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刷到一个帖子,有人晒自己新号发布的视频，播放量死活不过百，评论区有人支招说去买点粉丝，还特意强调“去淘宝拼多多搜低价粉，几块钱就能搞到一千”，我当时正巧也做了一个剪辑号，肝了半个月，粉丝才涨了二十几个，心里确实有点痒，说实话，谁不想看数字涨得快一点呢？于是我没忍住，花了一点小钱，做了一次完整实验，今天就把整个过程和后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出来，给同样动过念头的人一个参考。

先交代下背景,我这个号是六月份注册的，专门发一些影视剧的老片盘点，偶尔也做点游戏实况，质量不能说多高，但每个视频都认真配了字幕和BGM，剪一条一般花四五个小时，结果发了十来个视频，总播放量加起来还不够一千，最惨的那个只有五十多播放，评论区除了我自己发的置顶，基本没人说话，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东西摆在了货架上，但店开在了沙漠里，所以当别人说可以买粉丝快速起步，我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在买，我也试试”。

我打开常用的二手购物软件,搜索“B站粉丝”，好家伙，跳出来的选项让我有点懵，价格从两块五到一百多不等，描述都写着“秒到”、“不掉”、“稳定号”之类的关键词，综合排序靠前的是一家评分4.9的店铺，月销几千，客服秒回，发给我一个价格表：一千粉丝五块钱，五千粉丝二十块，一万粉丝三十八块，还有个“高质量真粉套餐”，一千要八块钱，特点是会看视频、有点赞和评论，我掐指一算，五千粉二十块，也就平时一杯奶茶钱，我选了便宜的那个五千粉，没买真粉套餐，因为我想看看最低价到底能给到什么程度。

下单后大概过了一分钟,手机弹出一堆通知：您的粉丝数变成了一千，您的粉丝数变成了两千，您的粉丝数变成了五千，实际上我都没有刷新，数字就自己跳上去了，当时心里确实是爽了一下，感觉账号瞬间有了“运营感”，但很快，我刷开粉丝列表，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列表前几十个人昵称都是乱码字母加数字，头像全是那种系统默认的风景或者动漫图片，点进去看，主页里一个视频都没有，账号注册日期集中在最近两天，有的甚至没有绑定手机号，更搞笑的是，这五千个人里，有大概一千多人的性别都是男，年龄显示都是零几年出生，但资料简介写着“喜欢xx明星”之类的套话，一看就是批量注册的机器号。

我安慰自己,反正便宜嘛，而且很多大V也有僵尸粉，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慢慢变难看了，第二天一早，我打开粉丝数，发现少了三百多个，第三天，又少了两百，到第五天的时候，买的五千粉已经掉得只剩下两千出头，而且掉粉的速度是平稳的，并不是一次性清零，我猜是B站的系统在定时清理垃圾账号，或者是商家那边用脚本又把部分短号收回去二次售卖，这笔买卖还没撑过一周，就蒸发了一半多。

更让我难受的是播放量,没买粉丝前，我的视频多少还能被推给十几个陌生人，偶尔有几个看了几十秒，买了粉丝后，按理说粉丝基数大了，推送范围应该更广，但实际数字反而更惨了，最新发的一条，预告片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播放量一直停在二十左右，我点开后台看，发现播放来源里“个人主页”占了八成，而这一成个人主页里大多数就是那些僵尸粉，什么意思呢？就是它们即使关注了我，视频推送过去了，也不会打开看，最多系统算了一下“视频出现在粉丝的动态流里”，因为完播率和互动率低得可怜，算法判定这个内容没有价值，就不再向外推荐，于是我的视频从之前能有几百曝光，变成了只有一百甚至五十曝光，买来的粉丝没有帮我撬动流量，反而像一块大石头，卡住了视频的脖子。

为了搞清楚低价粉和所谓“高质量粉”的区别，我又做了个对比实验，我拿另一个废弃的小号买了那个八块钱一千的“高质量真粉”，到货后确实不一样，粉丝列表里的头像看起来像是真人，有的昵称还带着年份或者小表情，甚至有几个粉丝有自己投稿的短视频，虽然播放量只有个位数，至少像是人操作的，点进他们的关注列表，满屏都是几万个关注，而且都是清一色的那种同质化账号，这种估计是“养号工作室”人工养了一批有正常行为的号，再批量关注买家，这种粉确实不容易掉，因为号本身有正常操作，可问题在于，他们关注的人太多了，你的视频出现在他的动态流里，很快就被淹没，而且也不会产生点赞、投币、收藏这种深度互动，我观察了一个星期，那批“高质量粉”只掉了五六个，但带来的视频播放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无论便宜粉还是贵粉，对内容本身都没什么帮助。

更麻烦的是,在第次二天，B站给我发了一条站内信，说我近期存在“异常关注行为”，并且暂时收回了我的“动态发布”权限，那条消息措辞比较礼貌，意思是系统检测到我的账号在短时间内大量增加关注，疑似使用非正常手段，需要我进行验证，我点进去，要求我输入手机验证码，回答历史弹幕相关的问题，虽然最后给了申诉入口，但我也知道这次被标记了，账号的“账号状态”一栏里多了一个小黄色感叹号，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期间，我好几个视频发出的后几个小时内都不会出现在搜索里，点赞评论的功能倒是能用，但明显感觉限流。

这让我开始反思,B站和别的平台不太一样，它的推荐机制非常依赖“粉丝亲密度”和互动反馈，如果你有十万粉丝，但每条视频只有几十个赞，系统会认为你的内容质量是低下的，甚至会把你的后续视频减少推荐，相反，一个只有十个人的号，如果视频在粉丝群里的完播率很高，有可能被选中进入更大的流量池，买粉丝这个操作，等于制造了大量虚假的关注信号，但无法制造真实的观看行为，而这种错位的数据，恰恰是最容易被算法识别出来的，平台不是傻子，你花几十块钱买来那几百个粉丝，在数据库里都是可以追到的IP和设备指纹，他们不立刻封你，不是看不出来，而是留着慢慢观察你的账号是否还有救。

还有一个很多人没意识到的地方：粉丝量本身是有心理权重的，我买了那几天，看着自己主页上的五千粉丝，确实产生了一种虚幻的自信，觉得“我已经有流量了，随便发点什么都会有反馈”，于是剪辑的时候没以前那么抠细节了，标题也随便起了个，结果发出去，评论区照样没有人，这种打击比没买粉的时候更大，没买粉时我会以为“是时候还没到”，买了粉之后没法骗自己了，就是内容不行或者平台不推，更糟糕的是，之后我每次刷新看到那个数字慢慢往下掉，心情就跟着掉，那几天我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点开主页看看，完全没办法专心做接下来的视频。

后来我花了点时间在一个玩B站的朋友那里了解到,市面上的低价粉分很多种，最早的一种是注册机批量注册的账号，成本几乎为零，所以卖得很便宜，两块钱一千都有，这种号一般过几天就会被平台清洗，第二种是“协议粉”，商家用脚本调用非官方接口强制别人账号关注你，这种方式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大量被关注，而且关注来源异常，平台的反作弊系统更是秒判，第三种就是我说的“养号粉”，相对稳，但价格也高，几十块一千，这种来源往往是黑灰产工作室控制的真手机设备，他们会模拟真人行为，比如每天刷推荐、看视频、发评论，但核心仍然是“机器在操控”，无论哪一种，都有共同点：不会看你的视频，不会给你投币，更不可能因为你某期视频做得特别好而变成你的忠实观众。

我也见过有人在评论区发“互粉”然后就取关的操作，那其实也算一种变相刷粉，效果类似，可能便宜，但代价是账号的信用分下降，在B站，你的账号权重直接决定了新视频的第一个推送池有多宽，权重高的号，新视频发布后先推给所有粉丝，再根据反馈决定是否外扩；权重低的号，可能只推给几十个活粉，甚至不推给粉丝，我买了粉之后，明显感觉到那种“发出去之后连粉丝动态里都不出现”的情况增加了，这说明我这个号已经被标记成了低质量账号。

那么有没有人可以靠买低价粉获得收益呢？我算是见识过一些，有一种情况是，做商务推广和接单的号，需要表面上的粉丝数来撑门面，比如接一个视频定制，客户会看你的粉丝量，到了五万就可以一个报价，但这种号一般内容也是买的，评论弹幕也靠刷，整体是个空壳子，接了广告之后转化率极低，客户渐渐也学聪明了，开始要求看后台的观众画像和完播率，买来的粉丝全都是别的地区的沉默号，根本对不上，所以这条路也走不远，另一种情况是用来做直播人气，直播页面那边显示观众数，有些人买点粉丝装成在线人气，吸引不明真相的路人点进来看，可等路人们进来发现弹幕寥寥无几，停留不会超过十秒。

说到底,平台需要的是真实连接，B站一直宣传社区氛围好，大家因为兴趣聚集在一起，这种机制的建立依赖于真实互动，低价买粉丝的行为，本质上是在和整个社区运行逻辑作对，你也许可以用几百块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万粉博主，但你的内容撑不起这个数字，就像借了一身不合身材的名牌西装，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尴尬，我现在已经把那堆残留的粉丝全清了，准确地说，是我发布了一个声明视频，告诉所有真实关注我的粉丝，我做了个错误决定，买了一些垃圾粉，现在已经让客服帮我清理了，虽然那个视频播放量只有三百多，但底下的评论都是真实的，有人安慰我，也有人问我被系统标记后怎么恢复，我把自己的处理方式写在了评论区第一楼：连续发十天原创内容，每天固定时间更新，不删除旧视频，不做任何异常操作，然后等了半个多月，那个黄色感叹号才消失。

如果你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花点小钱买粉丝,我可以给你几个不是建议的建议，第一，想清楚你要的是数字还是真实连接，如果只是想发个视频留个纪念，没人在乎也无所谓，那买不买都不影响，如果你希望做起来，希望你视频的弹幕里有人和你讨论剧情，希望收到一条“UP主你终于回来啦”的私信，那买粉帮不了任何忙，它只会把你自己努力得到的那点真实反馈都盖住，第二，低价听起来很诱人，但你需要付出的隐藏成本并不会体现在账单上，你可能付出的是账号的长期权重，是平台的信任，是你自己不断打磨内容的心态，当你的注意力从“怎么剪好下一镜头”转移到“为什么粉又掉了”的时候，你已经输了，第三，别信那些说“买一点做初始启动”的话，平台对异常增长的容忍度是有限的，哪怕只买了一百个，如果这一百个来自同一设备或同一IP段，照样会被检测到，有时候你原本不买还能靠自然推荐慢慢涨到几千，买完之后反而永久地失去了那个被推荐的机会。

前几天我重新在看后台数据,发现那批买来的粉终于掉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没有掉的，我也用黑名单功能全部拉黑了，现在我的粉丝数大概在一千一百左右，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看完我视频后主动点关注的，昨天有一个粉丝发私信跟我说，他看完了我所有的老片盘点，特别喜欢我讲的那部九十年代的枪战片，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二十块钱买来的，说到底是一个很贵的道理——真实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快递包邮能送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