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同城的朋友发的作品，点赞数高得离谱，好几万，点进去一看，内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杯奶茶照片，连个滤镜都没加，我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凭什么？后来评论区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赞是买的吧”，那位朋友居然回了个“嘘”，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问了一圈，最后有人甩给我一个网址，说是“0.1元一万赞平台微信支付”，直接就能下单，我一看这价格，好家伙，一万个赞才一毛钱？这比我发一条短信都便宜。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又是骗人的套路”，但架不住这人信誓旦旦，说他买过好几次，都是微信付的款，到账还挺快，我想着反正就几毛钱，试试又能怎样，于是我就按他说的，打开了那个网站。

页面长得特别简陋,白底黑字，几个输入框，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乍一看还以为是十几年前做的网页，上面赫然写着“抖音快手小红书微信视频号全平台业务”，下面是一长串的选项，有“双击点赞”、“播放量”、“粉丝关注”、“评论XXX”等等，我找到“一百万个赞”的选项，单价显示“0.1元一万”，旁边有个按钮“立即购买”，底下写着“支持微信支付/支付宝”。

我抱着那种“丢个硬币试运气”的心态，点了购买，弹出一个框，让我输入作品链接或ID，我把自己刚才那条只有28个赞的风景视频链接复制了进去，然后选了10000个赞，价格算下来是0.1元？不对，页面上显示最小购买单位是“万个”，我选了1个，那就是0.1元，但系统提示“最低起购10元”，哦，原来有门槛，我再看一眼，起购是10万个赞，也就是1块钱？不对，让我仔细看看，实际界面是：数字输入框旁边默认是“10”，意味着10万赞，总价1元，但同时有“急速到货”和“慢速到货”两个选项，急加速要加钱，慢速才是原始价格，我点了慢速，微信扫码支付了1块钱。

支付过程很顺畅,微信直接跳转到收银台，付款后页面自动跳转回订单状态，当时显示“排队中”，我心里算了一笔账：1块钱买10万赞，单价确实就是0.1元一万，不过实际因为最低10万起，我花了1元，这还不算完，页面下方有个“注入速度”的选项，写着“慢速（每小时2000-5000）”和“快速（每小时10000）”，刚才我选的慢速，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反正也没指望，就把页面关了。

第二天中午,我打开自己那条视频，吓了一跳，点赞数不是预期的飞快暴涨，而是涨了一些，但又没完全涨，我盯着屏幕看了几十秒，数字在跳，每跳一次大概增加二十到三十，从早上的180多，到中午到了1200左右，点进去看点赞的人，头像全是很正常的风景、猫狗、自拍，名字也是五花八门，但有一些不对劲——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集中在最近一周，而且主页基本只有一个作品，或者干脆没作品，我试图点进几个“人”的主页，发现他们点赞的内容惊人地一致，全是几条热门视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机器人号”吧，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到了下午，赞还在涨，到了傍晚，已经突破了6000，但速度慢下来了，变成一小时两百左右，到了晚上十一点，居然真的一点点磨到了9800多，我睡一觉，早上起来一看，正好10000出头，说实话，这个“完成度”让我有点意外，以前我听别人说这种刷量平台都是收钱不干活，或者是给你涨一波粉然后掉粉，但这个平台虽然速度跟蜗牛似的，但人家确实把量给你了，而且没有出现掉赞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我选的是慢速，所以演得很逼真？

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又花了三块钱，买了30万播放量，这次我学乖了，选了“快速”，付款后大约过了三个小时，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从原来的两千多开始疯涨，每刷新一次就多几千，到了第二天，累计播放量到了33万，点赞倒是没怎么动，视频后台显示出大量的“推荐页”流量来源，但评论区却冷冷清清，一共就两条，还都是之前的朋友发的，这种“没有评论的播放量”看起来就像演给谁看的。

正当我琢磨着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门道时,微信支付的通知来了，不是扣款通知，是退款通知，退款金额0.9元，原因是“订单超时赔付”，我打开那个平台网站，发现我那单“快速播放”订单被标成了“部分完成”，系统自动退了我一小部分钱，这一下我有点哭笑不得，原来这些平台还有客服系统，而且客服是真人，会发消息告诉你“因为上游资源不足，导致速度慢了”，我试探着问了一嘴：“你们这赞到底怎么点的？真人有吗？”客服回了个很官方的说法：“亲，我们会根据您的定向需求推送高质量用户，全部为真实用户行为。”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无法保证对方是否继续关注或点赞后续作品。”我再问，他就发了个自动回复的表情。

我把这一块钱的订单和退款记录截图发给那个介绍我来的朋友,他哈哈大笑，说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平台就是一个“中间商”，自己没资源，全是转发给上家，而且上家还不止一个，哪个便宜用哪个，他甚至说，你看那些十几块钱一万赞的，其实也是这样的货，就是加了一层“手工处理”，让人感觉像真人在操作。

到这儿我突然明白了,我们经常会看到一些数据特别好看的视频，评论区夸成一片，点赞和粉丝数都让人眼红，然后有人告诉你：“花个几块钱，你也能做到。”这种服务存在，就说明确实有人需要，但你需要的是那个结果，还是那个“看起来像结果”的东西？我花一块钱买了十万赞，到账后我确实开心了半小时——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从几百跳成几万，多巴胺是实实在在分泌了，可等我又发布了第二条视频，没有续费，它立刻被打回原形，播放量还是两百出头，点赞还是七八个，数据这东西，如果喂了流浪狗，喂完它还是走。

但我还是想说,这个0.1元一万赞的平台，微信支付是通的，到账也到，退款也退，从商业诚信的角度看，它甚至比很多收了钱拉黑你的卖家“良心”得多，它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地说这是“数据服务”，至于你是否要拿这个数据去干什么，它管不着，也不问，你问它“这算不算骗人”，它只会告诉你“我们提供的是技术服务”。

后来我又花了两块钱,买了某个视频的200个真人评论，内容是我自己提供的，一段夸奶茶好喝的话，结果第二天看到评论区真的出现了一些新账号，头像看着像真人，说的话和我给的一模一样，有个人还回了另外一个人：“你也在喝这个啊？”我当时就想，这个平台未免做得太细致了吧，连评论互动都能模拟。

只是玩到这儿,我突然觉得有点空，你花一毛钱就能买到一万个赞，那这一万个赞到底值多少钱？如果大家都这么干，那平台上的点赞数还有什么参考价值？短视频平台自己已经有检测系统了，只是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几天我刷到一个明星入驻的视频，几分钟就几十万赞，但评论区全是“买来的吧”，可能是大家对某些事心知肚明，只是没人点破。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打开了那个网站，发现它涨价了，变成了0.12元一万赞，可能是我玩了几下，带动了市场行情？微信支付依然很顺畅，我就顺手又买了一个一块两毛的订单，填的是我自己的直播预告，不到两个小时，那些赞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然后我关掉页面，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了句话：“体验一下数据过剩的世界。”

没过五分钟,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了条私信过来：“兄弟，你这个平台在哪买的？靠谱吗？”我把网址给他发了过去，他问了一句：“要是被平台查出来会不会有问题？”我说：“你看我那条视频现在还活着，点赞也没掉。”他回了个“赞”的表情包。

你看,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是数字游戏，但都想进去当个玩家，一毛钱一万赞，微信付，童叟无欺，居然成了我们线上社交里的一条暗线，至于那条直播预告后来有没有人看，我不关心，毕竟我买的那些赞，它们也永远不会关心我直播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