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在B站注册了一个账号，本来只是打算发点自己打的游戏录像，结果一入坑就当了整整一个视频剪辑的“素人”，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运营，就老老实实剪视频，上传，一个月下来，涨了几个粉丝，都是认识的朋友，每天打开创作中心，看着那个播放量在个位数和三位数之间晃悠的数据，说不泄气那是假的，尤其看到别人随便发个东西就能破万，心里总琢磨：是不是因为他们粉丝多？我要是有几千粉丝，是不是也能被人看见？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压回去，后来我在一个论坛里看到了“B站粉丝购买”这种说法，很多评论说有效果，价格也不贵，加上几个私下问过的人都表示“用了不亏”,我就心动了。

说实话，在B站买粉丝这件事，对我来说当时没什么心理障碍，我觉得粉丝数量就是数字，就像游戏里的道具，充值就能变强，而且那会儿平台挺多这类服务，我想着既然有人做，就说明有市场，别人买我也能买，加了一个卖家的QQ，对方直接给我发来一份Excel表，上面的套餐特别细致，普通粉、高活粉、精品粉，还有挂机观看、视频播放量服务，我看了一会儿，选了一个“新号快速涨粉包”，里面说包含2000个普通粉丝和500个高活跃粉丝，总价120块钱，我问他高活跃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是有头像有签名，偶尔会上平台看看视频的号，不会太假，我心想那些百万大up主也是从0开始的，我花这钱算是抄近路了,于是扫码付了款。

接下来就是等，卖家说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到账，我像傻子一样不停地刷新主页，结果刚过十几分钟，我的粉丝净增了一千多，我点开通知，一条一条都是“某某关注了你”，那些用户名字大多是中英混搭，偶尔还有一串数字，我点进其中几个用户，信息页显示他们注册了几天，关注的up主达到几百个，个人空间里没有上传过作品，偶尔有几条机器味十足的转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转头看到自己粉丝数已经破了一千，那种暗爽又盖过了不安，我把截图发到群里，朋友说“哇你火了”？我自己也觉得好像成了站里的一号人物。

第二天我发了新视频，前一天晚上我特意熬到凌晨上传，觉得有粉丝了，总算能等到数据变化，可是我醒来一看，播放量比平时还低，只有几十个，点赞、投币、收藏全是零蛋，这就很诡异了，我安慰自己：可能买来的粉丝还没睡醒？又等了一晚，播放量一百零几，新增关注也归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粉丝数涨了，但我的视频依然没流量，那这些粉丝到底有什么用？难道他们关注之后不看视频？我翻开我的粉丝列表，一个个点进去，发现这2500个新粉丝里，绝大部分最后活跃时间在一个月甚至半年之前，说白了，很多根本就是“尸体”账户，或者是机器注册的，别说刷视频,连账号能不能正常登进去都成问题。

我有点生气，觉得自己被坑了，我跑回去质问卖家，他态度很好，说那批普通粉确实质量一般，建议我补差价升级成“真人活粉”，他说真人活粉会定期清理关注，为了防止被系统查，还会分批次来，他给我看了一些案例截图，上面显示某up主买了活粉之后，视频播放量明显提高，评论区也有人互动，我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又转了300块，让他把超级活粉安排上，果然过了几个小时，我的关注列表里出现了几十个新面孔，这些人的账号看起来正常多了：有头像，有昵称，个人简介写得像真人，有的还发过几条动态，他们关注我后，其中几个人确实给我的最新视频贡献了播放量，有两个人还点了个赞，我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又去做了个片子,想着这次总该起飞了。

可结果还是让我失望，这些真人活粉关注我的当天，我的播放量确实涨了一百多，但到了第二天就停了，买家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是“会看视频的人”，问题是他们只看了那么一下，而且大概率是用脚本批量完成的，你想，做这些账号的人希望尽量降低成本和劳动，不可能真的一个个看up主的内容，他们本质上还是机器，只是穿了身人的衣服罢了，而且因为他们的时间很宝贵，可能几秒钟就划过，根本不会留评论或者完播，B站的推荐机制又看中完播率和互动率，你的内容没人看完，系统就会判定为不受欢迎，自然给你的曝光越来越少，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视频被推荐的越少，越没人看，越没人看，我越觉得需要通过买粉来刺激数据，于是又花钱去买新的粉丝，现在回头算，那几个月我差不多花了上千块，粉丝数最高的时候冲到7000多，但视频的平均播放量依然没有破300，我算是彻底明白，买粉丝根本就是用自己的钱给自己的账号灌毒药，但当时我还想着，也许数量到一定级别,质变就来了。

中途我不死心，还试过买播放量，卖家说视频播放量两百以上才会被推荐，那我就买一万播放，几十块钱，买完后，后台播放量确实涨得飞快，两小时就多了几千，可我点开视频，自己都懒得看那些没有观众的“播放”，而且这种虚假数据对我的创作没有一丁点帮助，反而让我心里更虚，那时候我甚至不敢打开粉丝列表，因为我知道里面几乎没有一个真的认可我内容的人，每次看到消息提醒“新粉丝关注”，我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一个机器人”，而不是“有人喜欢我的视频”，这种感觉特别糟糕，就像你花钱雇人来演戏,然后你还得假装自己很受欢迎一样。

后来在一个创作者闲聊群里，有人提起买粉丝的事情，有个老up主说自己之前也被诱骗买了几千粉，导致账号被系统打上标签，视频推荐一直上不去，后来他花了大半年养号才缓过来，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你以为你在骗系统，其实系统比你聪明多了，它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粉丝是不是真人，因为真人的行为有规律，他们会浏览、停留、点赞、评论，而虚假粉丝没有那么丰富的行为数据，即使一部分假粉躲过了第一次清洗，在算法眼里他们依然是低质量用户，你用这种粉丝去给视频做冷启动，还不如不启动。”他建议我立刻停止买粉，想办法清理掉这些负面资产，但问题是B站不像社交软件可以把粉丝列表一键拉黑，我只能一个个去举报，太费功夫，或者就是等着平台定期清理，我不确定平台会不会清理,所以那段时间心里一直悬着。

现在三年过去了，我早就脱离了那个阶段，我的账号粉丝量最终稳定在一千多，但里面大多数是真正看了我的视频才关注的，为什么说三年亲历？因为前前后后我折腾了差不多一年，才彻底把那些买的粉丝的影响消除掉，有段时间我都不敢发视频，怕再次触发风控，就每天看看别人的内容，偶尔在评论区写点高质量的话，慢慢把账号养起来，后来我又学会做选题，研究热门视频的标题和封面结构，找到自己擅长的方向，坚持做了半年，现在每期视频播放量至少有两三千，虽然比起大up主差远了，但我很知足，因为每一条弹幕和评论都是真实的，有人会因为我的作品笑，有人会留言说“学到东西了”，这种踏实感,是任何花钱买来的虚假繁荣都给不了的。

如果你正在考虑“B站粉丝购买”这件事，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只想说：别花那个冤枉钱，你买粉丝，买到的只是一个虚空的面子，真正的粉丝是被你的内容吸引来的，他们是看你的视频发现你有趣，才顺手点击关注，而你花钱买来的那几千个ID，不会为你的视频贡献完播率，不会参与你的推荐，甚至可能让平台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你其实是在用金钱买走自己账号的未来，我也理解新up主的焦虑，看到别人起号快，自己却无人问津，很难沉住气，但内容这个行当，没有捷径可走，买粉丝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在做内容的路上越走越偏，不如把那些预算用在更好的麦克风上，或者买几个付费剪辑模板，甚至用来给作品买推广都没有问题——至少那是让真实用户看到。

我写下这篇经历，不是为了吓唬谁，只是想说一个很朴素的道理：数据好看不等于账号健康，粉丝数量不等于影响力，在B站上，最珍贵的是人与人的真实连接，一个粉丝愿意为你点开视频，是因为他期待看到你的新作品，而不是因为一个脚本，如果你也动了买粉丝的念头，我劝你冷静想想，你到底为什么想成为一个up主？是为了那些数字，还是为了有人真正喜欢你的东西？如果可以重来，我会把三年前那120块钱用来买一杯奶茶，然后踏踏实实地剪好下一个视频，至少奶茶还能让我快乐一阵子，而买来的粉丝，只会让我在深夜里对着屏幕发愣，好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你的路还长,别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