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晚上,我加班回到家，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就瘫在沙发上刷QQ空间，刷着刷着，看到了自己上周发的一条晚饭说说，底下只有三个赞，一个是我妈点的，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是死党老刘，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想当年我一天能发好几条动态，每条下面都热闹得像菜市场，评论区里跟朋友能聊到半夜，现在冷清成这样，说不失落是假的。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弄点赞？以前我一直觉得花钱买赞的人挺没意思，可那天晚上情绪一上来，也顾不上那些了，我打开手机某宝，在搜索栏里敲了“刷赞”两个字，弹出来的结果让我有点懵，什么“补单神器”“流量助手”，看着就不靠谱，我又换成“QQ空间人气”，这回倒是有几家店像样，点进去，店名就叫“暖暖的空间壁纸”，里面的商品图片却是一张卡通头像，描述写着“需要什么服务，跟客服聊天”，我试着问了句：“你好，能刷QQ空间赞吗？”客服秒回：“可以的亲，拍下这个链接，数量拍五，备好QQ号和动态链接。”然后我问多少钱，他说：“五元一千，三分钟到账。”

五块钱一千个赞？我拿着手机愣了几秒，想起以前一杯奶茶都十五块，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我又多问了一句能不能加评论，客服说可以，三块钱三十条，标题自己写，我想着只有赞没评论还是显得假，就选了三十条，付款后，我把动态链接和自己的QQ号发过去，客服只回了句“等着”就没影了，我回到空间界面，不断往下拉刷新，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慌。

大概过了两分四十秒,我再一刷新，点赞数从3跳到了196，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紧接着再刷，变成472，第三次刷新，已经超过八百，数字跳动的速度完全不像人工点赞，倒像是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往下漏，但漏得比雨点还密，到第五分钟，数字终于停在1050上，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像在看别人的账号，这真的能算我的真实人气吗？我自问。

为了确认这些赞来自哪里,我点开了点赞列表，向下翻了很久，看到的都是陌生的名字，有叫“浅若梨花”的，有叫“旧梦难醒”的，有用一串数字当名字的，还有头像都没有的默认灰图，我随机点进一个用户的个人空间，发现里面只有一条不知道从哪复制来的早安说说，其余全是空的，再点一个，主页显示“这个用户没有公开动态”，几乎每个头像都是同样风格，像是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我虽然在玩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千个“赞”背后的用户全是纸片人，心里还是凉了半截。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顺手买的评论,三十条评论很快就挂上了，内容都是“不错哦”“下次再来”“深夜看饿了”之类的套话，可是发评论的ID跟点赞列表高度重叠，什么“风中一匹狼”“城南花已开”，而且三十条评论几乎在同一秒钟批量出现，本来我还想着评论能让动态显得真实，这下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我心虚地把这些评论一条条删掉，删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像在销毁什么证据。

大约一小时之后,老刘直接发微信来问：“你那条晚饭说说怎么回事？我看了下赞列表，怎么全是奇怪的人？你是不是自己花钱刷的？”我立刻打字：“没有，估计QQ系统抽风了，以前不也出现过那种机器号点赞嘛。”老刘发了个“哦”加一个狗头表情，显然不太信，我也没有再解释，因为这谎话连我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越描越黑，不如闭嘴。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每隔十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动态，赞数一直在1050左右徘徊，没有什么变化，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QQ空间，不出所料，赞数掉到了872，我莫名松了口气，像是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中午再看，只剩六百多，傍晚时分，四百出头，等到第三天晚上，赞数停留在三百四十七，这个数字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掉，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我知道，那些被系统清理掉的小号，就是我这五块钱买到的泡沫。

那两天我的空间访客总数也特别怪,平时一天二三十个人上门算不错了，刷完赞当天，访客记录一下子多了好几百个名字，这些访客跟点赞列表里的人高度重叠，应该都是些自动化脚本顺着链接进来踩了踩，有些访客每隔几分钟就出现一次，好像一直在我的空间里来来回回走着，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被什么程序扫描的不适感，原来所谓的“人气”，不过是一群机器人跑来跑去划水。

后来我打电话给一个以前搞过网络兼职的老同学,问他这到底是什么玩法，他听完哈哈直笑，说这种服务早就是一条流水线了，那些小号都是批量注册的，注册后还得“养”一段时间，让它们看起来像真人，接到订单后，用程序登录这些小号，模仿真人访问空间、查看动态、点下点赞按钮，为了不让平台察觉，程序还会设置随机延迟，模拟不同的操作速度，但无论怎么模拟，这些号的行为模式终究比较单一，所以很快会被识别成低质量用户，赞数就掉下来了，他说：“你想想，一个号注册之后什么都没干，突然在几秒内去给你点个赞，系统不查你查谁？”我问老同学会不会对号有影响，他说一般第一次犯事不会太严重，顶多被限制点赞评论几天，再严重点可能会让那条动态暂时不可见，要是反复刷，那就有得麻烦了，我听了有点后怕，庆幸自己只是刷了那一次，再也不敢拿主号去冒险了。

这三天里,我也试着回那种互赞QQ群观察过人群，群里的规则很简单，你发动态链接，别人帮你点，你回点过去就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效率低得惊人，你在群里喊半天，可能就几个人理你，而且大家为了防白嫖，都要求先回赞再互点，一来二去，光沟通就花了大半个小时，最后也只攒了十几个赞，虽然这些赞是真人点的，但说到底同样不是因为你内容好，不过是交换人手而已，和五块钱的机器赞一比，互赞群至少还能让人有点社交的感觉，但那种感觉也是一种负担，久了就不想玩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看那条晚饭说说，三百多个赞里面，除去那三个真朋友，剩下的其实都是残余的数据号，它们不会说话，不会评论，像一组安静的计数器，我看着看着，忽然就想明白了，我刷这些赞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没人理让感到孤独，还是想证明自己过得不差？可老刘的一通追问，让我明白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点赞数高就更加认可我，至于陌生人，他们压根不会在意我的晚饭吃了什么，那些赞只是满足了我一瞬间的虚荣，而这虚荣本身，比之前只有三个赞的时候更让我不安。

如果你现在问我,刷QQ空间赞到底值不值？我会说，看你怎么定义“值”，如果你是卖货的商家，新品动态想要快速积累一点表面热度，那对短期转化可能有那么一点帮助，但长期来看，平台算法会把这些虚假数据过滤掉，甚至可能给你账号降权，得不偿失，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用户，想发点生活日常，那更不需要刷，五分钟的虚假繁荣之后，换来的是几天的忐忑，和那种“被看穿”的尴尬，真正的朋友不会给你一千个赞，但他们会记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那一千个虚拟头像，连个影子都算不上。

我把这篇记录写下来,给自己画一个句号，那条晚饭说说我没有删，上面的赞还在慢慢减少，也许下周它就回到个位数了，到时候，我会更新一下这条动态，告诉那三个真朋友，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不取关，至于那些机器人，它们来过的痕迹，就当作一次无聊实验的数据吧，如果你也刚好起了这个念头，想尝尝刷QQ空间赞的滋味，我劝你先想想那个画面：看到一千个不认识的人给你点赞，第一秒可能有点爽，第二秒就开始猜这些赞里有多少是活人了，那种感觉，真的不如喝一杯热奶茶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