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B站，总看到一些UP主动不动就几十万粉丝，但播放量却少得可怜，我自己的号更惨，辛辛苦苦剪了几个小时视频，上传之后播放量两位数，评论区除了自己没人说话，有天在一个社群里有人发了条小广告，写着“B站一元3000粉丝”，我第一反应是开玩笑吧？一块钱连个包子都买不到，现在能买三千个粉丝？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我加了那人的联系方式，简单问了问，对方很爽快，说直接拍就行，备注好自己的B站UID，过几分钟就生效，我还是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一块钱就算打了水漂也不心疼，就当买瓶水喝了，我按照他发的链接下了单，付款时真的只付了一块，然后我把自己的UID复制过去,又回头去写视频脚本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打开B站后台，发现粉丝数确实在动，从原来的157慢慢往上涨，速度不算快，一分钟增加十几个的样子，我盯着看了会儿，数字跳到了几百，等我把一集动漫看完再切回来，已经突破了三千，说实话，看着粉丝数从三位数变成四位数，心里那一刻是有点爽的，我截了个图发到朋友群里，说“我也是有四位数粉丝的人了”，朋友回了句：“你买的吧？”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你平时播放量几百，突然多了三千粉丝，不是买的是什么。”

他这句话点醒了我，我点开那三千个新粉丝的头像，发现大部分是默认头像，名字是一串乱七八糟的字母和数字，什么a1b2c3，什么x9527，也有个别设置过昵称的，但一看就是复制粘贴的那种，简介里写着一堆看不懂的内容，其中一个粉丝的个人主页里收藏了一个视频，内容是教人做Excel表格，跟我的游戏搞笑剪辑完全八竿子打不着，还有一个粉丝简介写着“三年老粉”，我点进去一看，他关注的人只有我，加上他总共就关注了一个号，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三年的老粉,比我自己还忠诚。

我意识到这三千个粉丝基本等于不存在，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比没有粉丝的时候更别扭，以前只是数据难看，现在数据倒是上去了，可心里虚得很，我试着发了条新视频，等了两个小时，播放量还是几十，那三千个粉丝像三千座雕像，立在关注列表里，一动不动，我给他们发私信肯定是没用的，但我还是挑了几个看起来稍像活人的发了一句“你好”，结果到第二天也没收到任何回复，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不会回复,可就是想试试看有没有万一。

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我的点赞数和投币数完全没变化，以前虽然没人看，但每次视频的几个点赞都是真人点的，我还记得那些ID，现在新增了三千粉丝，点赞比原来还少，这不搞笑吗？有个常在评论区聊天的老哥看到我的粉丝数，留了条评论：“哟，你怎么突然涨粉了，是不是买粉丝了？”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发了个苦笑的表情，他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我心里却跟做了亏心事一样,怎么都不得劲。

那几天我反复琢磨，这一块钱到底买来了什么？买来了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四位数，买来了朋友的一句“你买的吧”，还买来了我自己每次看到后台那个数字时想把它遮住的冲动，更离谱的是，因为粉丝数跨过了三千，B站还给我推送了一条“恭喜你达到三千粉丝”的小通知，看着那行字，我觉得特别讽刺，三千个号里面，有几个是真正的人？恐怕连百分之一都够呛。

后来我又去翻了翻那个卖家的页面，发现他做这种“B站一元3000粉丝”的单子已经很久了，交易过的次数很多，底下的评价清一色都是“速度很快”“到账了”“给力”之类，我本来以为会有人骂他，结果骂的人还不少，有人说“涨完粉第二天掉了一些”，有人说“号被系统盯上了”，我倒不担心我的内容问题，毕竟我发的东西干干净净，就是这三千个空号挂在那里，像纹了一身假名牌,脱也脱不掉。

我也试着从观众的角度去看自己的主页，一个陌生人如果刷到我，看到粉丝数三千多，点进来发现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才几百，弹幕几乎没有，他大概率会觉得这人要么是买粉丝了，要么就是运气极差的冷门作者，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不会觉得我值得关注，所以这三千粉丝不但没帮我吸引到真朋友，反而让原本小圈子里那点真实的互动显得更加单薄，以前我的视频是“没人看”，现在是“有人看但全是机器人”,后者听起来更寒碜。

我甚至动过清理掉这些粉丝的念头，但B站并没有“一键取关粉丝”这种功能，只能在粉丝列表里一个一个手动拉黑，我拉黑了快半个小时，才处理掉几百个，而且每拉黑一个还要弹一次确认框，手指头都点酸了，后来我实在没耐心了，心想就让它们躺着吧,反正也不会咬人。

说回这个“B站一元3000粉丝”本身，如果你也想试试，建议先想清楚自己到底图什么，图一个好看的粉丝数，那可以买，反正便宜，就当买了个数字乐一乐，但如果你跟我一样，以为粉丝多了就能多多少少换来一些真实的关注，那恐怕会失望得很彻底，这一块钱买不来认认真真看完你视频的人，也买不来愿意在评论区跟你聊上两句的网友，它唯一能买来的,是一个你每次打开后台都想要忽略的那一行像素数字。

写到这里，我重新打开自己的主页，粉丝数还停在三千一百多，我没有再去动它，只是默默把签名改成了“感谢每一个真人粉丝”，然后关掉了电脑,心里想着下次视频该怎么剪才能让那几位真正愿意看的人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