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家吃泡面,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动态推广，上面写着“B站一元一百个赞，包到账”，当时我就愣住了，一块钱能买一百个赞？这成本怎么算都让人想不通，但它的确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毕竟我自己的账号也发了几个视频，看着那稀稀拉拉的三四个赞，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所以犹豫了十分钟之后，我扫描了那张小卡片上的二维码，付了一块钱。

下单页面很简单,只要填上视频链接，然后选数量就行，我选了一百个赞，支付完成之后，页面提示“等待处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有点后悔，万一平台马上发现我造假，把我的账号关进小黑屋怎么办？但既然钱已经付了，总得看个结果，我告诉自己，就买这一次，当成一个小实验。

下单的时候我还注意到,页面上除了默认的一百赞，还有五百赞和一千赞的选项，价格分别标着四块和七块，看起来量越大就越划算，我本来想选五百，但理智告诉我“够了”，因为对那时的我来说，一百个赞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提交链接之前，弹窗里又跳出一个提示框，让我确认填写的网址是正确的，而且不要重复提交，我照做了，接着收到一条自动回复：“订单已受理，约1至3分钟到账，请稍候刷新页面。”那个“1至3分钟”让我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段时间特别漫长。

等的过程比我预想的要快,大概过了三十秒，我的视频后台就开始跳通知，每一次刷新，点赞数就往上加一点，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一种非常直接的数字游戏，不到两分钟，一百个赞就到齐了，我打开点赞列表，发现那些ID大多是乱码，qwe12345”“xy8889”，有的连头像都没有，我的视频原本只有三个赞，一瞬间变成了一百零三，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受到快乐，反而觉得有点滑稽，因为通知列表里被那些机器ID刷屏了，我原本关注的几个新消息全被顶到了下面，找都找不回来。

当天下午,我不断观察视频的数据，播放量没有立刻暴涨，还是停留在一百二十左右，本来我担心会出现“播放量没变，赞却暴涨”这样荒唐的现象，但到了晚上，播放量慢慢开始往上涨了，我一边看数据，一边在心里给平台算法编剧情：也许它发现点赞比例很高，觉得这个视频还不错，就多给了点展示机会？不过那点涨幅真的很微弱，到第二天下午，播放量才从一百二爬到两百多，相当于多了一百次播放，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有效果。

让我印象更深的是另一个细节,我的一个朋友恰好在那段时间刷到了这个视频，他给我发消息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赞了？我记得你之前才几个赞啊。”我只好打哈哈说“那可能是有人喜欢这个内容吧”，朋友没有继续追问，但我自己知道这些赞是怎么来的，那种心虚的感觉，比没有赞还难受，更搞笑的是，我还在自己的评论区看到两条无关痛痒的垃圾评论，内容都是“前排支持”，一看就是机器号批量刷的，我不得不把评论删掉。

到了第三天,我决定做一个对照实验，我上传了一个新视频，内容跟那个买过赞的视频风格很像，时长也差不多，我没有给新视频买任何一个赞，让它自然存活，结果两天之后，新视频的播放量只有五十不到，点赞是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点的一键三连，纯自然的互动可以说几乎没有，这时候我开始认真琢磨：一百个赞，真的能撬动推荐吗？

我查了不少关于B站算法如何运作的资料,也看了一些博主分享的运营经验，综合下来是：点赞在算法里的权重，可能远没有完播率那么高，系统更关心的是，有多少人看完了你的视频，看了前几秒有没有划走，有没有反复看某一画面，这些行为占比很高，一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观众平均看十几秒就撤退，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一千个赞，平台也不会觉得你的内容好，反过来，如果你的完播率高，三分钟的视频平均看两分半以上，哪怕只有几个赞，系统也可能会不断把视频推给新用户。

我有点明白了,一百个机器号点赞，只是让这个数字好看一点，但那些机器号不会看完视频，也不会给你的视频贡献完播率，它们甚至可能根本不加载视频画面，只是跑到你的链接下面点了赞就走了，这种行为如果被平台识别出来，或许还会给账号标上一个“低质量互动”的标签，这是我自己的推测，我的账号目前还能正常刷推荐、回复私信，可能也是因为只买了一百个，数量不大，平台懒得搭理我。

后来我又做了一个更细致的观察,买赞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用另外一个账号去查看那个视频，发现点赞数依然是103，那些机器号真的太懒了，点完就消失，而真实用户看到这个视频有103个赞，可能会觉得内容挺厉害，于是点进去看看，但视频本身不太行，他们往往几秒钟就划走了，这形成了一个特别荒诞的局面：点赞量带来了一点点额外的曝光，但那点点曝光又因为观众快速离开而变成了更差的完播数据，我不知道后台的曲线是不是这样，但理性的推演告诉我，这种买赞行为大概率只能在很短的时间里骗过系统，时间一长反而可能降低推荐权重。

那为什么市面上会有这么便宜的服务呢？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成本几乎为零，卖赞的人可以用脚本控制一堆小号，批量去点赞，这些小号注册成本低，不需要手机认证，甚至可能是批量注册的虚拟用户，对于卖家来说，哪怕卖一百个赞只收一块钱，只要量大，照样能赚钱，而对于买赞的UP主来说，一块钱也就是打水漂听个响，不会有人真指望用这一百个赞做什么大事。

那到底哪些人需要这种服务呢？我猜可能是刚起步的up主，想要让视频看起来不太寒酸，比如你向朋友推荐自己的作品，里面有二十个赞总比没有赞强，也可能是做运营的，要求某个视频的数据达到一个基本门槛，点赞超过100”才能配合活动，这时候用一块钱解决，比求人大半天效率高得多，还有一种可能是像我这样纯粹好奇的人，被价格吸引，想看看这背后是怎么回事，说白了，花一块钱买一百个赞，买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种体验。

但体验完之后,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如果你真的想把视频做好，从长远看，靠买赞肯定走不通，因为点赞数只是一个表面的数字，它无法帮你建立真实的观众关系，那些因为内容而喜欢你的粉丝，可能不会在意你的视频有多少个赞，但他们会认真看你视频里说了什么，他们会和你互动、讨论、提意见，甚至帮你传播，而虚假的赞，除了在数字上给你一点安慰之外，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回报。

我还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我买完赞之后，那个视频的“赞播比”变得极其反常，通常一个播放量几百的视频，如果点赞有上百个，那说明内容质量极高，观众边看边赞，但我这个视频，播放量刚过两百的时候，点赞就已经是一百多个了，这意味着几乎每一个点进来的人都点了赞？这显然不符合真实的人类行为，所以如果你在后台看到某些播放量不高但点赞极高的视频，那八成是买过赞的，平台算法的学习模型见过无数数据，这种异常大概率会被捕捉到，它也许不会直接给你封禁，但在推荐池子里，你可能会被归类为异常内容，然后逐渐减少推荐。

我打开自己的数据中心,发现买赞给那个视频带来的所谓推荐量，从曲线图上看，只是一个小土丘，买赞之后的当天下午，推荐流量稍微抬头，但很快就平了，第二天甚至开始下滑，我想，系统大概给我这个视频打上了某种标记吧，虽然我没有证据，但从结果来看，这些赞并没有给我带来持续的好处，更可气的是，我的点赞列表里至今还有好几个带着微信号的昵称，明显是用来发广告的，这种号不仅没有价值，还可能污染账号的关注关系。

后来我又看到有人在论坛讨论,说买赞会不会导致账号被平台封禁，至少从我这一个月的情况看，B站并没有对这个行为做出明显的反应，我的号还在，视频还能发，收益之类的也没有被冻结，可能是我不够显眼，也可能是平台对这种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我以后还会买，因为最后我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是：我明明想要靠自己的内容获得认可，现在却用一块钱换来了虚伪的数字，那些真正支持我的人看到我的视频，看到这一堆机器点赞，会不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就在我准备收手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一点变化，那个买过赞的视频在第四天突然多了一个评论，是一个陌生用户，他留了一句“讲得挺好的，加油”，我点进他的主页看了看，是一个注册了三年的老号，平时会发一些自己的生活动态，他大概是顺着推荐刷到了我的视频，然后很自然地动了一下手指，那时候我的感觉特别复杂，一边是那103个假赞，一边是他这一个真真实实的赞，我甚至在心里暗想，如果他看到这个视频的赞播比，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但人家可能根本不会看得那么细。

我后来认真想了想,为什么我会去买赞？表面上是因为价格低，实际上是心里对数据有焦虑，看到别人随便发个日常都能有几百赞，而自己辛辛苦苦剪了几个小时视频，播放量还不到一百，那种落差感让人难受，买赞的时候，我潜意识里想的是：至少让数字好看一点，至少让点进来的人不会因为零赞而直接划走，但结果证明，这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真正点进来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有100个赞就改变他们对内容的判断，他们看几秒钟就会决定是否继续，内容留不住人的话，点赞数再高也是白搭。

还有一点让我觉得比较讽刺的是,在我买完赞之后，我反而更在意那个视频了，原本我只是抱着“能发就行”的态度，但因为花了钱，我不断去刷新后台，看着播放量一点一点增加，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奇怪的期待，那种期待不是“我做出了好内容”，而是“我买的数据到底能不能骗过系统”，这种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我明明是为了虚荣心去买赞，最后却变成了跟算法的一次暗中博弈。

我写这篇文章也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说教,我自己也做了，没资格去批判别人，只是希望如果有和我一样一时冲动想买赞的朋友，你可以先想想自己买赞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让数据好看？是想满足一下虚荣心？还是想骗自己说“我的视频其实不错”？如果是最后一条，那还真的不如把那一块钱攒下来，去买杯奶茶，边喝边清醒清醒。

说到奶茶,我后来用那买赞的钱换了点什么？没有，一块钱什么也换不了，但那个教训值一块钱，我仍然在更新视频，只是不再看后台看得那么频繁了，我把时间花在选题和剪辑上，尝试把最前面的三秒做得更有吸引力，最近一个视频发出去了，没有买赞，播放量反而到了一千，点赞只有三四十，但每一个点开列表都能看到认识的头像，或者是一些写满故事的老号，那种感觉，比一百个乱码ID踏实多了。

我现在还会偶尔翻一下那个买过赞的视频,它停在了103个赞，那多出来的100个赞像是一个小标记，提醒我曾经做过这么一件傻事，如果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的回答是不后悔，因为如果不花这一块钱，我可能还会一直猜那些低价点赞到底有没有用，现在我知道了：有用，但用处极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它唯一做到的就是让数字从3变成103，而那个数字改变不了内容的质量，改变不了观众的耐心，也改变不了我在创作路上的真实水平。

如果你再看到“B站一元一百个赞”的广告，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荒诞的促销活动看看就好，别像我一样真的去尝试，除非你有很多闲钱且好奇心极强，一百个假赞并不能带来一百个粉丝，更不能带来一百个喜欢创作者的灵魂，那只是赛博世界里的一个廉价泡泡，轻轻一碰就碎了，与其费劲让泡泡更大，不如好好打磨手里的内容，毕竟，真正能被记住的，永远是那些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键三连的作品，而不是那些花钱买来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