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个做视频的朋友问我,说在闲鱼上看到有店挂出“B站粉丝10元1000个”的链接，问我靠不靠谱，我没直接回他，而是翻出了自己三年前第一次买粉的订单截图，给他算了一笔账。

那会儿我刚开始做某个冷门游戏区的内容,每周更新两期，做满了三个月，播放量加起来还没破千，最尴尬的是，视频底下偶尔有路人留言“这么用心怎么没人看”，这种话比挨骂还难受，于是我动了买点粉丝的念头，当时搜了一下，价格从五块钱一千到几十块一万都有，我选了个中不溜的，三十块买了八千粉，老板还送了两百个“真人粉”名额。

下单后不到半小时,粉丝数开始往上跳，不是那种一下子全进来的，而是每隔几分钟进来几十个，像有人手动操作似的，我挺兴奋，当天晚上又发了一个新视频，结果第二天一看，新增的八千多粉里，只有不到二十个头像是有内容的，其余全是默认头像加一串数字ID，或者是一看就是随手生成的昵称，更明显的是，这些号从不投币也不收藏，连点赞都没有全部落到视频上，偶尔有几个点个赞，但动态里全是在各种低质账号下面刷的痕迹。

我这才知道低价买来的是什么,那些粉丝本质上只是数据库里的一串编号，用来撑大你账号上的那个数字，至于互动、完播、弹幕，通通与你无关，而且这八千个号里面，有一部分是“僵尸号”里的老弱病残，没过三天就开始掉，掉粉不是几十几十地掉，而是每天掉几百，我看了后台的粉丝取关记录，发现取关的全是那些没头像没昵称的号，到第五天，我买来的粉已经少了将近三成，到了月底，剩下不到两千，老板的客服消息早就不回我了，店铺显示“重新开业”，但链接换成了更便宜的价格——五块钱一千五百个。

后来我陆陆续续又问了几家做这类服务的,包括那些号称“直播真人粉”“弹幕粉”“评论粉”的，价格从便宜到贵分了好几个档次，最便宜的那种就是给我用的，几块钱一千个，全是机器注册的临时号，平台一清理就没了，加个两倍钱能买到“半僵尸粉”，就是头像会换一下，偶尔有动态，但还是不互动，再往上就是所谓的“真人活跃粉”，真的有人看你的视频、点赞、关注，但他们不会固定在一个网站里停留，今天点这个明天点那个，对账号权重没什么帮助，而那些“弹幕粉”和“评论粉”就更贵了，按条数算钱，一条评论可能几毛钱，因为需要真人去打字，成本高。

真正让我感到没必要再碰的,是一次商务合作，我那时候粉丝量被灌到了五万，以为自己勉强算个中小频道了，于是接了某个小厂家推销手游的活，对方说好播放量到一定数字给固定报酬，结果视频发出去后，前三天播放量确实跑得挺快，我一度以为买来的粉终于有用了，但点开数据详情，播放来源里“主页推荐”只占了两成，剩下全是“我的粉丝-动态页”和“我的粉丝-个人主页”，也就是说，播放量是那堆僵尸粉给刷出来的，他们用程序自动打开了视频，第四天我收到平台的通知，说检测到异常流量，把视频限流了，那之后不论我发什么，推荐量都比之前低了一大截，连老粉丝的自然播放都被拖累了，最后商务那边扣了大半费用，说数据不达标，我算了一下，买粉花了三十，植入里的时间成本和小路由器的电费都不算，反而把账号原本的一点自然流量也赔进去，等于倒贴。

后来我换了种思路,不买全站粉丝，而是去几个垂直讨论区发自己视频的解析贴，一条回答写两千字，有时图省事直接复制自己的文案，刚开始也是石沉大海，但有一回写了一个游戏里冷门彩蛋的梳理，赶上某个版本更新，话题火了，那条回答被顶到了首位，那天我的关注涨了四百多，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因为在评论区吵了两轮才关注的，之后陆续有编辑和媒体来问授权，我意识到这些靠内容引来的粉丝，哪怕一个月只涨两三百，也能在一个作品发布后带来几十条真实的弹幕互动，那种感觉和看数字跳动完全不一样。

我也观察过那些专门买粉的人到底什么结局,有些是做直播带货的，买粉主要是为了开播时数字好看，让路人觉得直播间人气旺，愿意留下来，但这种做法必须不停买，因为买来的粉根本不进直播间，只能靠系统自动挂机来小水管一样地挤人数，一停就掉，有些是做知识区的，买粉买上瘾后，平台给他打上了“低质量营销号”的标签，导致他之后想接官方任务都找不到入口，还有一类更惨，是为了满足某个活动门槛，比如参加新星计划要过一万粉，结果买完当天是达标了，第二天被平台清理掉，直接取消资格，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面的报价逻辑其实挺清楚,低价粉丝的成本几乎为零，跑出量靠的是批量注册工具，一个手机号能绑定很多号，加上黑产卡池里还有更低级的手段，所以你花的那点钱，可能连老板买电费和云主机的开销都不够，他赚的是你因为怕麻烦而懒得追究的心理差，等到你想售后，发现卖家早就翻了几个店铺轮换了，而那些卖几十上百块一个千粉的，多半是把平台风控模拟了一遍，让你的粉丝存活时间显得长一些，但本质上还是虚的。

我知道现在还是有人会说,我就想买来挂个粉丝牌，不想涨到百万那么夸张，这种心理我很理解，毕竟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视频只有十几个播放，很难熬，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讲，那个数字就算被粉饰到一万，你点开视频列表，心里依然明白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更麻烦的是，B站的后台对粉丝质量的判断比你想的要细得多，它看你视频发布半小时内的弹幕情绪、关注后留存天数、同一IP下是否有异常操作，当这批异常粉被你引进来，你的后续推荐权重会进入一个“观察期”，在这个期间发出来的内容很难得到正常的曝光，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买完粉后，反而觉得流量更少了。

如果你真的想让自己的账号看起来不那么冷清,不如把买粉的钱用来置办一次用心的封面，或者把剪片子时间多留一小时，甚至拿去给同类视频写一条有观点的长评，说一句“这里有个不同的做法”，都比眼睁睁看着那个虚假数字跳上来再落下去要有意义，当然了，如果你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发完视频立刻有人点击关注的虚荣心，那买个最低价的玩一把，也不是不能试，只是记住，别把那个数字当一回事，更别为了让数字好看去接自己搞不定的合作，不然账单会告诉你，真正的费用从来不在下单时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