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我开始做视频的第三个月，当时我总共发了十一个视频，总播放量加起来还没过千，看着首页上同类型的新up主，随手一个动态都能有几百条回复，我心里不是滋味，那段时间刷手机到凌晨，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内容方向错了，或者平台没那么喜欢新人，然后在一个视频制作交流群里，有人晒了一张自己账号后台的粉丝增幅图，说“轻轻松松涨到五千粉”，他透露说，是在某个网站上买的，不是那种真人粉，就是便宜的数据包，一分钱一分货，能用就行，群里有好几个人附和,说现在的冷启动就得靠这个。

说实话那时候我犹豫过，我知道买粉属于刷数据，但架不住焦虑，想着反正别人都在这么做，我稍微试一把也不过分，于是在一个周五晚上，我下单了一套“组合体验”——999个粉丝加2000次播放，总价89块钱，客服说24小时内到账，其实没什么仪式感，扫码支付，填自己的UID，然后等，第二天早上睁眼打开APP，粉丝数从一百出头变成了三百九，涨是涨了，可点开新增关注列表，全是“用户_847293”这种ID，头像清一色的空白或景物图，没有任何简介，我当时就有点后悔,但安慰自己说先攒着。

付款前我还特地问客服，能不能选带弹幕的粉丝，客服发了个笑脸，说没有这种，弹幕是另算钱的人工服务，我又问，那他们会不会来看视频？客服说，保证不会，全程手机在线，不会打扰你，我当时竟然觉得这样很“干净”,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接下来几天，我陆续又补了两次，粉丝数到了两千七，动态的播放量倒是被套餐里的播放服务刷到了几百，可底下一排零评论，我之前的老视频有几个老粉私信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因为为什么突然涨粉这么多，我支支吾吾说可能是被推荐了，他们也就没再问,但那种心虚的感觉很难受。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第十三天，早上我发现粉丝数掉到两千四百多，而且晚上继续掉，我去找客服，客服说系统会定期清理异常账号，买的时候就有损耗，让我再买一个“稳定包”防止掉粉，我没再买，因为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件更糟的事：我后来投了两个自己觉得挺好的视频，用心剪了一整天，结果播放量比买粉之前还要惨，一个只有三十多播放，另一个甚至不到二十，我记得之前认真做的一个手书，虽然也只有一百播放，但起码每天还有人给我投币和弹幕，现在仿佛给扇了耳光一样，连平台推荐都绕着我走，我拿小号去搜索自己的视频，按照热门排序，根本找不到我，在“最新回复”里也没人。

那两天我试着跟官方客服反馈，说我的号好像被盗了，涨了一堆奇怪粉丝，客服回复了一串自动话术，让我检查是不是自己开了什么推广，我不敢继续追问，怕被查出来,其实最害怕的是自己辛苦经营的心血被清零。

有个关注我的用户发了一条评论：“粉丝两千多，视频没弹幕没评论，怎么做到的？”下面还有人回复：“买来的呗。”那条评论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坏话，但每个字都扎心，我想去回复，又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承认自己买粉吧，最后我删掉了那条视频，连同之前自己最喜欢的几个投稿，不是视频不好,是我不再觉得那个账号属于我了。

后来我也查了一些办法，有人建议私信客服申请清除僵尸粉，但很容易被封号或限流，也有人说干脆把这个号放着，重新开一个新的，我不甘心，舍不得那个账号的昵称和签名，可留着它又有什么用呢？每天打开后台，看着曲线图一路往下垂，像个绝症，我终于明白，数据是可以买的，但内容是没办法买的；别人关注你是想看到你下一个视频,而不是你钱花得多不多。

可能有人说，买粉至少能给自己一点继续做下去的动力，但我的感受是，那点虚假的虚荣感消失得特别快，留下的反而是对平台的恐惧和麻木，我本来是一个很爱表达的人，以前在知乎写长文，在网易云曲风评论里瞎讲废话，到了B站却变得只会盯着粉丝数和播放量发呆，直到我把那个号和买粉的聊天记录一起封印在一个文件夹里，重新注册了新号,才稍微缓过来。

现在这个新号做了两个月，粉丝只有二百多，但每一天都能收到几个真人的弹幕和评论，有人会来跟我讨论剧情和分镜，还有人私信问我用什么软件剪辑,那种感觉是买粉永远给不了的。

所以如果有人现在问我B站买粉值不值得，我会说：如果你只是想体会一下屏幕上粉丝数字跳动的快感，那你买吧，九十九块给你三千个不会说话的头像，但如果你真的想做视频，先别急着花钱，把那一百块拿去买个会员，换首好听的背景音乐，或者买杯咖啡熬夜改片，至少这些东西还能用,不会让你的账号变成一个沉默的坟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许有人靠买粉搞到了一些短期利益，比如过了主播小屋的门槛，或者让品牌方看到了数据，但那些东西落在没有真材实料的人手里，早晚是要还回去的吧，我不喜欢说教，也不想评判任何人，只是从我的角度讲一段经历，如果你正在纠结要不要下单,我希望这个答案能让你多犹豫十分钟。

再想想，其实B站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谁有多少粉，而是那间小小的“追番”办公室里，一群陌生人会因为同一个画面在弹幕里齐刷刷打出“泪目”“生肉”“高能”，这些瞬间是买不来的，我的新号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但至少我不再害怕打开消息列表了。

顺便说一句，那笔买粉的钱我当时是用的支付宝，账单记录到现在还在，每次看到那个89.00的数字，都像在嘲笑我的幼稚，后来我试着把那个账号里的视频全部转成仅自己可见，然后删掉了所有动态，粉丝数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但那些都不是我的，我偶尔还会登上去看一眼,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再做这种傻事。

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不就是买几个粉嘛，街上那些不也抽奖强制关注的吗？可B站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你的视频要真正被别人看见，靠的是算法给你打分，打分标准里很重要的一项是互动率，买来的粉丝不会看、不会评论、不会一键三连，但他们的存在会拉低你的平均互动率，换句话说，数据反而变差了，这种事情,没人会提前跟你讲清楚。

这就是我买粉的故事，写出来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教育谁，只是想要告诉那个曾经在深夜反复刷新后台的自己：真正该涨的,是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