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喜欢看数据的人，每次发完视频，都会在后台盯着那三个数字：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如果三小时没有变化，我就会开始焦虑，觉得是不是封面不够吸引人，是不是开头没劲，这个毛病在我去年第一次参加创作活动时变得更加严重，那个活动要求视频播放量在有效期内达到某个数值，才能解锁下一阶段的勋章，对于大up主来说那只是个数字，对我来说却是无法逾越的坎，于是我在某天深夜，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了“bilibili代刷网”。

那真是我第一次认真看这种东西，页面上的宣传语一个比一个猛：“秒刷”“稳定”“不清理”，排列顺序像是按价格从低到高，最便宜的居然有0.5元买100播放量，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逛一个从未进入过的市场，因为怕点错链接，我先后打开了三个不同的网站，第二个网站的客服回复最快，是一个顶着动漫头像的人，语气特别机械，上来就问：“视频链接发一下。”我说先看看，他就没再理我，第三个网站的客服稍微活泼一点，主动说：“第一次可以送你200播放量试试效果。”我说好，把链接发了过去，没过两分钟，后台就多了两百播放，我刷新了一次，数字没有涨，客服说：“测试完成，你要不要买套餐？”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被精准地吸引住了。

我最后还是买了，因为那个送来的200播放量确实让我的视频在总排序里稍稍跳了一下，有几条搜索推荐好像多了些曝光，我于是选了一个中等偏下的套餐，八千播放，十八块八，支付时跳出的是一个叫“云璟传媒”的商户名，我扫完码后有点后悔，心想如果它不发货我也没办法，但客服很守约，发了个订单号，说预计两小时内完成，然后我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去看了一集综艺，综艺看完准备睡觉，临睡前瞄了一眼数据，播放量从原先的532涨到了2137，进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我等了二十分钟，数字跳到3020，没有掉，没有停顿，像一台精准的播种机在撒种子，这个画面让我莫名有点兴奋,同时也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醒来，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停在8912左右，比买的八千多出了九百，那九百应该是系统统计的正常偏差，我点开同时间段的互动记录，只有三条新弹幕，其中两条是问“怎么没人？”另一条是“打卡”，没有收藏，没有硬币，也没有新增关注，我的粉丝数甚至少了一个，可能是有人取关了，我盯着那个负一看了很久,觉得这个买卖实在讽刺。

为了验证这些播放量到底来自哪里，我专门用另一个没怎么登录过的账号点开了那个视频，这个账号没有关注任何同类up主，也没有搜索过相关话题，我故意看了三十秒就退出，过了半天再回来看，那个账号首页依然没有出现任何与这个视频有关的推荐，而我的主账号在正常刷了几次之后，反而能看到自己其他视频的推荐，这让我隐约觉得，系统可能把这个视频划分到了一个比较边缘的流量池,或者说它缺少被算法反复抓取的那些互动标签。

之后几天，那个视频的播放量慢慢爬到了9100，偶尔会有个位数的小增长，像是机器没跑干净，但我的其他视频播放量依然维持在一两百，有一次我把后台截图给一位做up主的朋友看，他指着播放曲线里那段直线上升的地方说：“这太明显了，平台算法很容易识别出非正常节奏，只是看它想不想处理，你这种几百到几千的量，属于小打小闹。”他还告诉我，行业内真正买量的，往往不会只买播放量，而是要搭配点赞、投币、弹幕一起买，那样看起来才像真人行为，但那样成本会翻好几倍，而且依然难逃清理，我问他有没有成功刷上去的？他说有，但那种人本来就有一些真实粉丝基础，刷量只是起一个助推作用，用来骗过首轮推荐池，对于我这种全新小号,刷了也白刷。

说实话，我有点不服气，我翻出几个热门视频做对比，发现他们的播放量和点赞比例通常在10%左右，也就是说一万播放量大约对应一千点赞，而我那条刷了八千播放量的视频，点赞比例远低于0.1%，这个差距不用平台辨别，连我都看得出来是假的，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才明白为什么bilibili代刷网敢卖那么便宜——因为它们提供的只是一个计数器，而不是真正的人，它无法让一个陌生人喜欢上我的内容，也无法帮我把视频推荐给潜在粉丝，它只在后台的某个字段里增加一个数值，让我这种焦躁的人暂时缓解焦虑，但缓解之后呢？焦虑会加倍回来，因为你要开始担心这个数值会不会被清理,会不会影响账号权重。

带着这种担心，我在网上到处看其他人的说法，有人分享帖子说买了播放量后被平台标上“低质量内容”，之后发的视频播放量断崖式下降，也有人反驳说那是自己内容差，别赖刷量，各种说法都有，反正没有一个能够给出确切保证，我甚至去查了一些关于平台推荐论文和公开分享，里面提到播放量不是唯一指标，甚至不是关键指标，完播率和互动率才更重要，而刷出来的播放量，通常完播率极低，因为那些假用户可能只打开了几秒就关掉，有的甚至根本没加载完，这样算下来，我的行为不仅没提升权重，反而可能在拉低这个视频的平均质量，想明白这点后,我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bilibili代刷网能够长期存在，一定有它的市场逻辑，有些up主需要短时间的数据去申请认证，有些商家需要数据来吸引真实的投放，这些需求都可以被理解，但我越来越觉得，平台和用户之间的信息差才是这个生意最大的土壤，像我这种刚入门的小创作者，很难判断自己的真实水平，看到四位数五位数播放量就羡慕得不行，误以为只要有那个数字，自己就算成功了一点点，可实际上，播放量在B站并不是最重要的货币，黏性才是，我见过很多几千播放量的视频，评论区里聊得热火朝天，观众甚至能把up主说过的话背出来，那样的数据,每一份都沉甸甸的。

前天我又收到了客服的好友验证，这次换了一个昵称，备注写“老客户福利”，我没有通过，现在那个网站的网址我都忘了，只有支付记录还留在微信账单里，每次看到那笔十八块八的支出，都会提醒自己别再做这种傻事，那个刷过量的视频我还保留着，它像一枚邮票，贴在我创作旅程的第一封信上,提醒我别再用那种方式赶路。

现在我又写了几个视频，播放量依旧没有破千，但这几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评论，说很喜欢我上一个视频的节奏，催我赶紧更新，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笑了很久，这个感觉，比任何刷出来的数字都更有劲，值不值得,我想答案已经写在这条评论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