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刷手机,一个QQ群里有人在喊“B站点赞，一块钱100个赞，速度来”，我当时正看着自己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卡在个位数，心里有点发痒，一块钱？也就是一瓶水的零头，我没跟谁商量，悄悄加了那个人的好友，发了个红包过去，然后把视频链接甩给他，不到十分钟，他回了句“好了”，我刷新了一下后台，那个视频的点赞数果然从2跳到了102，整整齐齐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点哭笑不得。

先说下我为什么会对这种事上心,做B站也有一年多了，断断续续发了二十来个视频，走的都是游戏剪辑加一点吐槽的路子，播放量高的能上万，低的就两三百，点赞往往和播放成正比，但有些视频明明播放还行，点赞就是上不去，我观察了很久，发现很多观众没有点赞的习惯，看完就算了，看着别人的视频动辄几千赞，自己辛辛苦苦剪出来的东西无人问津，说不急是假的，所以当那个广告出现的时候，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花钱买个省事。

买完之后,我立刻把页面关了，那100个赞一下子就到了，可我心里并没有多舒服，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它像借来的衣服，穿着不合身，我甚至有点害怕被朋友看到，万一有人问“你视频怎么突然一百多赞了”，我该怎么回答？说真的，那些赞一点声音都没有，评论区也没有多一条留言，弹幕依然冷冷清清，就像往水池里丢了一块硬币，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过了两天,我又去看那个视频，点赞数变成了105，多出来的5个应该是真人的，那100个赞依然挂在那里，像一队站桩的士兵，一动不动，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这100个赞几乎都是在同一天同一时段涨上来的，而且账号头像五花八门，但点进去很多是空的，或者只关注了一两个人，这种痕迹很明显，B站的风控系统如果仔细看，应该一眼就能发现，不过它好像也没怎么管，那个视频没有被锁，也没有被限流，就那样不温不火地躺在那里。

于是我开始琢磨这件事背后的门道,一块钱100个赞，算下来一个赞一厘钱，你想想，做这个生意的人得有多少小号？可能是一个程序批量注册的，也可能是什么渠道搞来的“僵尸号”，但这些号能被用来点赞，说明它们至少可以正常使用，这背后的成本其实不高，电费、带宽、维护，一个人就能操作，关键还是流量，如果每天有几百个人下单，那利润也不少，我还发现，不同的卖家价格不一样，有的人卖一块钱100个，有的人卖两块80个，还有的按千打包，我买的这家算便宜的，但质量吗，也就那样。

后来我在一些聊天群里聊起这事,发现买赞的还真不是少数，有做新媒体运营的，有跟我一样的小UP主，甚至有几个几万粉的也买过，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为了过B站的新手期，有的是为了让数据好看点好去接商单，还有的纯粹是被限流了想救一下，但大家都有一个共识：买来的赞除了能安慰自己，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你想想，B站的推荐算法本来就聪明，它要看的是完播率、弹幕量、评论互动这些真东西，你拿一百个假赞上去，播放量没变化，完播率还是低，算法一眼就看穿了，它才不会因为你那100个赞就给你推荐。

我有个朋友在MCN公司上班,他说他们公司有个项目组专门给新号做冷启动，外界传的那些刷量手段他们都知道，但公司规定不允许用，因为刷出来的数据一掺水，后面所有分析就废了，他们宁可花时间去找精准用户，一个一个私信邀请来看视频，也不愿意买这种便宜货，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你买来的不是赞，是你自己的心虚。”

这句话确实扎心,我买那100个赞的时候，心里其实明白得很——我不是为了让观众看见，是为了让我自己觉得“这个视频有人认可”，可那种认可太假了，第二天起床，我甚至想去找卖家退钱，但想想一块钱，算了，后来我把那个视频删了，倒不是因为假赞，而是我看了几遍，觉得里面有几个剪辑点卡得不准，弹幕节奏也没把握好，我想重做一版，哪怕播放量更低，至少每一个赞都是真的。

这件事过去半个多月了,我现在偶尔还会看到那种广告，有时候我会点进去，不是为了买，就是看看他们报价涨了没有，有意思的是，现在很多卖家都改了说法，不叫“买赞”，叫“提升互动率”，价格还是老样子，一块钱100个，但页面做得更精致了，有的甚至支持订单查询，我也看过一些评价，有人说“速度很快”，有人说“效果一般”，但从来没有人说“我的视频火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个新人UP主，刚发视频找不到存在感，心里痒痒想试试，那我的建议是：花这一块钱可以，但你得明白，它买不来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是被看见，被认同，是那种深夜发出去之后第二天醒来发现有人给你留言“这视频做得不错”的喜悦，而这些，一块钱是买不到的，你得靠你自己的内容，靠你熬的几个通宵，靠你反复调整的每一帧画面，你可能会说，那这样太慢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火？可你想啊，那些真正火起来的视频，哪一个不是从第一个赞开始积累的？就算运气好被推了一把，那也要有人真的愿意点赞才行。

我不反对你用这些方法去“热身”，比如你想测试一下视频的传播链路，或者想看看哪个时间段发更好，你买1块钱的让别人点一下也不是什么大罪过，但你不能把它当成依赖，我认识一个UP主，他有一段时间为了维持更新频率，每天发一条，每条都买几百个赞，结果三个月后，他的数据越来越差，连真粉丝都不愿意看了，为什么？因为他把精力都花在刷数据上，内容越做越敷衍，观众又不傻，你的视频值不值得点赞，他们用脚投票。

对了,那些卖赞的号，其实也有失效的时候，我听说有些点过赞的号会被B站封掉，一旦封掉，你视频上那些赞也会被扣掉，也就是说，你花一块钱买来的100个赞，可能过几个月就凭空消失了，到时候你的视频会从一个正常数据变成一个很尴尬的状态——播放量几百，点赞数却因为掉了而变成0？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B站查得不严，但保不齐哪天上头严打了呢，这种便宜货不长久，真想要数据，不如踏踏实实做一个让观众心甘情愿点赞的视频。

我还特意去翻了B站的创作学院,里面提到过“无效互动”的概念，它说，系统会识别那些与账号行为特征不符的点赞，比如一个号从来不发弹幕、不评论、不看完整视频，就突然给你点个赞，这种点赞的权重可能只有真人的十分之一，换句话说，那100个赞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如一个铁粉的10个赞有用，我拿这个理论去对照我买的那100个赞，发现确实如此，它们就像一群陌生人站在你家门口，帮你助威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连门都没进，你家的热闹还是你之前的那点热闹。

记得刚买完那会儿,我还特意去翻了翻那些点过赞的账号，大部分都是最近才注册的，关注列表里全是各种视频，可能一个号一天要点几十个赞，这种号在系统眼里就是工具人，它们的存在感很低，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垃圾用户清理掉，如果你买得多，比如一次买几千个，那种异常波动反而更容易被注意到，我见过一个倒霉蛋，花五十块钱买了五千赞，结果第二天视频的赞被清空，还收到了站内信，说检测到异常行为，扣除什么分数，他的视频后来一直没什么推荐，你看，这种操作不但没帮上忙，还可能把号弄脏了。

其实我也想过,B站为什么不直接封杀这些卖赞的？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堵不如疏，你想啊，一个平台每天要处理海量的数据，你那一块钱的单子，淹没在几亿次点击里，根本不起眼，就算系统发现了异常，也只是把那些赞标记成低权重，并不会直接封视频，对于平台来说，维护真实讨论的环境比打击刷量更重要，只要创作者不靠这个刷出百万播放，它就懒得理你，这种小额购买很难取证，卖家用的是私人收款，买家也是一时兴起，真去追查，成本比收益还高，你那一块钱，在平台的眼里就像一粒灰尘，轻轻一吹就散了，连痕迹都留不下。

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发完视频，我都会去看那些点赞的人的头像和资料，真赞的账号通常有自己常看的频道，有收藏的列表，有的甚至会在评论区冒个泡，假赞的账号则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看着白纸们点过的赞，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一个演员在台上卖力表演，台下却坐了一排雕塑，你得不到任何回应，连鼓掌都带着机械感。

你可能觉得买100个赞至少能让视频看起来不至于太寒酸,但我想说，寒酸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欺欺人，我见过一个视频，播放量88，点赞却有120，这事明眼人一看就不对，反而让真正的观众觉得反感，可能本来想点个赞，看到这个数字反而犹豫了，买赞有时候还会起到反作用。

其实我更羡慕那些评论区里能聊起来的人,我有个视频，点赞只有30，但评论区有二十多条，大家在那里争论一个游戏角色该不该削弱，结果系统莫名其妙给我推了一波，播放量破了五千，那些评论带来的加权，比一百个赞管用多了，所以你看，B站看重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而不是冰冷的数字，你想通过买赞来得到那种化学反应，是不可能的，因为赞只是结果，不是原因，真正让大家聚在一起聊起来的，是你视频里的内容，是你的观点，是你抛出去的那个话题。

有人说,买赞是帮自己迈过第一道坎，比如B站的新人扶持计划，可能需要一定互动量才能开通，但我想说的是，那种门槛其实很低，你好好做几个视频，自然就到了，我见过有新人连续发了三个视频，每个只有几个赞，但第四个视频突然被很多人看到，一下子上百个赞，都是真的，那才是你想要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你靠买是买不来的，你买来的只有数字，数字背后没有人，没有情感，没有交流，你看着那100个赞，就像看着一堵空荡荡的墙。

写到这里,我其实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花了那一块钱，而是后悔我拿了一个垃圾视频去做实验，如果那个视频本身足够好，哪怕没有买赞，它也会慢慢找到属于它的观众，我真正该做的，是把剪辑水平提上去，把文案打磨得更搞笑一点，把节奏控制得更舒服一点，这些才是硬通货，B站上的观众是最挑剔的，也是最讲感情的，你用心了，他们能感觉到，你敷衍了，他们更敏感，一块钱100个赞，就当是交了一次学费吧，学费不贵，但不是每次都能学到东西，这次我学到了：别拿你的好奇心去考验平台，也别拿你的创作去迎合假数据。

最后说点实在的,如果你正在犹豫要不要买，我劝你先把那一块钱收好，你拿它去给喜欢的UP主充个电，或者在超市买颗糖，都比那100个虚拟的赞有意义，因为真实的创作，不需要那些虚假的数字来装点，你需要的只是慢慢地、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把你的视频看完，然后按下那个小小的按钮，那一声清脆的反馈，才是你坚持下去的理由。

刚才我又打开后台看了一眼,那个被我删掉的视频还躺在回收站里，点赞数停在105，像一段没写完的故事，我点开那个数字，里面密密麻麻的账号中，有100个永远不会再来了，它们来过，又像没来过，也许这就是那块钱的代价——你得到了一瞬的体面，却失去了真实的自己，我不打算再买了，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因为我明白了，哪怕只有一个真赞，也值得我用一百个假赞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