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电脑上还开着B站创作中心的页面，那个买了赞的视频，现在点赞数已经掉到了58，播放量停留在478，一条评论，写的是“太假了”，我没有删除那条评论，不是不能删，而是想留个教训，当初看到自己的视频数据可怜，脑子一热就去搜了搜有没有办法买点赞，没想到,这一步差点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自然推荐给作没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我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平时喜欢拍点生活记录，前些日子学校办了一场校园音乐节，我扛着相机从头拍到尾，回来后熬夜剪了两天，压轴曲、后台采访、观众反应，一个都没落下，视频发出去之前，我甚至给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发了预告消息，让他们等会儿帮忙点个赞，可是视频发布后的第一个晚上，只有几个朋友给了面子,剩下的都是陌生人的零星观看。

我看着后台的“播放量 156，点赞 3，投币 0，收藏 1”，心里拔凉拔凉的，那会儿我只好安慰自己：数据好坏也不代表作品质量，可偏偏手机这时候跳出来一条短视频行业的新闻，说什么“某某UP主靠播放量年入百万”，一下子就让我破防了，同样是做内容，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松获得流量和金钱,而我连一个赞都要靠朋友来施舍？

然后我就想起了之前刷各种论坛时看到过的广告，广告文案我记得很清楚：“B站一元秒刷百赞，立即提升视频热度，联系微信xxx”，当时我还觉得这种东西很无聊，谁会去花这个钱啊，但那天晚上,我的手指不争气地点进了那个广告链接。

加了微信，对方发来一段自动回复和一个价目表，我原以为刷赞这种事没有正式的定价，结果人家明码标价：1元100赞、3元300赞、5元500赞，还有10元包日稳定赞，除了点赞，还可以刷播放量、硬币、收藏，甚至能刷“智能弹幕”，就是那种看起来像真人发的、和视频内容相关的弹幕，看到“智能弹幕”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心动，因为光有赞没有弹幕，评论区就一口空锅,反而让人觉得尴尬。

在经过五分钟的心理斗争后，我选了1元100赞，理由很简单：第一，便宜；第二，我想亲眼看看到底能不能到账，是不是骗子，如果我花一块钱能看清他们是怎么运作的，那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我没有告诉卖家,其实我是来搞测试的。

付款只需要扫一下收款码，备注填上视频网址，本来还要提供BV号，我就把视频链接发给了他，大概过了十秒吧，消息提示音响了，他说“ok了，检查一下”，我回到B站一直刷新，点赞数从3跳到了103，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感觉像在做梦，可我马上发现，播放量从156变成了168，只增加了12，我问他：“怎么赞比播放涨得快？” 他回答：“播放量不同步，是B站缓存问题，等一会儿就有了。” 这个解释你信吗？

我默默点开后台的数据分析，可以看到互动数据的实时统计，在折线图上，180秒内出现了一条几乎垂直上升的曲线，更离谱的是，这些点赞的IP归属地分布为：广东42%，河南18%，四川15%，山东10%，其他若干，我人在浙江，也就是说，一个浙江用户发的新视频，吸引来的第一个大批点赞用户来自遥远的广东、河南，这算什么,跨省交友吗？

这些点赞用户头像大多是一些默认风格的二次元图片，昵称是一串数字加字母，有一两个甚至显示“账号异常”，看到这个，我心里基本上有数了，只是一块钱的订单，他们明显不会用什么精致账号，这个粗糙的数据让我非常心虚，我担心平台会不会连坐，把我这个本来老实的账号怀疑上，这时卖家还在推销：“你要是怕不自然，可以再买一点弹幕和评论，增加互动多样性。” 我回了一句：“我再考虑一下。”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数据煎熬，每隔一会儿我就打开创作者中心看一看，赞数倒是没有马上掉，但我发现视频的“推荐”来源播放量从原来的每十分钟几十次，变成了完全停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系统像是不再理我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我在稿件状态那一栏看到一行灰色小字：“该稿件存在互动异常，已停止外部推荐。”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子嗡了一下，我甚至想申诉，因为我不知道这个提示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我找到B站的客服入口，进入人工客服流程，排队等了半小时，然后客服告诉我说，系统检测到该视频的互动数据不符合正常用户行为特征，所以被限制推荐，我问有没有解决办法，客服说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如果后续数据转正常，可能会解除限制，我问大概多久，客服说无法预估，但实际上,这个视频后来再也没有被推荐过。

我随后查了一些公开的资料，了解到B站有一套叫做“反作弊系统”的机制，不同平台都有类似的东西，它会记录每一个用户的设备信息、行为习惯、点赞时间间隔、IP地址等，如果你的账号突然在大晚上集中点赞一个视频，而且点赞之间的时间间隔小于人类自然点击的最低值，就会被标记为可疑，那些批量操控的账号，往往来自相同或相近的IP段，系统只要扫描一遍，就能发现规律，你以为自己花钱买的赞会藏在后台，实际上它们就像在雪地里穿了一身黑衣,一目了然。

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这个现象，我又花了点钱在另一个号上做了个对比测试，我用手机注册了一个B站小号，上传了一个几秒钟的测试视频，这个视频没有配乐，没有字幕，纯黑画面上写了一行白字：“这是用来做测试的，不要去点赞”，然后我找了另一家店，买了一个贵的套餐，10元600赞，卖家说这种贵一点的全是五级老号，很稳，不会掉，我在下单前问了一句：“如果我被清理了怎么办？” 他说：“本店做了三年，从未发生过清理，放心。”

结果呢？下单后不到十分钟，我的小号视频获得了605个赞，播放量显示为800多，比上次好一点，因为其中有几个老号似乎真的会打开视频页面，不过评论区依然空荡荡，我当时就在想，一个纯黑画面的视频，能得到六百个赞，这不是欺负算法吗？果然，当天晚上也就是六个小时后，我再看视频，点赞数从605掉到了89，掉下来那五百多个赞，像退潮一样消退，更惨的是，这个小号的创作中心后台直接收到一条告诫消息，说如果再有一次类似行为,可能会封禁此号的某些功能。

我试着联系店主要赔赞，他让我截图，然后说“可能是网络波动，你过半小时再看”，半小时后，赞数维持89，他又说，“可能是你的视频被系统锁定了，你要换个视频内容，比如发一些高质量的，不容易被判定”，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故意上传垃圾内容，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商家会先看你的视频内容再接单，因为如果一个视频看起来就不可能火，你偏偏给它刷很多赞，那不是让卖家也陷入风险吗？卖家自己也会判断,他们比你更害怕被系统盯上。

为了解释得更清楚，我再补充一个细节，在B站创作中心的“数据中心”里，有一个叫做“观众趋势”的图表，你可以看到观众在哪些时间点离开，哪些时间点反复观看，我那个买过赞的视频，观众平均观看时长只有0.1秒，因为很多机器号压根没打开过视频，而一个正常视频，哪怕再差，观众平均观看时长也会有几十秒，这么一对比，系统很容易就能把你的作品标记为低质量内容，糟糕的是，这个标记不仅影响当前的视频，还会关联你的账号信用，如果账号历史上有过这种记录，下一次发布新视频时，初始推荐池可能就会比普通账号小很多，这并非夸大，因为平台要保护整个社区的环境,不会让虚假内容占据太多资源。

B站对于视频权重的一个重要指标，叫做“有效互动率”，所谓有效互动，是指用户在完整观看视频、或者至少观看过一段时间后，才产生的点赞、硬币、收藏和评论，机器刷出来的互动，往往缺失了“观看时长”这个前提，系统把所有指标综合计算，就会得出一个互动质量评分，评分一旦变低，你连进官方推荐位的机会都没有，在我刷完赞之后再看那个视频的数据，系统仿佛在告诉我：一个有着超高点赞和超低完播率的视频,本质上就是在侮辱观看者的眼睛。

后来我把那个问题视频设为仅自己可见，然后重新做了一个版本，这次我没做任何手脚，只做了一件事：把视频的标题从原来的“校园音乐节记录”，改成了更有具体指向的“男生站在演唱会第一排却一句话都没喊出来，最后那个转身太真实”，其实素材还是那些，只是我学会了更在意观众的注意力，新的版本发出去后，前三个小时依然只有一百多播放，但到了当天晚上，有个陌生人在QQ群里转发了我的视频，说“这个作者好会切镜头”，从那以后，播放量一点一点涨了起来，到第三天破了两千，点赞数是156，投币28，还有十几条评论，这些数字在真正的大热门面前微不足道,但每一个都让我踏实。

我还想起另外一件事，在一次线下小聚上，我见到一位做鬼畜区的老哥，他说他以前也弄过刷量，但只买过自己偶像的作品，因为不想看到亲手做的二创被埋没，一开始他也觉得一元一百赞很便宜，就像小时候在小卖部买一角钱一包的零食，买完之后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那几百个赞是自己买来的，而不是观众给的，自己根本高兴不起来，更尴尬的是，第二天那些赞被清掉大半，视频看起来比以前更惨了，他不得不专门发一条动态来解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任何刷量服务。

可能有人会觉得，刷赞有时候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比如给公司做号，老板和甲方只认数据，我也见过这样的例子，有个朋友替公司运营B站账号，老板要求每条视频至少有一千赞，否则就扣绩效，他只能压价去买最低档的刷量套餐，结果呢？账号权重越来越低，真实粉丝几乎没涨，最后老板反而怪罪他的内容做得差，他委屈得很，但也没办法，因为预算不够，不刷达不到KPI，刷了又留不住人，这种局面听着现实，可本质上还是因为那些本应被视频吸引的观众,被机器数据堵在了门外。

我还发现那些卖赞商家很擅长制造“回头客”，为了让你复购，他们会故意让你最初买的赞先到账，等一天后再悄悄掉一部分，让你误以为是“自然现象”，这时你可能不甘心，想着干脆买更贵的套餐，把失去的赞补回来，贵的套餐里同样有不少机器号，只是掺杂了一些相对干净的僵尸号，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你的数据能维持多久，而是你的焦虑能持续到什么程度，与其说他们卖的是赞，不如说他们卖的是心理安慰,一种很快就会过期的安慰。

说了这么多，我不想像一个说教者那样告诉你“绝对不能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想分享我的亲身体验：那一百个赞来的那几分钟，确实让你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随后要付出的代价，远比那一百个赞带来的快乐更长，视频被限制推荐、账号被留下记录、自己花大量时间去检查数据，这些隐形损耗，才是一元百赞服务真正的成本。 我的钱白花了吗？从结果看，那一块钱是白花了，因为它只带来了一晚上的心慌和处理不完的麻烦，从过程看，那一块钱又花得很值，因为彻底打消了我以后尝试类似操作的念头，这大概就是“吃亏趁早”吧，如果你正站在那个付款页面上犹豫，不如先把手机放下来，去楼下买一罐可乐，至少一罐可乐能让你喝到真实的汽泡,而不是一串随时会被抹掉的数字。

好了，这就是我自己的经历，文笔有限，想到哪写到哪，没什么条理，如果你也曾深夜对着作品数据发呆，或许会懂我当时的心情，真正的被认可，从来不是靠买来的一个个赞堆出来的，那些带着真实温度的点赞，哪怕只有几十个，也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提醒你当初为什么要开始做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