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照例打开快手后台，看到新发的那个视频播放量停在89次，点赞只有3个，其中两个可能是我自己点的，另一个是我妈，我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做了三个月短视频，虽然谈不上专业，但每条都认真剪了，文案改了又改，可数据就是上不去，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评论：“需要量的可以找我，便宜又稳。”下面还有人回复说“靠谱，刚用了”，我点进那个人的主页，发现他发布了不少服务信息，最显眼的写着“快手刷赞平台50个赞，只要三块钱”，三块钱，也就是一瓶饮料的钱，我当时想，买就买吧，权当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付款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简单,没有加好友，没有问东问西，直接扫码付款，然后对面就发来一个链接，链接点进去是一个自助下单的页面，界面简陋得像十几年前的网页，背景是闪动的彩色条纹，上面写着“快手业务自助超市”，我输入自己的作品链接，在数量那一栏选了“50个赞”，确认，页面跳出一个提示“订单已受理，预计1-5分钟完成”，我退出来，刷新了一下快手，那个视频的点赞数果然从3开始往上跳，4、5、6……速度不快不慢，像是真人在一个一个点，到11点47分的时候，正好停在53，多出来的三个，大概是平台赠送的。

我看着那个53,愣住了，然后我点开视频，发现评论区和之前一样冷清，没有新留言，没有陌生人关注，连那个小红心旁边的数字也没再动过，我又等了十分钟，点赞数依然停在53，也就是说，这50个赞像是一阵风吹过去，带走了我三块钱，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数字，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了这50个赞，视频就能“好”起来？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再买50个，凑成100，是不是看起来更体面？但另一个声音马上跳出来说：100个赞又怎样，该没人看还是没人看。

第二天早上,我在后台看到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变成了167，比昨晚多了78次，但点赞还是53，这78次播放是哪里来的？可能是快手的推荐算法给了点展示，也可能是有几个真实用户划到了，但他们看到这样一个点赞数远高于播放量的视频，会怎么想？我试着在快手上搜了搜“刷赞”，发现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网站和平台，价格从一块钱到几十块钱不等，都声称提供不同数量的赞和播放量，有的还把“50个赞”做成专门套餐，说是“新手测试价”，我点进其中一个页面，需要输入自己的快手ID，然后选择服务类型，页面上方滚动播出“某某用户刚刚下单了100个赞”之类的提示，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差点又下单了，想要个100赞，弥补一下昨晚的“孤零零”，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数字游戏。

后来我试着分析了一下刷赞的整个过程,那些平台接单后，会调用一批“小号”来给你点赞，这些小号通常注册时间短，头像模糊，几乎没有作品，它们点完赞就离开，不会留下访客痕迹——或者说普通的访客记录里看不到它们，所以你的作品那里，只多了一个冷冰冰的赞数，而背后没有任何真实的互动，这就像你在电话簿里抄了五十个名字，假装自己朋友很多，但电话却一个都不会响，而且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刷赞的时候，点赞数字增加的时间间隔特别均匀，几乎每隔两三秒才涨一个，像是在模拟真实用户的手速，但假的就是假的，因为真实用户点赞往往是一阵一阵的，有人看到一半就划走了，有人看完才点，有人点赞之后还会去点开你的主页，刷来的赞根本没有这些后续。

我甚至做了一个小实验,在同一时段里，我发布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视频，一个没刷，另一个刷了50个赞，过了一整天，没刷的那个播放量是203，点赞7；刷了的那个播放量是188，点赞55，播放量居然还少了一点点，但点赞数高出了将近8倍，这个对比让我很困惑：快手的推荐机制难道是只看点赞率吗？如果是的话，刷赞应该会带来更多推荐才对，可是事实并没有，我问了一个做运营的朋友，他告诉我，现在平台的算法早就升级了，点赞只是众多权重因子的一个，如果你的视频点赞量突然异常，但完播率、互动评论、转发占比都不跟上，系统反而会更“保守”，判定这个作品可能靠诱导或非正常渠道获得流量，所以刷赞不仅不能帮你上热门，还可能让你的作品被系统标记成“低质内容”，我朋友说这些的时候，特意强调“这不是我瞎猜的，而是公开的规则说明，你搜一下就知道了”，他还补充说，平台自己也有反作弊系统，专门识别那些短时间内大量点赞的行为，如果识别出来，轻则给这些赞做降权处理，重则限制作品的推荐，我听到“降权”这个词，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偷偷作弊被老师发现了，但老师没点名，只是把试卷上的分数改低了一点。

他的话让我想起那些卖赞平台的宣传语：“提升热度、快速上热门”，但实际上，热度并不是由点赞一个指标决定的，我见过一个平时只有几十赞的作者，发了一条记录自己修车过程的视频，因为细节拍得特别清楚，评论区全是问问题的，那条视频涨了三千多粉，而真正稳定上热门的视频，往往都有一些共同点：有人在评论区争论、有人看了好几遍、有人转发到家族群，这些行为，靠买赞是买不来的，我还观察到一个现象：很多刷赞的用户，他们的作品列表里总有那么一两条视频点赞数特别高，但其他视频又恢复原样，这种“断层”看起来非常显眼，就像一个人身边突然围了五十个陌生人，拍完照就散了，下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

我也听说过有些做电商的人会买赞,为了“从众效应”吸引真实用户，他们说，如果一个商品显示有几百条好评，顾客才会点进去，同样，一个视频如果第一眼看上去点赞数惨淡，人们可能划走，所以在他们认为刷赞是一种“启动器”，就像给车加一脚油门，但问题是，这脚油门踩下去，车并没有动，因为真正让车前进的是发动机，是内容本身，刷来的50个赞，无非是后视镜里的一团尾气，更重要的是，这团尾气还会污染你的数据面板，你辛辛苦苦攒下的播放量、完播率，可能因为一次刷赞而变得不再可信，以后你想分析自己到底哪里做得好，哪条视频值得借鉴，看到一个虚高的点赞数，反而会误导你的判断，我认识一个拍短视频的朋友，他说他曾经为了讨好某个客户，给一条推广视频买了2000个赞，结果那条视频的收藏量到现在还是两位数，他说：“客户看表面数据乐呵呵，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东西就是个绣花枕头。”

我最终没有去找那个平台退款,三块钱不值得费口舌，但我把那个“快手刷赞平台50个赞”的页面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不是为了举报，而是想提醒自己：数据是可以买的，但注意力买不来，快手上那些点赞数超过10万的视频，你点进去看，评论区的每一条都是活人发的高质量留言，那才是真正的价值，我也试着回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点赞数，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做内容时，总渴望得到认可，就像小时候考了满分，希望全家人知道，但长大后才明白，考试分数和真正的能力之间，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过了几天,我又发了一个视频，是关于我如何利用业余时间学做饭的，没有刷赞，但拍得比以往用心，把失败的过程也剪了进去，第二天醒来，我看到点赞数只有18，但有一条评论说：“那个糊锅的镜头跟我一模一样，笑死我了。”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觉得比那一百个赞都高兴，后来那条视频陆陆续续涨到了60多个赞，评论区里多了十几个陌生人分享自己的做饭糗事，有人问我用什么锅，有人建议我下次小火，这些真实的对话，让那个视频在我心里的分量远远超过了那两条刷过赞的。

后来我又试过一次刷赞,是冲着“一口气给你200个赞”的套餐，但只买了50个，因为我想验证一下，那个平台是不是每次都能准时完成，结果它确实准时，只是这次我看着点赞数从20跳到70，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我甚至能猜到，这些点赞的“人”可能全在一个机房里，挤在几台服务器上，挨个跑过来给我点一下，这感觉特别荒诞，像是一群你看不见的影子，排着队在你的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然后消失，我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些影子，它们忙活了一晚上，连句谢谢都得不到。

现在我的作品列表里,有两个视频是刷过赞的，我特意记住了它们，每次看到那两条视频，点赞数比别的都高，但评论区几乎空着，我就觉得像是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假人站在角落里，而其他那些没有刷赞的视频，虽然数字不好看，但偶尔会有人留言，有人私信问我怎么做的，有人收藏，这些互动让我觉得，我在快手这个世界里，是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存在的，那些刷来的赞，就像是一次性餐具，用完之后没有任何温度。

这篇文章写到这,我看了看手机，昨晚发的新视频点赞数刚好是19，我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今天没有买赞，但是心里很踏实。”过了几分钟，一个朋友评论说：“你这是放弃了快手刷赞平台50个赞的商机啊。”我回他：“那商机你留着吧，我先去把这碗面吃完。”面是我自己煮的，加了两个荷包蛋，味道不错，比三块钱的赞实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