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刷到一个新up主，粉丝数两万多，视频播放量却经常只有几百，点开评论区，前排几条文案都差不多，什么“来了来了”“支持支持”，一看就是机器人，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画面我太熟了——我自己去年也干过类似的事，只不过没买那么多,就买了三千多。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当时我做了半年视频，内容自认为还行，剪辑也下了功夫，但播放量一直卡在三位数，朋友圈子里有个人是做短视频运营的，他跟我说，bilibili跟别的平台不一样，但新人前期没人看是常态，除非你先砸点钱把数据做起来，他给我看了几个店铺链接，说现在买粉丝很便宜，几块钱一千个，还分真人粉和僵尸粉，我问有什么区别，他说真人粉就是那种有头有像、偶尔还给你点赞的账号，看起来像真人，但其实是养号工作室批量注册的，僵尸粉就是纯空号，头像都没有，价格差很多,真人粉大概二十块一千。

我那会儿脑子发热，觉得花几十块买点面子也不亏，于是拍了单，买了一千真人粉和两千僵尸粉，不到一个小时，粉丝数就从五百多涨到三千八，数字是上去了，可我心里虚得很，第二天发视频，看着粉丝数三千八，播放量还是一百多，评论区除了几个老粉，连进来的人都没有，那三千多个粉丝就像摆在家门口的花盆，远看热热闹闹,走近了全是塑料。

后来我慢慢发现，这种买来的粉丝不仅没用，还给我添了堵，bilibili的算法跟别的平台不太一样，它特别看重粉丝的互动率，你粉丝数多了，如果播放量跟不上，系统会觉得你的内容留不住人，反而更不愿意给你推荐，我那阵子本来还有几个视频能靠搜索流量慢慢涨，买了粉之后，新视频的推荐反而少了，我当时不懂，后来研究了好几个相关帖子才明白，粉丝数不是越高越好,关键是要看粉丝到底看不看你的视频。

有个老哥分析过，bilibili后台有一套完整的用户行为模型，它判断一个账号是不是真实粉丝，会看关注后的长期行为，比如是否定期观看、点赞、投币、发弹幕，批量买来的粉丝，关注完就再也没打开过你的视频，甚至有些账号关注了几百个up主，明显是机器人，这种数据一多，账号权重会被降，我亲眼见过一个卖货的号，买了几万粉，最后播放量还不如几百粉的时候，说白了，这钱花出去就是把数据填高了，但算法又不傻,它看的是活人。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买呢？我后来和一些同行聊过，发现大家买粉丝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是为了好看，觉得粉丝数太少没面子，尤其出去跟人谈合作，对方第一眼先看粉丝量，有的是为了接商单，商家那边要求至少一万粉丝，但自己内容还没起色，只能硬凑数，还有的是被人骗了，找了个代运营，对方说保证涨粉,结果拿钱去刷了。

我自己属于第一种，纯粹是虚荣心加着急，买了之后，前半个月我天天盯着粉丝数，总想着会不会有奇迹发生，结果奇迹没有，反倒让我看明白了一个道理：在bilibili，粉丝数只是一个结果，不是原因，你能涨粉，是因为你的视频让人看了觉得有用、好看、有意思，粉丝才愿意点关注，如果你跳过这个过程，直接去拿结果,那这个结果就是空中楼阁。

后来我把那些僵尸粉清理了一部分，怎么清呢？bilibili没有批量取关功能，我一个个点进去看，发现那些号大多是七八年前注册的，只关注了我一个人，粉丝数为零，我挨个取关，取了两千多个，手都酸了，剩下的真人粉我没动，因为没法分辨哪个会偶尔来看一眼，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买过粉。

不过我得说句公道话，bilibili粉丝购买这个事儿，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现在确实有一些新人up主，买了粉之后数据稍微好看点，吸引了一些真实的流量进来，然后慢慢做起来了，这种属于歪打正着，前提是你内容本身有潜力，买粉只是帮你把门槛迈过去，如果内容不行，买再多粉也是死的，而且bilibili对这类行为查得比较严，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公开打击，但系统一直在优化反作弊策略，我认识一个up主，买粉之后收到过站内信警告，说检测到异常关注行为，再不处理就封禁24小时，他吓了一条，赶紧联系店铺退款，店铺倒是爽快,退完钱就把链接下架了。

比较讽刺的是，你买粉的时候，那些店铺客服都说“安全”，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管你的账号死活，他们卖粉就像卖烟，你买了是自己抽，抽坏了身体他们不负责，我后来加了几个up主交流群，群里时不时有人说自己账号被限流，最后查来查去，都是买粉买的，有个做游戏视频的小伙子，买了五千粉，结果连续一个多星期视频零推荐，他开始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后来有位好心人提醒他，让他看看自己粉丝列表是不是有大量空号，他一看就知道上当了，那段时间他整天愁眉苦脸，取关又取不过来,后来干脆弃号重开了一个。

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bilibili的粉丝购买，其实分好几个档次，最便宜的僵尸粉，很多商家还负责“维护”，意思是以后取关了可以免费补，贵一点的“高仿粉”，不仅有人头像，还有动态，甚至偶尔会回复评论，但回复的内容一看就是从模型里套出来的，比如你评论“视频不错”，他回“谢谢支持，欢迎常来”，这种高仿粉价格能到一百块一千个，但带来的互动依然不自然，还有一个档位叫“定制粉”，可以设置性别、年龄段、地区，据说用来骗甲方很有效，我没试过,总觉得太麻烦了。

回过头来看，我觉得平台其实挺聪明的，它不太管你买多少粉，因为管不过来，而且买粉的钱又不会到平台口袋，但是它有自己的办法——把粉丝数的权重调低，把播放时长、完播率、投币这些指标调高，这样一来，买粉的人虽然看着粉丝数高，但真正赚钱的还是那些内容创作者，我见过不少粉丝数不到一万的up主，每条视频播放量都有四五万，评论区特别热闹,那种才是真本事。

如果你现在正想着要不要买bilibili粉丝，我先劝你算一笔账，假设你买一万粉丝，按市场价大概几百块，花完之后你的粉丝数确实变高了，但你的播放量不会跟着涨，如果你的目标是做一个能接广告、能涨影响力的账号，那这一万粉丝毫无价值，如果你的目标只是发到朋友圈里炫耀一下，那确实有效，但朋友圈里的朋友未必知道你是买的，他们点开你主页看到几千粉，可能会点几下赞,然后也就那样了。

我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呢？说来很笨，就是把买粉的钱省下来，拿去买了一盏补光灯，又买了一个无线麦克风，视频画面和声音质量上去了，观众停留时间变长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一个视频被推上了热门，一天就涨了两百多粉，那两百多粉带来的互动，比之前买的三千粉加起来都多，从那天开始，我再也不看别人粉丝数多眼红了，因为我知道数据可以伪造,但观众的心不容易。

这篇文章说这么多，也不是要否定买粉这件事本身，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稍微有点耐心，不如先把精力放在视频内容上，哪怕前几个月没人看，只要你坚持输出，总会碰到懂你的人，bilibili的平台氛围跟短视频平台不一样，这里的观众比较慢热，但一旦认可你，就会一直支持你，我有个朋友在B站做了两年，粉丝才一万多，但他每个视频都有高质量的评论,他说这种成就感比那种假粉丝带来的满足感强太多。

另外我还想多说一点关于怎么判断是不是买的粉丝，其实很简单，你点开一个up主的粉丝列表，如果看到大量用户名是一串数字，或者名字后面跟着四个随机字母，头像就一个默认色块，那基本就是批量注册的，还有一种更隐蔽的，会定期给up主点赞，但从来不投币不收藏，只看一眼就关掉，这些行为特征在bilibili的创作者后台都能看到，我现在偶尔会翻一下自己的粉丝数据，看到那种关注时间集中在凌晨三四点的,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段时间我甚至产生过报复性的想法，想着别人买我也买，反正大家都在买，我不买显得亏，后来想通了，这种竞赛没有尽头，你今天买了三千，明天看到别人买一万，你又要去买一万，粉丝数变成了一场军备竞赛，最后只肥了那些卖粉的店铺，亏的是我们这些普通创作者的时间和钱，与其这样，不如把精力放在怎么把一个视频讲好，把选题做得独特一点，哪怕慢一点,至少每一步都是实的。

现在距离我那次买粉已经过去一年多，我的粉丝数刚过五千，虽然不多，但每一个关注我的人，我都记得他们为什么留下，有的因为我做了一期详细的相机选购指南，有的因为我在评论区认真回答过问题，还有的就是单纯觉得我说话逗，有时候我会在私信里看到陌生人的感谢，说我帮到了他,那种感觉比任何粉丝增长数字都让人满足。

我不反对任何人为了更快实现目标而采取一些手段，但至少在做bilibili这块，粉丝购买解决的只是表面问题，平台的推荐机制会不断筛选出真正受观众喜爱的内容，你买来的粉丝像是一层滤镜，让人看不清自己到底做得怎么样，如果你连真实的数据反馈都没有，怎么改进呢？长期下来，你只会越来越依赖买量，越来越焦虑，我见过一个做美食的up主，前前后后买了几次粉丝，最后一次花了八百块，结果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居然比买粉前还低，他跑来跟我抱怨，说bilibili是不是有毛病，我只好笑笑说,可能是你的粉丝觉得不饿吧。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发视频的那天，第一支视频播放量只有二十一次，里面有十五次是我自己点的，但那时候我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回复，每一个点赞都让我兴奋，那种单纯的心情，反而比后来盯着粉丝数发愁的时候要好得多，所以如果你问我，bilibili粉丝购买到底值不值？我的回答是，如果你真的想做好一件事，就把那笔钱留着买几杯咖啡，熬夜剪片子的时候喝，粉丝会骗你,咖啡不会。

好了，这篇有点碎碎念,但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