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年暑假开始认真做视频的，以前也偶尔传点游戏剪辑，播放量基本在几十到几百之间晃荡，粉丝攒了快半年才一百出头，看到别人十几岁就几万粉，说不眼红是假的，尤其是自己花了三天剪出来的东西，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那天凌晨三点，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光秃秃的数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去买点粉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在各个平台搜“B站涨粉”，看到有人说买粉有用，也有人破口大骂，说买完就后悔，当时我只愿意相信那些有用的说法，后来在一个游戏评论区，看到有人留言说“稳定不掉粉，需要的加企鹅”，我加了那个QQ，对方秒回，发来一张价目表，最便宜的套餐是“体验包”，50块钱500粉；我犹豫了半天，下单了120元的“标准包”，说是2000基础粉，另外送500活跃粉，现在想想，我还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粉丝”，对方回了个笑脸，说“亲，我们发的是真人粉，会看视频的哦。”我当时居然信了。

付款之后，对方说高峰期需要排队，可能24小时内到账，我那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实，每隔一小时就打开B站刷一次粉丝数，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开始变了，我的粉丝数从128先是跳到1588，又过了一个小时到2246，最后稳定在2713，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立马点进最火的那条视频，想看看播放量是不是要起飞，结果那条视频的播放量还是87，最多多了两三个，像是路人偶然点进来的，我又刷新了几次，数字纹丝不动，那些新粉丝，好像只是买了一张贴纸贴在主页上,根本没有走进过我的视频。

接下来的几天，我观察了一下粉丝列表，心凉了半截，里面的账号大概分三类：一类是纯数字昵称，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一类昵称是乱码，个人简介写着“大家好”之类的话；还有一类更离谱，连头像都没上传，点进主页只有两个收藏视频，明显是批量注册的小号，最让我难受的是，这些粉丝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三天早上，我的粉丝数掉到2431，第四天变成2215，第五天还在掉，我问卖家怎么回事，对方说因为账号在清粉，让我再买一个“维护包”，一个月后可以永久保留，我这才明白，所谓永久,其实就是不断交钱续命。

但我没有继续交钱，倒不是因为我心疼那点积蓄，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整个过程像个无聊的玩笑，我原本想要的不是数字，是有人能看完我的视频，和我聊几句，告诉我哪里做得好，哪里需要改，可买来的这一堆账号，连存在感都那么微弱，更糟糕的是，我那段时间连创作的心情都变了，以前每次想好一个选题，会认真地写稿、找素材、配音、调色，剪到凌晨也不觉得累，买粉之后，我开始频繁地点开后台，看那个虚高的粉丝数有没有变化，粉丝数字往上涨的时候，我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小有名气；可一旦看到视频播放量只有两三百，那种错觉又瞬间碎掉,连带着我对自己内容的信心也往下沉。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以前的观众在评论区留言：“up主，你是不是换了风格？最近几条视频怎么感觉没以前用心了？”看到这句话，我愣住了，仔细一想，我那几期视频确实都在赶工，剪辑粗糙，文案也没打磨，满脑子想着反正有粉丝了，发什么都会有人看，结果连曾经愿意鼓励我的人都发现了，我赶紧把那条评论删了？没有，我没删，我回了他一句，“谢谢提醒，我在调整。”那之后，我决定把买来的粉丝晾在一边，就当是在我的主页旁种了一圈栅栏，不浇水也不施肥,让它们自然消失。

但平台的推荐似乎没那么容易原谅我，过了大概一个多月，我的新视频推荐量一直很低，以前能有个五六百的首页推荐，现在经常只有几十，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和僵尸粉有关，但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我去查了不少资料，也问过懂行的朋友，得到的说法大致相同：B站的流量分配看的是完播率和互动率，如果关注你的人不点开你的视频，系统就会认为你的内容不受欢迎，自然不会给更多曝光，这个逻辑我能理解，可那些机器人早就注定了不会点开,所以我等于在自断手脚。

后来我找了一个之前联系过的卖家，问他有没有办法把这些粉丝清掉，他说可以帮我移除，但要收“清理费”，价格比买粉还贵，我气得够呛，直接拉黑了他，我又去B站的自助客服那里问，想了解一下怎么批量移除粉丝，得到的回复是粉丝无法被主动移除，只能等他们自己取关或者账号被冻结，我没办法，只能让那两千多个假粉继续挂在那里,像一道尴尬的伤疤。

写这篇文章之前，我又去看了一眼那个卖家的QQ空间，他依旧在发着各种暴涨粉套餐，评论区还有人问“会不会封号”，我摇了摇头，没有回复，封不封号我不敢说，但我知道，买粉带来的最大后果不是账号被封，而是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每次看到那个虚高的粉丝数，我都会想起自己做过一次很傻的决定，这个数字像一根刺，哪怕不是扎在肉里，也总在有人的时候提醒我：你看,这里有些东西是假的。

我也想过注销账号，重新开始，但每次打开创作空间，看到自己从2019年随手传的第一个视频，那些笨拙的试作品，还有几条老观众留下的“加油”，又舍不得了，那些回忆是真的，它们不该为一个错误的决定殉葬，所以我打算让这个账号继续活着，用以后更多更认真的视频,去冲淡当初那批假粉带来的阴影。

直到现在，我的粉丝数已经稳定在两千二左右，其中大概有一千多是当初买来的，剩下的几百个僵尸号可能被平台清了，也可能自己消失了，偶尔有新观众点进我主页，看到两千多粉丝，可能还以为我是个小有人气的up主，只有我自己清楚，那里面有多少是空壳，我开始学着接受这个事实，并努力用新内容去冲刷旧的痕迹，每做出一个视频，我都觉得自己在往一桶浑浊的水里滴一滴清水，虽然一时看不出变化，但坚持久了,水的颜色总会淡一些。

上个月，我咬牙买了一套入门级的麦克风，又专门花时间研究了一档综艺的剪辑节奏，我把那期视频当作自己的“复出之作”，前后改了六遍，发出去后，播放量依然不高，但有一个弹幕说：“这个转场好顺滑，up主进步了。”就这一句话，我看了好几遍，比之前买到两千粉还高兴，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不是账号上那个数字，而是一个陌生人愿意截停他的信息流，花几分钟看我的作品，并且留下一点真实的反应，这样的连接，买不来,也刷不出。

如果你正在纠结要不要在bilibili买粉丝，我的意见很简单：别买，省下那几十几百块钱，去买点好吃的，或者给喜欢的up主上个舰长，至少能换来一句“谢谢老板”，而我，会继续更新，慢慢等那些愿意认真看我视频的人出现，哪怕每期只有一两个,我也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