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快手号，玩了大半年，粉丝一直卡在三千上下，说真的，这年头发钓鱼视频能有几个赞，我心里早就有数，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让我把一件钓鱼用的旧轮胎改造成鳜鱼桶的那条视频，发出去整整一个下午，只有九个赞，那九个赞里有六个是亲戚朋友点的，还有三个是我拿自己小号去补的，看着那可怜巴巴的数字，我越想越不得劲，明明别的人随便拍个猫拉屎都能上万赞，我这视频花了我半天功夫，防水、机位、剪辑全想到了，结果就这？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在一个同城钓友群里，有个人发了一句话，大概是“快手买赞一元1000个赞，秒到账”，当时我还跟朋友说，现在的骗子怎么连成本都不算了，一块钱一千个赞？那一个人点一千下不得累死？可就在这个傍晚，我却鬼使神差地把那个广告截图翻出来,对着上面的微信号按下了添加好友。

加我的那位叫“稳稳的A哥”，头像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办公室里抽烟，看起来还挺正经，朋友圈里面全是短视频数据变化的录屏，什么“0到10000只要三分钟”、“接急单，两个号同时跑量”，下面配着各种转账截图，我看他朋友圈发的东西里，有好几次都提到了“快手买赞一元1000个赞”这个活动，还有价格表：一元1000赞，两元2500赞，四元6000赞，八元13000赞，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量多优惠，掉包补”，我将信将疑地发了条消息：“你这一千个赞是真的假的？别是那种一下就没了的。”他秒回：“老哥，我们这全是老号双击，做了三年了，你看朋友圈。”我又问：“会不会把我号搞没？”他说：“我们只是给你作品点赞，不进你主页，不关注你，不评论，纯粹是双击量，对你账号没有丝毫影响。”这话听着就挺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有没有影响,那得后面再说了。

接着他发来一个网站链接，让我打开后输入自己的快手作品ID，我看了看那个网站，简陋得跟十年前的网页似的，连个图标都没有，只存在一个输入框，还有一行字“请输入作品链接”，我复制了自己那条鳜鱼桶视频的链接粘进去，点了一下提交，页面显示“等待付款”，然后他给了我一个收款码，对我说：“老哥，付款一块就行，付完把截图发我，我这边给你安排上。”我内心挣扎了大约三十秒，还是把钱付了，付完以后，我说：“上一块钱的。”他说：“已经安排了，你回去刷新一下就行。”

当时我正坐在家里沙发上，手机连着家里的Wi-Fi，我切回快手，找到那个作品，往下拉了一下评论，突然之间，点赞数从9变成了19，我再一刷新，直接跳到了86，再刷一下，两百多，那种感觉特别不真实，就像你在看一个计时器，数字自己往上蹦，我的心脏也跟着跳，因为这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甚至有点害怕，大概不到两分钟，点赞数已经涨到九百多，到了最后十几秒，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1018，然后慢慢地又掉到1009，为什么掉到1009？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平台那边卡掉了一部分，一千个赞确实给到了，我看了一下时间，从付款到完成，大概用了不到三分钟，忍不住给他发了一句：“你们这效率也太夸张了。”他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机器跑量嘛，量大了速度快，人手操作哪能跟得上。”

看着自己视频那四位数的赞，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评论区一条新评论都没有，跟我作品内容有关的都看到“咦？”，没有互动，只有赞悬浮在那，我又点进那些点赞的用户列表，翻了大概一百来个人，越看越心凉，很多人的头像就是一张风景照，或者一张完全模糊的漫画图，有些甚至没有头像，是一个灰色的人形轮廓，点进去看他们的主页，要么是一条作品都没有，要么发了一两条内容，点赞数基本为零，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关注了很多人，但几乎没什么粉丝，这不是正常的快手用户，正常用户哪怕随便发过一个视频，至少也会有点自己喜欢看的作品，可这些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很有可能是代刷平台批量注册的小号，我数了数，一百个用户里面，70个是私密账号或者无作品，20个整体只发过一个作品，剩下10个看起来稍微正常点，但我估计也是那种专门用来做任务或者每天疯狂刷视频攒积分的账号，这种赞的质量，说实话，没比我自己用小号点强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量大管饱。

后来我又去问A哥：“你这赞掉不掉？”他说：“新人福利这一块钱的可能掉，正常价两块钱的保证不掉，给你补。”我听着觉得他话里有话，为了验证，我又新发了一条视频，还是那个小号，内容是家里养的狸花猫在窗台上趴着，这次我买了一个5000赞的套餐，花了四块钱，为什么买5000？因为在价格表上，5000赞只要四块钱，跟上一次那一千块的？不对，跟一块钱的一千赞相比单价更便宜，我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下单以后，还是老流程，几分钟之内赞数吭哧吭哧地到了5000左右，猫的那个视频原本已经发了好几天，播放量只有五十多，五百个赞下去以后，那个视频的曝光量突然被拉了起来，到了当天晚上，我点进去一看，播放量超过了一万，我心里那个激动啊，难道快手买赞真能撬动流量？我把这个截图发给那个A哥，他说：“对，5000以上有概率上热门，你运气好。”我赶紧又点开创作中心的投稿数据，发现播放量的一万二千多里，平均播放时长只有1.8秒，要知道那条猫视频一共才十秒长，完播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几，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那上万播放量里，很多根本不是人看的，或者说，是平台因为异常点赞给了一些泛推荐，但那些被推送到的用户根本没兴趣看，刷一下就走了，这可就麻烦了，我用的还是那个养了几个月的小号，小号虽然粉丝不多，但因为之前发的都是同城篮球内容，标签相对明确，猫视频本身跟篮球完全不搭，再加上如此惨淡的完播率，第二天我再打开作品，发现播放量停在一万三千多，赞也掉到了三千左右，更糟糕的是，小号后续发了一个新的篮球运球视频，正常播放量再也没有超过一百，经常是一个小时过去，播放个位数，以前这个号怎么的也有一百五十到三百的保底，这打击来得太快了,等于四块钱毁了一个号的基础流量。

反观我大号那条鳜鱼桶视频，买了1000个赞，虽然第二天也掉了快两百，但剩下八百多赞挂在上面，平台那边似乎没有给我任何限流提示，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从最开始的一百多涨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两千三百多，可是第三天以后，播放量就不怎么动了，最后定格在两千八左右，我另外一个没有买过赞的视频，就是在河边钓上一条眼睛红红的小鱼然后又把它放回去的那条，发出去的当天只有十几个赞，我以为它也就那样了，没管它，过了一个星期我再打开快手，发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竟然到了六千多，点赞数自然涨到了两百多，评论区里还有人在骂我为什么不把鱼带回来，也有人赞同说放流是对的，你看，这种正常的互动才是我最初玩快手想得到的东西，买来的上千个赞，除去对虚荣心的满足,其实对账号的长期发展没有任何帮助。

我并不是说买赞就一定会被平台怎么样，毕竟我这个大号到现在也没被封，还能正常发视频，但这种靠投机取巧换来的短暂好看，会让人慢慢上瘾，你只要买过一次，就会发现原来那个漂亮的点赞数是如此容易获得，从此再也不愿意等待自然流量的慢吞吞，我在快手认识一个做渔具生意的兄弟，他比我狠多了，每条视频发出去先买五千赞，一个月下来光买赞的费用花了两百多，他跟我算过一笔账，这两百块钱里面有一百五花的都是那种一块钱一千个赞的便宜货，剩下五十块买的是高仿真人评论，他们要把一个带货视频的评论量顶上去，不然别人会怀疑这个赞怎么比评论多那么多，他这么做，还真能忽悠住一些人，偶尔有看到视频的人来私信问他买鱼竿，有一次他运气好，一条视频莫名其妙被官方推了一波，自然播放量破百万，赚了大概五千块钱，他就把这五千块看作是买赞的回报，这种事有，但概率太小了，而且你没法证明是因为买赞才自然火的，他后来也承认，他那个破仓库里堆了很多垃圾货，主要靠直播忽悠老铁，买赞就是一张入场券，再后来他那个号涉嫌夸大宣传，被人举报了，整个电商权限停了,那些夸出来的数据也没有帮他留住任何一个客户。

还有一位朋友是做知识博主的，公司要求他每个作品必须有一千个赞，否则算作没有达标，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买赞的预算只有三十块，于是他每个月都要在各个平台找更便宜的“快手买赞一元1000个赞”这种服务，他跟我说，老板根本不会去分析你的赞是真还是假，只看截图，他自己也明白，这种买的赞不能带来粉丝，甚至可能影响流量，但不买的话，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选择，这种心态我特别懂，很多人买赞不是因为是骗子，而是被环境逼得先保住一个表面数字，但问题是，如果他一直干下去，所谓粉丝、所谓品牌，垒起来的都是沙堡,一个浪来就散了。

说到平台规则，虽然快手官方从来不会把刷量的具体机制公布出来，但通过这些天我自己折腾出来的现象可以猜一个大概，现在快手的推荐算法实际上最看重的是完播率、评论和转发，纯买赞的话，点赞这个行为无法对应到具体的一个人兴趣，很多号都是连续且同一批号给不同视频点赞，平台的后台肯定记录了这些账号的ip和设备信息，一旦发现它们同时为某个作品点赞，就会给这个作品打上一个“可能存在异常互动”的标签，如果只是小范围异常，那顶多给这个作品一次性推荐以后就不管了，就像我那个鲫鳜鱼桶的视频一样，如果量大到一定程度，系统就会对这个账号产生不信任，从而降低你整个账号的推荐权重，我那个小号就是被降权了，到今天发了什么视频都没有什么播放，我也曾试过给快手客服发消息询问，收到的全是机器人回复，意思大概是“我们将根据平台规范正常处理，请您以实际展示为准”，实际上就是没有任何解释，所以如果你想保账号，尽量别拿大号试，如果你想买个赞让视频好看一点，那去买别人的主页点赞也是可以的，但最好别带上自己作品,因为你这动的是平台的底层逻辑。

后来我开始研究那些卖赞的渠道，发现它们也很分层，最低级的，就是这种一块钱一千个赞的，这价格连电费都不够，很多其实是服务器直接调接口给作品点赞，速度极快但行为模式极其明显，容易被清理，稍微贵一点的有“群控号”，它们通过电脑软件同时操作几百台手机，这些手机本身都有真实用户的基础行为，所以更难检测，价格大约三四十块钱一千个，再贵一些的是“达人”，专门请真实用户去刷视频并点击点赞，这种赞非常稳，一天只能接到几十个单，而且单价高，所以一般在淘宝上按个卖，一毛到两毛一个，但即便真实用户点了赞，如果这些用户和你作品内容相性完全不符，对于推荐算法的加权也不见得是正向的，我自己花了钱，也算买到了教训：数据这个东西，靠买能买来面子,买不来里子。

也许有人跟我一样，刚开始玩快手时太在乎那些虚浮的数字了，我看到评论区有一些人会问，我发的视频没人看，可不可买赞？我特别想说，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那就花这一块钱买一千个赞，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确实会有一点爽，但爽过以后，你还是得回到创作的本身上来，这个一块钱一千个赞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你花了非常非常少的钱，把一个假面具戴到了自己脸上，假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会忘了本来长什么样，我以前发视频喜欢听人说“你这条鱼怎么做的？”或者“这个打结方法看着倒挺牢固”，因为那种评论能让我知道自己哪个点做得好，自从买了赞后，我每天打开快手，第一时间就是看用播放量和点赞数，哪怕只有几百个真实粉丝带给我的真心互动也感受不到了,满脑子只是数据怎么还不涨。

前阵子我把买过赞的那几个视频全部设成了私密，等于从自己作品列表里消失了，我删不掉那经历，也抹不掉那套数据，但我可以选择不再让虚假的数字出现在别人眼前，现在我把那个大号捡起来重新走内容路线，每天发一条钓鱼或者做饭的视频，不管数据怎么样，别说，这段时间好像心情踏实了，发出去的视频虽然点赞少，但每天晚上都有几个陌生人会认真留言，有一个住在海边的老兄，每天看我做的鱼汤，说跟着学了三个菜，还有一个刚学钓鱼的新手，问我如何防止切线，我给他打了长长一段字，这些东西，买赞买不到，回头再看看那笔一块钱的开销，值不值？真要说值，也值，因为花了这一块钱，让我彻底断了靠走捷径来获取关注的念头，不值的地方在于，它让我花了好多天去纠结那些虚无的数字，有那劲儿,还不如多去河边甩两竿。

短视频这条路，有的人靠内容，有的人靠运气，有的人靠砸钱投流量，也有的人靠刷数据撑门面，快手买赞一元1000个赞这件事本身，说破大天也就是一个灰产工具，一块钱不会让你暴富，也不会毁了你，就看你怎么用，如果你把它当成一剂止痛药，那么药劲过了疼痛照样在，如果你把它当成放大镜，那它只会放大你的盲目，我写这些记录，不是劝哪个别买，也不是鼓励哪个买，这个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账号是你自己的，时间是你自己的，你愿意为了一个光鲜的点赞数暂时闭上一只眼睛，没人拦得住，我只是希望你在下单前，想想自己究竟想要的是那个数字，还是数字背后的人和你分享生活的那份连接，毕竟一个不看你内容只默默点赞的账号，和一条隔着一块屏幕却愿意停下来问你“这汤怎么煲”的评论，哪一个更让你觉得做视频有意思？我如今想明白了，就是不知道那一条条数据背后的另一个创作者,什么时候也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