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深夜打开创作中心，看着那可怜的播放量，再对比一下首页那些几天破百万的视频，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我有过，那段时间，我精心剪了三天的视频，只有两百多个播放，评论区连个路人都不给，而隔壁UP主就拍了几个抖机灵的片段，随随便便上万，在一个半睡半醒的凌晨，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某个购物软件，输入了“哔哩哔哩代刷点赞”几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门生意，叫“帮别人让别人看起来比你厉害”。

所谓代刷点赞，其实不止点赞，点关注、投硬币、收藏、播放量、弹幕，甚至评论，都能像下馆子点菜一样明码标价，你花几十块钱，一键下单，那边就有一堆“员工”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堆挂机运行的手机和软件，开始像僵尸一样涌入你的作品页面，屏幕上的数字跳啊跳，恍惚间你真的以为自己成了热门选手，但那种快乐持续不了太久，就像熬夜过后喝红牛，提神,却伤身。

我第一次花的是二十五块钱，买了五百个赞，付款前客服信誓旦旦，说绝对“纯手工”，还能“养号”，结果呢？点赞是来了，但头像清一色是动漫女鬼，昵称是乱码加数字，甚至有几个账号的ID后面缀着“已重置”，更尴尬的是，我的视频原本是讲烤面包的，评论区突然冒出一堆“支持”“加油”“好厉害”之类的万金油留言，没有一个人真正提到面包，那感觉就像你家客厅突然闯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坐在沙发上一边鼓一边说“这饭真香”，可你端出来的其实是微波炉加热的速冻水饺,太假了。

但人一旦动了歪心思，就会给自己找借口，我想，平台也许不会管呢？毕竟那些大UP主说不定也这么干过，于是我又试了一次更昂贵的“包月套餐”，据说可以在短期内把视频推上地区热门，还真别说，那几天我的后台数据漂亮得吓人，粉丝数蹭蹭往上涨，有几个视频的点赞甚至超过了播放量——这种荒诞的比例现在想来就是明晃晃的标记,只是当时我拒绝去细想。

然后就到了改版后的某天早晨，我打开数据面板，发现所有虚增的点赞和粉丝都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些视频的点赞数直接掉回个位数，比没刷之前还可怜，更糟心的是，系统似乎给我的账号盖了个章，后续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自然推荐流量都稀薄得像高原空气，那些“慕名而来”的粉丝，其实都是没有灵魂的数字空壳，他们走了也好，可他们走的时候，把算法对我的信任也一起带走了，那阵子我每天晚上都盯着屏幕发呆，心想,这到底是谁在玩谁呢？

说到这儿，肯定有人要问：既然平台能识别，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买？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还没被识别，或者识别了也懒得管，又或者，他们手里的牌太大，平台也得给几分面子，你要知道，哔哩哔哩的推荐机制，本质上就是一个“赛马”系统，每个视频发布后，初始会获得一个小流量池子，如果你的点击率、完播率、互动率都很高，算法就会觉得这是匹好马，把你放进更大的池子里，而点赞,恰恰是互动率里最容易被操纵的那一项。

一批批创作者成了近视眼，只看得见眼前的数字，却看不见背后的生态，代刷服务商就是利用这种近视，构建了一整条灰色产业链，有卖软件源码的，有租账号池的，有提供“真人抢单”的，还有专门开发“防封号”技术的，我认识一个在群里做代理的大学生，他告诉我，真正的成本低得吓人，一个注册手机号几分钱，一台设备能控制几百个号，最耗电的不是机器，而是人来人想去卖这个服务，他赚了多少？不清楚，但他自己从来不用这些数字吹牛逼，因为他知道，吹出来的牛,迟早要被戳穿。

更有意思的是那种“对赌式”代刷，比如某个套餐宣称“不掉赞”“不掉粉”，如果掉了包赔，听起来挺美？他们是用更隐蔽的方式——先给你刷一波高质量权重号，让你的视频在短时间内获得拥挤的互动，从而被系统误判成潜力股，等很多天过去，那些账号慢慢被系统清理，可你早就在那段时间享受了推荐的甜头，把真正的观众吸引来了，这种操作算是一种“借运”，但也有玩脱的时候，如果你的内容本身立不住，那么多来的僵尸只会把你的平均停留时长拉到惨不忍睹,后面的推荐反而更差。

我见过一个极端的例子，某位生活区的UP主，为了冲百大，每个视频都花好几千块去刷热度，数据倒是漂亮了，合作方也找上门了，广告接到手软，然后呢？因为他本人压根没有驾驭那么高流量的能力，直播的时候冷场，线下活动忘词，粉丝线下见面会来的人连十个都不够，场面一度很尴尬，广告主不是傻子，一个季度下来，复投率直接归零，他后来再发视频，弹幕里全是“充钱了吧”“这水平也能火”，原本有可能积累的真诚观众也跑了，你说他图什么？图那一瞬间的满足感？可满足感这东西，就像止痛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

平台方面真的不管吗？当然管，他们有很多手段：异常流量监测、用户行为建模、机器学习识别，据说，如果某个视频的点赞间隔时间太均匀，或者点赞账号的IP地址集中在某个数据中心，就会被标记，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服务商们也在绞尽脑汁地模拟真人，比如随机延时、随机滑动、偶尔发条弹幕，这场猫鼠游戏永远不会结束，因为只要创作者的数据焦虑还在,代刷的土壤就不会干涸。

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为什么要做视频？最初的时候，用手机随手拍下第一只猫，配上无聊的音乐，发出去的那一刻，你是在期待有人点赞，还是期待有人看到你的生活？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前几个视频都纯粹得很，纯粹到根本不知道“数据”二字怎么写，那时候，每一个点赞都是真实的人按下去的，每一个评论都让你兴奋地回半天，那种满足感,不是几千个假赞能比的。

或许有人会说，你说这些不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你没见过那些被随意限流就万劫不复的中小UP主吧？没错，平台确实有些规则很令人挠头，像玄学，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把命运交给一串可以买来的数字，你自己都对自己的作品不尊重，不愿意花心思去了解观众想看什么，只想花钱摆平，那我只能说，你换来的不是流量,是一次昂贵的自欺欺人。

后来，我把那些引来的僵尸粉全部清理了一遍，尽管过程很痛苦，要一个个点开删除，但清理完之后，我反而觉得轻松了，我开始研究封面、标题、前五秒的内容，学着和真正喜欢我的观众在评论区有来有回地聊天，我发现，哪怕一天只有两百个播放，只要是真实的，哪怕只有一个人点赞，那个人可能是真的被我的内容触动了，那一个赞,比过去五千个假赞更让我踏实。

不排除有些服务商依然在赚钱，有些UP主依然靠刷量混得风生水起，但你要相信，时间是最公正的过滤器，那些浮在水面上的泡沫，总要破的，泡沫破了，谁在裸泳,观众心里门清。

写到这里，我想起很多年前B站还叫“小破站”的时候，大家互称“同学”，投币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现在好了，连硬币都能用钱买，但硬币的意义从来不在于它的面值，而在于它代表的是“我觉得你不错”的认证，你花几块钱买一堆金币砸在自己头上，除了叮当作响的幻觉,还能听见什么？

别再执着于那一串冷冰冰的赞了，把买量的钱拿去买点好吃的，边吃边想，你究竟有什么话想对这个世界说，也许你会找到一个比刷量更长久、更踏实的答案，那个答案也许来得慢一些，但来的时候,脚步声会震得你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