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曾经盯着某个QQ好友的动态，看着那几百上千的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别不好意思承认，我理解那种感觉，大概在2018年，我还在念大二，微信已经普及，可QQ空间依然是咱们这代人的自留地，一到晚上，空间里的动态比朋友圈还要热闹，有人转发搞笑视频，有人发夜宵的图片，还有人分享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我有个室友叫阿凯，他的每一条新说说下面都是一片赞，不管凌晨几点发，第二天醒来准有几十个赞，起初我以为他人缘好，后来有一次凑到他电脑前，发现他正盯着一个界面简陋的软件，上面填着自己的QQ号，旁边有一个大大的按钮——“开始刷赞”。

我问他这是什么东西，他嘿嘿一笑：“空间人气呗。”那是我第一次接触qq空间刷赞，感觉有点新奇，也有点不踏实，我站在边上，看见软件上方滚过一行行小字：“成功 +1”“成功 +1”，不到二十秒，他刚发的一条“晚上好”就多了四十多个赞，我看了一眼那些点赞的人，头像有风景照也有自拍，名字也很正常，如果不知道内情，绝对会以为是他的真实朋友，我心里嘀咕：这不就是弄虚作假吗？可几天之后,我也真香了。

我在空间发了一张自己做的戚风蛋糕照片，配了一句话：“生活要有甜味。”过了大约半小时，手机提示有几条新动态，我心里怦怦直跳，点进去一看——两个赞，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自己，还多了一条陌生人的评论：“小姐姐，约吗？”那种落差感让我有点恼火，再看阿凯，他随手转了一条沙雕段子，点赞数已经突破一百，那天晚上我没忍住，悄悄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qq空间刷赞”这几个字。

第一次搜索出来的结果，满屏花花绿绿的广告，什么“全网最低价”“秒到账”“永不清零”，看着都挺唬人，我随便点进一个网站，首页很简单，一个框输入QQ号，下面有数量选项，再往下是价位，免费试用10赞是零元，我毫不犹豫填了QQ号，点了个“免费试用”，跳出来的页面却是一个二维码，上面写着“请在微信中关注公众号XX宝，回复5533获取任务”，我照着做了，关注了一个辣眼睛的表情包号，回复了数字，结果呢？等了快半小时，空间里一个赞都没有，我又回到那个网站，上面弹出一条提示：“您已领取过免费任务，请明天再来。”原来所谓的免费试赞，就是让你去给别人的公众号贡献一个关注，后来我又试了好几个不同的刷赞网站，几乎全是一个套路，要么关注公众号，要么下载某个App注册账号，要么加客服微信然后被拉进群，折腾一晚上，免费赞没有到账,手机里倒是多了一堆垃圾应用。

我不死心，决定花钱买一次，页面写着10元1000赞，还有“自动发货，五秒到账”的小字，我心想十块钱也不算大钱，就扫码支付了，支付完，网页跳转到“查询页面”，输入订单号后显示“正在执行”，十分钟过去了，我的空间动态还是老样子，我找到网页上那个摇摇晃晃的客服气泡，点进去问“我的赞怎么还没到”，对方半天回了一句“请刷新看看”，我刷新了，还是没有，再发消息，对方已经不再回应，第二天我再次打开那个网页，发现网站直接白屏了，连域名都不见了，十块钱打了水漂，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刷赞这行，水很深，而且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可也正是这一次，让我对刷赞背后的事情产生了好奇，后来我加进了一些刷赞的QQ群，总算摸到了门道，群里的人说话很直接，每天不断有人发广告：“招代理，日结”“全手工QQ赞，价格优惠”“软件对接，需要滴滴”，我一开始不敢说话，只是潜水，看了几天，慢慢弄清楚里面的几条路线，有一种是用“云手机”挂很多小号，这些小号养一段时间之后，被用来给别人点赞，因为操作过程跟真人差不多，时不时还会发一条动态，所以头像看起来比较真实，但本质还是机器控制，另一种是通过“协议”直接调接口，就是用程序访问QQ空间的点赞链接，伪装成浏览器点一下，这种效率极高，批量发送请求，十分钟可以点几千个赞，缺点是需要保持在登录态或凭证有效，一旦失效就没办法了，还有一种最土的人工互赞群，大家把说说链接发到群里，一群人点进去挨个点赞，这算是最费时、最费力、但最带有同学情谊的方式。

为了试验，我在某个群找了一个号称“协议刷”的老哥，他说他那边有专门的软件，可以免费试用，但需要下载一个客户端，我发了个十块钱红包，他把软件发过来，那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里面只有一个exe文件和一个说明文档，说明文档写着：先关闭杀毒软件，再右键以管理员身份运行，我抱着尝试的心态照做了，软件一启动，电脑防火墙立刻弹出了警告，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允许，界面灰不溜秋的，输入框旁边有个“获取Token”按钮，点击之后弹出一个小的登录窗口，看起来跟QQ官方的登录框一样，需要扫码，我拿起手机一扫，屏幕上立刻显示“登录成功”，随后页面上出现我的昵称和头像，软件提示“当前账号已授权，可执行点赞任务”，我填了自己的空间地址和数量，选了99个赞，点击开始，很快，日志里就滚出一行行“SUCCESS”，等我刷新空间一看，新动态下面果然出现了99个赞，头像有男有女，昵称也五花八门，我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这十块钱花得真值。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我打开手机，发现QQ通知中心里有一大堆新的好友验证消息，全都是“抱歉，我点错了”“不好意思，那个页面是我朋友发的”，我一个个点进去，发现这些账号在我昨天的浏览记录里出现过，可我跟他们完全没有共同好友，我脑子里嗡了一下，然后想到昨晚用软件扫码登录的那个授权页面，再仔细回想，那个页面的域名好像不是官方的QQ域名，右上角没有熟悉的企鹅图标？当时太兴奋没注意，我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自己允许了什么操作上，果然，我打开QQ空间的“授权管理”，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应用，名字叫“空间美化工具”，权限包括访问日志、发表说说、读取好友列表，我赶紧把它删掉，修改了密码，又退了所有设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不明不白的软件上扫QQ二维码了，这件事我没敢跟室友阿凯说，怕他笑话我贪小便宜，但后来我查了很多同类产品的反馈，发现不少人遇到过类似情况，一些所谓的刷赞客户端，表面上是给你点赞，实际上是通过授权的缝隙搞出别的动作，它们不会直接偷走你的密码，但能够冒充你发广告，或者读取你的隐私信息，你想想，一个几块钱的软件，凭什么要那么高的权限？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免费工具就敬而远之了。

后来我又试过“人工刷赞”的服务，这种服务价格要高一些，100个赞大概要8到15块钱，我在一个老客户群里找到一位自称“老板娘”的代理，她说她手底下有几百个兼职大学生在赚钱，我把说说链接发给她，她回了一个“ok”，过了一会儿，我的空间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赞，和协议刷不一样的是，这些赞间隔很不规律，有的隔几秒，有的隔几十秒，看起来特别像真人操作，我点进点赞人的空间，发现他们居然真有动态，有自拍，有转发，像是正常用户，但你要是点进他们的好友列表，就会看到他们之间通过某些共同群组形成联系，这让我明白，即使看起来像真人的赞，背后依然有一套商业体系在运行，那种“真人赞”确实不太容易被清理，我刷的那次保持了大约一个星期，后来还是被系统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有一部分账号后续被封了，赞也就跟着掉了，也就是说，没有哪种刷赞方式能做到真正永久,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我在那几个群里混久了，也大概明白了定价的秘密，为什么有的网站1000个赞只要一块钱，而有的人收十块钱才给100个？因为一块钱的那种是用协议刷，服务器一次可以处理成千上万个订单，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十块钱的那种是真人兼职，每个人点一个赞要几分钱，再加上管理提成，自然贵，便宜不等于划算，低价刷出来的赞，往往使用的是异常账号，也就是那种已经被系统盯上或者是处于“冷冻期”的号，这些号也许今天还能点赞，明天就被封了，一旦封掉，之前给你点的赞也就被清除了，而那些高价的真人赞，用的账号比较“白”，养号时间长，短期内不会出问题，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我认识一个做微商的朋友，花了几百块买所谓高质量真人赞，结果一个月后点赞的账号全部被系统标记为“异常”，他的空间也被限制访问了好几天，拿钱去买一些转瞬即逝的数字，其实有点像在游戏里买一次性道具，爽了那一瞬间,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要说平台怎么识别那些赞是不是买的，我倒是有一些亲身体会，大学时候我闲着没事，研究过QQ空间的网页登录逻辑，别看点赞只是一个动作，实际上要带一串参数，包括你的cookie、时间戳、动态ID啥的，当你手动点一个赞，这些参数会从前端正常生成，而当你用脚本去点，这些参数的组合会透露出一些规律，一个正常的普通用户，不会在凌晨三点固定去给几十个人点赞，更不会在几秒钟之内连续给同一个人点好几次，平台的主要判断依据还有IP地址、账号年龄和好友重合度，我做过一个小测试：用我自己两个没人要的小号，分别在不同的网络环境里，隔了一个小时去给同一个动态点赞，结果没有任何异常；而用同一个网络环境、同一个浏览器内核，让两个号在10秒内相继点赞，第二天两个号都被要求上传手持身份证验证，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平台并不是不查，只是有时候它不急着查，等到攒够一批可疑账号和一批可疑动态，再一起清理，这样反而更省事，我也记得自己有一次连续被清了两次赞，然后空间顶上弹出一行字：“您最近的操作过于频繁，请稍后再试。”那大概就是被某种机制盯上了。

有一阵子我真的很沉迷于刷赞，大三的冬天，我喜欢的女生出去和别的男生看电影，发了一条动态，我想评论又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自己特别没劲，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发了一篇长文，写的是从小到大的孤独感，发出去之后，我立刻花了20块钱买了500个赞，过了一小时，五百多个赞安静地排在那里，我刷新一下，又多几个，可评论区只有两个朋友留言，一个说“兄弟你被盗号了？”，另一个说“这波操作看不懂”，我看着那条孤独感爆棚的长文，配上五百个陌生的赞，忽然觉得特别滑稽，那个女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看，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笑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那条动态删了，那20块钱没有换来任何情感上的回应，只让我认识到：刷出来的赞只是数字,不会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递一张纸巾。

删掉那条动态以后，我很长时间没有再刷过赞，我也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那么在意空间里的赞？其实赞在QQ空间历史上出现得很早，比微信点赞早得多，一开始，赞只是好友之间表达“我看过了，觉得不错”的信号，可是后来，随着空间里的内容越来越杂，赞逐渐变成了一种社交货币，你给别人点赞，别人也会回点你，这是一种人情上的往来，如果你发的动态总是冷冷清清，那可能会被看作是不受欢迎，所以一些人为了维持自己的“线上脸面”，不得不去刷赞，这种心态我完全理解，因为我自己也经历过，但你用来维持脸面的那层赞，薄得像纸，真实的朋友一眼就能看穿，陌生网友根本不会在意，真正在乎你的人只关心你过得好不好,不会因为你这条动态只有三个赞就对你另眼相看。

现在距离我第一次接触刷赞已经过去四年了，阿凯后来也不刷了，那几款软件早被他卸载掉，有一次喝酒，我们主动提起这事，他说当年挺傻的，刷了那么多赞，好像自己很受欢迎，实际上连个能一起喝酒的人都要翻半天通讯录，我说你现在不是有我吗？他笑了笑，说对，就你一个傻子，每次都认真看我动态，我也笑了，因为确实，在阿凯刷赞的那段时间，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赞多而少点一个，我们俩都知道对方真实的样子，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他在网上比我受欢迎，他也从来没因为我的赞少而看轻我，这就是一种很奇妙的人际关系——它建立在真实的生活里,而不是在那个红色的心形按钮上。

写到这里，我想给那些还在纠结要不要刷赞的人一个很朴实的建议：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好玩，花个小几块钱买几十个赞，体验一下“被关注”的滋味，那就像买杯汽水，喝了开心一下就好，别指望它能解渴，但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让网络上的自己看起来有地位，那我劝你干脆关掉空间，去认真过好自己的日子，因为空间的赞既不能换成钱，也不能带来真正的亲密关系，它更像一个点头致意的手势，你点头的次数多，不代表朋友多，与其纠结有没有人给你点赞，不如花时间学一道菜、跑一次步、读一本书，或者拍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视频，然后分享给愿意看你内容的人，那样收到的每一个赞,都值得你高兴半天。

我不反对刷赞，我自己现在偶尔也会用一次，比如每年生日那天，我会买上几十个赞，让自己的生日动态看起来热热闹闹，算是满足一下小小的仪式感，但平常日子里的动态，我坚持不刷，哪怕写得不怎么样，哪怕只有两三个人点赞，那也说明他们真的在关注我，有人说现在的QQ空间已经没什么人用了，连老用户都很少打开，你还这么较真做什么？是的，QQ空间确实在变，很多功能改得面目全非，可朋友之间的互动方式反而留了下来，我们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只需要把它当一个记录心情、和熟人碰面的旧茶馆，想喝的时候坐下来，喝完就走，你不需要雇一群人坐在旁边假装茶客,那样会给真正来喝茶的人添堵。

最后再讲一个关于我自己的小故事，去年过生日，我没有再买赞，只是在空间发了一张切蛋糕的照片，照片里只有一个人，我写：“新的一岁，希望能见见那些想见的人。”发出去之后，过了两三分钟，第一个点赞的是我妈，第二个是我大学室友，第三个是阿凯，到了晚上，一共收到了三十七个赞，这个数字不算多，可每一个赞背后的人我都认识，有些人的名字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聊天列表里，但那个赞让我知道，他们还在某个地方，也在偶尔看看我的动态，那种感觉，比哪一天突然收到一千个陌生人的赞,要踏实得多。

如果你问我qq空间刷赞到底值不值？我会告诉你：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也许能让你开心五分钟，但当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之后，你会觉得那五分钟的快乐，其实一点也不重要，这句话可能有点绕，不过在这个圈子逛过几年的人,大概都能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