，327，328，329，到凌晨一点，变成了412，我心跳加快，虽然知道是刷的，但还是忍不住兴奋，凌晨三点，我醒来一次，播放量跳到了1800，弹幕多了几条，都是“来了”“好”“支持”，我点开弹幕列表，发现这些弹幕没有时间戳，或者时间戳集中在开头几秒，视频总长32分钟，但弹幕都停在00:00到00:03，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第二天中午,播放量到了5200，点赞从12个变成了113个，弹幕51条，我打开后台的“数据中心”，看到播放量曲线像一根被掰弯的铁丝，从平缓突然垂直上升，完播率从原来的18%掉到了2.3%，平均观看时长从4分12秒变成了7秒，我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没人真的在看，但页面上的播放量是实打实的5200，比我的最高视频多了一倍。

我截图发给室友,他说：“牛逼啊，怎么做到的？”我没敢说刷的，只说是“运气好，被推荐了”，他信了，还帮我转发到朋友圈，那天下午，我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播放量停在5300左右，不再涨了，弹幕也停了，点赞停在117，我点开那些点赞的账号，大部分是空白头像，没有动态，没有粉丝，关注了几百个人，典型的机器号。

我以为刷了播放量,B站会给我更多推荐，但接下来一周，我发了两个新视频，第一个是《星露谷春季钓鱼攻略》，发了24小时，播放量89，第二个是《为了吾王新角色试玩》，播放量156，而那个刷过的老视频，播放量一直停在5300，没有新的评论，没有新的弹幕，没有新的点赞，它的“热度”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没有涟漪。

我忍不住去问“数据小助手”：“为什么没有带动推荐？”他说：“播放量只是基础，你要配合点赞、投币、收藏、评论，最好再买点分享，而且视频本身要有人看，我们只负责数据。”我问他：“那我的账号会不会被限流？”他说：“不会，我们做了几千单了。”我又问：“那为什么新视频没流量？”他说：“新视频是新的，和这个没关系，你要每个视频都刷。”我算了一下，如果每个视频都刷5000播放，一个月发8个视频，就是1200块，我一个月工资4500，房租1800，我关掉了对话框。

那之后,我开始认真看B站的后台数据，我发现一个规律：一个视频的推荐量，不是靠播放量绝对值，而是靠“互动率”，比如播放量1000，点赞50，投币20，收藏30，评论10，弹幕20，转发5，完播率30%，这个视频就会被推，而我的刷量视频，播放量5300，点赞117，投币3，收藏8，评论0，弹幕51，转发0，完播率2.3%，系统一看就知道，这5000多播放是“无效”的，它不会把视频推给更多人，因为推了也没人看，B站的算法不傻，它甚至可能把这条视频标记为“异常”，但不至于封号，我的账号没被封，但也没有得到任何额外流量。

我后来在另一个UP主群里聊天,有人说他刷过播放量，结果视频上了热门？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他先刷了5000播放，然后自己买了100个真人评论，又投了200个币，收藏了300次，还发了弹幕，然后视频真的被推荐了，播放量涨到5万，但他说，那5万播放里，只有前1万是真人，后面4万是推荐来的，但互动率还是很低，所以广告报价没涨，他说：“刷播放量就像给一个气球打气，看着大，一戳就破。”

还有一个做影视剪辑的UP主告诉我,他曾经连续刷了三个月播放量，每个视频都刷到1万，结果他的账号被B站降低了推荐权重，新视频播放量只有几百，他说：“B站有个‘信用分’，你刷多了，系统会给你打标签，你的视频就不给推了。”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问过客服，客服说“您的视频数据存在异常，建议您关注内容质量”，他没被封号，但账号基本废了，现在只能靠粉丝动态维持。

我听完之后,庆幸自己只刷了一次，但那150块，我还是心疼，150块可以买三斤牛肉，或者一个月的B站大会员，或者两本我一直想买的书，我用来买了5300个数字，这些数字没有让任何人记住我的视频，没有让任何人喜欢我的内容，它们只是数字。

我后来想,为什么我会去刷？因为焦虑，我每天看别人的视频，几千播放，几万播放，我的只有几百，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差，为什么没人看？但刷了之后，我发现我错得更远，因为我把注意力从“怎么做更好的视频”转移到了“怎么让数字好看”，数字好看有什么用？我打开那个视频，看着那些弹幕“来了”“好”“支持”，觉得它们像假花，颜色鲜艳，但没有味道。

一个月后,我删掉了那个刷过的视频，不是因为怕被B站发现，而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个5300，我重新上传了一个版本，没有刷，播放量现在有1200，评论里有个人说：“你这段解说很真诚，我喜欢。”我回了谢谢，那1200比5300让我踏实。

我开始研究B站的推荐机制,我看了很多官方文档，也看了很多UP主的分析，B站的播放量计算方式是：用户点开视频，播放超过一定时间（比如5秒或10秒）才计入播放量，刷量的人通常会用脚本快速打开关闭，所以完播率极低，B站还会看“播放来源”，比如首页推荐、搜索、动态、相关视频，刷来的播放量通常来源是“其他”或“站外”，没有推荐权重，B站还会看“用户行为”，比如看完后有没有关注、有没有点赞、有没有分享，刷来的账号不会做这些，Bilibili刷播放量只能骗过肉眼，骗不过系统。

我还发现,B站有一个“数据异常”的检测机制，如果你的视频播放量突然暴涨，但互动率极低，系统会限制这个视频的推荐，如果你持续刷，账号会被降权，降权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发的新视频，系统不会主动推给非粉丝，你的粉丝还是能收到动态，但首页推荐、热门、相关视频都不会有你，你的账号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小房间，只有已经关注你的人能看到你，我的账号没有降权，因为我只刷了一次，而且那个视频后来被我删了，但那个做影视剪辑的UP主，他的账号降权了，半年都没恢复。

我后来和一个在B站工作的朋友吃饭,他做后端开发，我问：“你们怎么判断刷播放量？”他喝了口啤酒，说：“很简单，看用户行为序列，正常用户打开视频，会先看几秒，然后可能拖进度条，可能发弹幕，可能点赞，可能出去，可能回来，刷量的账号，打开视频，播放几秒，关闭，打开下一个，关闭，有的甚至不播放，直接发请求，我们后台能看到这些请求的IP、设备、时间间隔，如果一个视频在短时间内有大量这样的请求，我们就标记它。”我问：“会封号吗？”他说：“看程度，小量刷，可能只是清洗数据，把刷的播放量扣掉，大量刷，或者反复刷，会降权，甚至封号，但封号一般针对刷量工作室，不是普通用户。”我问：“那为什么还有人刷？”他说：“因为总有人觉得，先刷一点，把数据做起来，就能吸引真实观众，但真实观众不是傻子，他们点进去看几秒就关了，不会关注。”我问他：“你们会不会把刷的播放量扣掉？”他说：“会，有时候是实时扣，有时候是延迟扣，你看到播放量涨了，过几天可能掉回去。”我回想了一下，那个5300好像没掉，可能因为我删了视频。

我把这些经历写下来,不是要告诉别人“不要刷”，因为我知道，说“不要”没用，当一个人焦虑的时候，他会做很多不理性的事，我只想说，我花150块买了一个教训：Bilibili刷播放量可以让你短暂地看到数字上升，但不会让你获得真正的观众，真正的观众，是那个在你视频下面留言“加油”的人，是那个把你的视频分享到群里的人，是那个在你直播时送出一个辣条的人，这些，刷不出来。

现在我的账号有800个粉丝,每个视频播放量在500到3000之间，我接过一次广告，赚了200块，广告主说：“我看你互动率不错，评论很真实。”我笑了，如果当初我继续刷，我的播放量可能有一万，但互动率会低到没人敢找我，我现在每天花两个小时剪视频，一个小时写文案，半个小时和粉丝互动，我的视频质量比去年好很多，因为我知道，只有内容才能留住人，Bilibili刷播放量，就像往一锅汤里加味精，喝起来鲜，但喝完口干，我宁愿慢慢熬一锅骨头汤。

前几天,那个“数据小助手”又给我发消息：“老板，最近有活动，10000播放只要180，送200赞。”我回：“不用了，谢谢。”他问：“为什么？效果不好吗？”我说：“效果太好，好到没人看。”他没再回，我关掉对话框，打开B站，看到一个粉丝给我发私信：“阿柴，你那个冬季赚钱攻略我看了三遍，真的有用。”我回：“谢谢，一起玩。”那一刻，我觉得比看到5300播放量开心。

如果你问我,Bilibili刷播放量有没有用？我会说，看你要什么，如果你要的是页面上的数字，有用，如果你要的是有人记住你，没用，我花了150块，买了一个数字，也买了一个明白，这个明白不贵，但也不算便宜，我现在偶尔还会想起那个视频，想起那些“来了”“好”“支持”的弹幕，它们像一场假雪，下在屏幕上，太阳一出来就化了，而真实的雪，会积起来，会有人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想做真实的雪。

后来,我又遇到一个刚做UP主的大学生，他问我：“哥，我视频播放量一直上不去，能不能刷一点？”我看着他，像看到去年的自己，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看了我那个1200播放的视频，我说：“你看这个视频，评论有23条，每条我都认识，那个刷过的视频，评论0条，你选哪个？”他想了想，说：“我选23条。”我说：“那就别刷，你去做第24条评论。”他笑了，我也笑了。

B站上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小UP主,我们不是大V，没有团队，没有资源，我们有的就是一台电脑，一个麦克风，和一点表达欲，我们想让别人看到我们的视频，想听到有人说“这个有意思”，这种心情，我懂，但刷播放量就像在沙漠里画一片绿洲，你画得再像，走进去还是沙子，真正的绿洲，是一棵一棵种出来的，我现在的粉丝，是一个一个来的，他们可能今天来，明天走，但至少，他们是真的。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要教育谁，我没那个资格，我只是把过去一年的事记下来，如果你也在犹豫要不要给B站视频刷播放量，你可以看看我的经历，150块，5300播放，一周后一切归零，而那个没刷的视频，现在有1200播放，还在慢慢涨，这就是我的数据变化实录，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只有一个人慢慢明白：数字是暂时的，内容是长久的，观众的眼睛，比算法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