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刷快手，刷到一个同城的人发的视频，拍的是夜市里炒粉的锅气，画面抖得厉害，但点赞四千多，我评论了一句“这拍摄手法绝了”，对方秒回：“哈哈，花钱买的赞，别学我。”我当时一愣，原来赞也能买？然后我往下翻评论，有人跟着说“你这买贵了，我都是1元100个赞”，就是这句话,让我动了心思。

我自己的快手账号发了快两个月视频，全是拍我家猫吃饭、睡觉、追尾巴，最火的一条只有32个赞，其中15个是我妈点的，8个是同事点的，剩下几个大概是手滑的路人，我每天打开消息栏，红点都懒得亮，那天看到那句“1元100个赞”，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实话，我当时想的很简单：花十块钱买一千个赞，至少数据好看点，说不定平台觉得我这视频受欢迎，就给推上热门呢？万一呢？

加了那个卖赞的人的微信，头像是个卡通猫，朋友圈全是成交截图，什么“老客户回购3000赞”“新客下单秒到”，看着就像那么回事，我试探着问：“快手1元100个赞，是真的吗？”对方秒回：“哥，放心，纯手工活，不是机器粉，都是真人号，不会掉。”我又问：“那会不会封号？”他发了个笑脸：“哥，我们干这行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你只要别一次性买太多，没人管的。”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但十块钱确实不算钱，就想着试试吧，我拍了个猫打哈欠的视频，刚发出去一分钟，就把订单发给了对方，他说“先赞后退款”，让我先转10块,半小时内到账。

那半小时我几乎是盯着屏幕过的，前五分钟没动静，我问“开始了吗？”他说“哥，排队呢，马上轮到你。”又过了五分钟，我刷新了一下，赞数从2变成了87，然后就像开了闸，每隔几分钟跳一下，88、89，然后跳到130、210，到二十分钟的时候，直接飙到了480，我看着那个数字往上蹿，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兴奋，又有点慌，兴奋的是从来没见过自己视频有这么多赞，慌的是这些赞到底哪来的？我点开几个点赞人的头像，大部分是正常的，有发生活照的，有发风景的，甚至还有几个是快手红人，但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关注列表里全是像我这样的小号，而且他们自己的作品点赞量都很低，多半也是互相帮衬的“工友”。

到了半小时整，赞数停在1001，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我确实有点懵，这效率比我预想的高多了，本来我寻思能涨一百个就满足，结果直接破千，当时我赶紧给那个卖赞的发了个“收到，谢谢”，他回了个“哥，好用记得推荐”,然后就没影了。

接下来我开始观察这个视频的后续，刚买完赞那会儿，视频的播放量是五六百，但赞数已经上千了，这个比例一看就假，正常视频一百个播放能有三五个赞就不错，我眼看着播放量慢慢爬，到晚上涨到了一千二，但赞数还是那样，几乎没怎么新增，也就是说，真正看视频的人，没人点赞，那1001个赞躺在那里，像一排整齐的假花,好看但不香。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个事跟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聊，朋友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你那条视频的评论区里，连一个骂你的都没有？”我愣了一下，对啊，平时发个猫睡觉的视频，好歹有人评论“这猫胖了”或者“又睡”，这条买了赞的视频，一个评论都没有，朋友说：“你自己想想，正常视频一千多赞，评论区至少几十条留言，你这干干净净的，平台后台一查就知道水分多大。”我有点慌，问他会不会被封号，他说封号不一定，但给你降权是肯定的，就是那种把你视频推荐给更少的人,让你慢慢沉下去。

我后来又去问了那个卖赞的，我说“我朋友说这样会影响推荐”，他回我：“哥，你一个普通人，平台哪有功夫管你？现在哪个大号没买过赞？放心吧，过两天就正常了。”我半信半疑，等到了第三天，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停在了1853，赞数还是1001，而我又发了一条新的、没买赞的视频，播放量只有一百出头，比以前还低了，以前再怎么着也有两三百播放，我不知道是不是被限流了，但数据不会骗人，从那以后，我的账号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发什么都不温不火,连我妈都说我怎么没动静了。

后来我在评论区里看到有人讲自己的类似经历，有人说一次性买了五千赞，结果第二天被清了，钱也白花了，有人说买完赞以后，账号莫名其妙开始关注一些奇怪的人，像是被拿去刷了粉，还有人说，他买的赞里有一部分是“活人”，但那些活人是专门做任务赚钱的，他们给你点赞，然后顺手把你拉黑，因为怕被平台检测出互刷,各种情况都有。

我也慢慢摸出一些门道，那些卖赞的，价格从一块钱一百个到五块钱一百个都有，说是“手工赞”比“机器赞”贵，但到手了你根本分不清，真正能起作用的，其实不是买来的赞，而是你视频本身能不能留住人，我见过一个朋友，他不买赞，但每次拍的视频都特别有梗，什么“东北日常之冻梨解救”“我妈包的饺子像圣诞帽”，一条视频能自然涨几千赞，他说他的秘诀就是让前五秒有悬念，让人忍不住看完，我当时就想，我要是把买赞那十块钱省下来，买二斤猫粮，还有可能拍个“猫抢食”的爆款。

再说回快手这个平台，我后来仔细读了读它的创作者协议，里面有一大段是关于“刷量行为”的，当然我没细数，但大概意思就是：平台有自己的判定系统，如果检测到某个视频的赞、评、播三项数据严重不匹配，会标记为异常，轻的降低推荐，重的可能清空数据甚至限制账号功能，人家没有明说“刷赞”这个词，但条款里那意思，跟“伪造数据”差不多，我不懂这些，但我经历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不碰了。

不过我也看到另一种声音，有个做微商的姐姐跟我说，她每个视频都买基础赞，买了半年了，账号活得好好的，还涨了几千粉丝，她说：“你傻呀，买赞不是让你纯靠赞上热门，是让你前期的数据看起来不那么难看，你想想，别人刷到你一个十几个赞的视频和几百个赞的视频，哪个更想点进去？只要视频质量好，买来的赞就是敲门砖。”她这种说法，好像也有点道理，可问题在于，她买的是那种几百一个批次的“氛围组”，不是一下子灌进上千个，她每次视频发出来，先自然跑一会儿，然后买个几十个赞补补气，让数据看起来平稳上升，而我一口气灌了一千个，像把一桶水泼进小池塘，水面是高了,但底下的鱼全给冲晕了。

说来说去，我花了十块钱，买来一个教训：数据这东西，可以骗别人，但骗不了自己，我更在乎的是，那1001个赞里，有没有一个是因为猫真的可爱而点的，我翻遍了所有点赞人的头像，试图找到一两个也许是被猫吸引的真人，但那些头像里不是广告营销号，就是和我一样的小透明，我甚至怀疑，有些赞是不是来自某个鱼塘里兼职的宝妈，她们按单操作，点完一个赞拿一分钱，想到这，我有点难受，不是难过那十块钱，而是难过我竟然用一个视频的真诚,去换了一堆虚假的数目字。

从那以后，我删了那条买赞的视频，不是怕被谁看到，就是不想留着它，我的快手账号还在发，还是拍我的猫，但我不再看赞数了，有时候一条视频只有十几个赞，里面可能有我妈，有我真心的朋友，甚至有一个陌生人因为看了四十秒而笑了一下，那样的赞,一个顶一万个。

如果你也有过跟我一样的念头，看到“快手1元100个赞”这种话，我劝你别急着下单，你可以先问问自己：你是真的想被人看到，还是只是想让那个数字变大？如果是后者，你花再多的钱，买来的也只是空虚，如果是前者，那就好好拍，好好剪，哪怕一个赞都没有，你至少对得起自己按下的那个录制键，十块钱能买一千个假赞，但买不来一个看完你视频还想转发给朋友的人，这个道理，我花了十块钱才想明白，希望你看完,能省下这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