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创作中心,看着那个三位数的粉丝量，我承认自己动过歪脑筋，每个深夜剪完视频，盯着可怜的播放量，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粉丝数能突然变成几千几万，是不是一切就都顺了？于是我去搜索“哔哩哔哩粉丝购买”，网页上跳出来一堆带着好评截图和夸张承诺的商家，价格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我犹豫了，还是没忍住选了一个中等价位的套餐，想着就当买个心理安慰。

钱付出去之后,卖家让我提供链接和密码，说大概十分钟内开始，我忐忑地刷新主页，真的看到数字在跳，从367慢慢爬到2000，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过程中那些新“粉丝”的昵称都是乱码，头像全是默认的初音未来或者空白，简介空白，关注数全是0，不用我细看就知道这些人不是真人，但我还是安慰自己：至少看起来体面了，第二天打开后台，发现昨天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依然在几十上下徘徊，点赞可能多了几个，大概是机器人顺手点的，评论区没有任何新增内容，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之前更明显了。

后来我又不死心,看到有人推荐购买“高活跃粉丝”，说是可以评论，能参与互动，我买了500个，结果过了几天再看，那些“粉丝”确实会在新视频下面发东西，但内容完全一样，666666”或者“路过支持”，刚开始我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人气，但很快我发现，这些评论下面没有任何真实用户回复，因为真实观众一眼就能看出这堆复制粘贴有多假，更尴尬的是，有一个老粉丝私信问我：是不是在做活动买评论？那种感觉就像在公共场合假装打电话，结果手机拿反了。

我把这件事讲给了圈子里的一个朋友,他做了三年UP主，粉丝不到五万但黏性极高，他告诉我，他以前也考虑过买粉丝，但后来分析了一下平台逻辑，觉得完全没意义，他说哔哩哔哩的推荐机制特别看重完播率、互动率和实时数据，而不是粉丝数，你买一万个僵尸粉，他们根本不会点开视频，也不会停留，反而会让系统觉得这个视频质量差，因为推送出去的人都划走了，所以很多时候，买了粉丝之后视频的推荐量反而会下降，因为基础数据变差了，他说他见过一个特别极端的例子：有人买了五万粉丝，单视频播放却只有五百，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所有路人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朋友还给我展示了他的后台分析,同样的视频，如果发布后前一个小时的点击和互动比例好，系统就会给你推更多流量，而粉丝数只是一个用来展示的牌子，真正影响推荐的，是那些观看者的行为，机器人没法理解视频内容，不会发弹幕，不会一键三连，更不会在看完后搜索相关话题，它们的行为模式机械单调，平台的风控系统很容易识别出来，一旦被识别，轻则清除数据，重则给你的账号打上标记，之后就算做再好的内容，推荐也会受限。

我开始意识到,买粉丝这件事不仅仅是在骗自己，更像是在跟平台的算法对抗，你想用假数据去欺骗一个专门分析真实用户行为的系统，这本身就跑偏了，但说实话，我最初为什么想去买？因为我急，做内容一年多了，每次看到别人发布几天就几十万播放，而自己认真做的视频没人看，心里那种落差很难描述，有时候身边的人也会无意中问你：你粉丝多少了？我只能含糊地回一句“几百”，那个“几百”的发音特别虚，连自己都不信。

后来我停更了两周,专门去研究那些突然爆红的视频和UP主，我发现一个现象：很多人之所以爆红，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内容有多完美，而是他们抓住了一个当下没有人说的角度，或者用一种极其独特的表达方式让人忍不住看第二遍，有一个我关注的冷门乐器UP主，最初只有几百粉丝，但突然有一天他发了一条“用唢呐吹动漫主题曲”的视频，因为反差太大，大家觉得好玩，纷纷转发，一天就涨了几十万粉，他的粉丝数增长是实打实的，因为每次他更新，评论区都会有几千条不同的人留言，弹幕也密密麻麻。

我也试着去模仿类似的思路,但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天赋或者热情，我擅长的是做详细的游戏攻略解说，每一期要花十几个小时整理材料，剪辑时讲得口干舌燥，可是这类视频的观众通常看完就走了，很少有人关注UP主本身，我的一个粉丝在我的动态下留言：我关注你是因为你的攻略救了我，但我不喜欢看你的闲聊，这句话让我很受触动，我开始反思，粉丝购买解决的只是最表面的数字焦虑，它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你与观众之间的关系。

所以那次冲动购买之后,我做了两件事，一是我把那个花了大几十块的粉丝清除了大半，方法很简单：把账号改成隐私状态，然后再公开，那些僵尸号会被清理掉一部分，剩下的我逐一拉黑，因为留着它们只会让互动率越来越低，过程很麻烦，但做完之后我心里松快了不少，二是我调整了内容方向，我不再强迫自己去追热点，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怎么让攻略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怎么用字幕把容易卡住的地方标注出来，我开始在视频的结尾邀请观众说出自己在游戏里遇到过的奇怪问题，下一期我会挑其中几个来回答。

一开始变化不大,但五六期之后，评论区渐渐有了固定的几位老哥，他们每次都会认真写下自己遇到困难的地方，有一个叫“山茶”的观众几乎每条视频下都会提问，而其他热心观众也会帮忙答，那种氛围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的粉丝数还是不到三千，可每个视频的平均播放量从一百多涨到了两千多，弹幕里偶尔会有人说“讲得真细”，我发现，原来我要的不是数字，而是这种真实的连接感。

后来我又试着在某天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里带了一个大家每天都可能搜的关键词，结果那个视频在没投钱的情况下被推荐到了搜索结果第一页，播放量突破了三万，那是我做UP主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内容的复利效应，那些因为搜索进来的人，也有不少点了关注，有一个新关注者私信我：“终于有个肯把每一步都拆开讲的了。”这句话比任何购买来的粉丝都值钱。

现在回过头看那次购买经历,我对它的定义只有一个字：傻，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从这个傻里明白了怎么和这个平台相处，哔哩哔哩的社区生态很特别，用户不喜欢被当成流量，他们能敏锐地察觉到某个账号是不是在刻意迎合外面那些玩法，买粉丝这件事放在其他平台可能还有点包装的作用，但在这里几乎起不了正面效果，因为B站的观众看视频前会先看评论和弹幕氛围，如果一进来看到的全是空洞的刷评论，他们会立刻划走。

也有人问我,那到底有没有必要去购买粉丝来做一个初始启动量？我觉得如果只是为了让账号主页看起来没那么孤单，或许有人会这么做，但风险实在不值得，你要花时间处理那些不活跃的关注，还要承担数据异常带来的推荐降权，更重要的是，这种操作会在你心里种下一种走捷径的惯性，等你下一次内容没做好，你又会想是不是粉丝数买少了，而不是去思考内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方式会让你越来越远离创作的本质。

有人说B站是一个以内容为王的地方,这话有一半对，另一半是内容的呈现方式需要匹配算法和用户习惯，你必须在标题里写出让人愿意点进去的理由，在开头十秒内抓住注意力，在中间维持兴趣，在结尾制造记忆点，这些都可以靠学习获得，但没法靠花钱买，平台上的热门视频各有各的好，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发布者的创作冲动是真实的，那种真实会透过屏幕被观众感知到，哪怕视频做得粗糙，只要那份真心在，弹幕就会说“太强了”。

我曾经看到一位只有几百粉丝的UP主,做了一期他发现自己被人搬运了视频的维权过程，他录屏去举报，结果因为申请方式不对被驳回，但他没有放弃，打了很多次客服电话，最后成功了，整个视频平淡甚至有点啰嗦，可弹幕里到处是“支持”“太牛了”，后来他的粉丝涨到了好几万，他没有买一个粉丝，而是靠一场真实的维权让大家记住了他，我想这就是B站和其他平台不太一样的地方，这里的观众把UP主当成人，而不是内容供给者，你愿意做自己，他们就愿意留下来。

我也清楚粉丝购买这件事的卖家为什么能一直存在,因为总有人像我当初一样，在深夜被数据焦虑压得喘不过气，总有刚刚起步的创作者，想用最短的时间获得别人的认可，这种需求本身没有什么不对，但用错了方式去满足需求，反而会让你离真正的认可越来越远，购买粉丝只能欺骗一瞬间的自己，却骗不了每天打开视频的真实观众，也骗不了那个你心里真正想成为的创作者。

如果你现在也在犹豫,我建议你先去翻一翻自己最早发布的一批视频，那些视频也许很粗糙，但那里有你的起点，有你为什么想表达的理由，那个理由才是你不需要花费任何代价就能持续生产内容的东西，粉丝数总归会涨上去的，有些慢，慢到你会怀疑自己，但你每一次镜头前的认真、每一句多余的絮叨、每一段反复剪辑到凌晨的音频，都在一点点塑造你与观众之间的信任，这种信任一旦建立起来，你就不会再想去购买什么了。

到现在,我的粉丝数终于过了五千，涨得很慢，但我能叫出十几个熟面孔的名字，他们在我没发视频的时候会在动态底下催我，说我是不是又卡关了，我不再害怕那个数字因为长时间不更新而停滞，也不再羡慕别人一夜暴涨，因为我知道，那些粉不是我的，而这些人，是的。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很简单——不要买，把买粉丝的钱省下来买一个更好的麦克风，或者买你喜欢的游戏拿来好好研究，甚至买一杯奶茶边喝边思考下个视频要做什么，去做那些能被真实感受和计算的事，而不是卖一个好看的空壳，B站的每一次推荐更新、每一轮算法迭代，都会让虚假的东西更快被洗掉，最后留下来的，永远是那些认真做内容、真心待人的人。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那些被我拉黑的僵尸粉，它们像一些曾经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的幻影，没有热度也没有心跳，我点开自己的主页，看见新上传的视频下面有一位陌生人的留言：“看了你两年前的攻略，救了我的存档，特地过来道谢。”那一瞬间我觉得，当初那些连夜刷新的数字，连这行字里的一个标点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