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晚上,视频剪到凌晨两点，导出的时候电脑风扇呼呼转，我困得眼皮打架，但心里特别踏实，那是一个我花了整整两周做出来的混剪，从选素材到卡点，每一帧都调整过，发出去之前我甚至幻想过，第二天醒来打开B站，满屏的“牛”和“投币”。

结果呢？第一天播放量两百出头，点赞九个，其中有两个是帮我转发的老同学点的，第二天播放量勉强爬上五百，点赞涨了三个，到了第三天，我彻底坐不住了，不是觉得辛苦白费，是那种被淹没的挫败感——凭什么一些随手拍的日常或者翻唱都能几万赞，而我这么用心做的东西没人看？

就在那天下午,我在一个游戏区UP主的粉丝群里发牢骚，群里立刻有人接话：“现在谁还傻等推荐位啊，花几十块就能刷一轮数据，比你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强多了。”还附了一张截图，上面是某商家朋友圈，写着“B站全业务，点赞/硬币/收藏，量大从优，永久不掉”，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这是条捷径，我问了价钱，点赞一千个要五十块，两千个可以打折，八十块，我贪便宜，选了价值八十块的点赞套餐，又顺手加了四十块钱的投币，总共一百二。

付钱之后,对方发了一个表格，让我填视频链接，并备注“预计十分钟内起量”，十分钟后，我真的看到点赞数开始动了，一下是59，一下跳到107，接着是233，那种数字跳动带来的快感，就像小时候玩老虎机，明知道是假的，手指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刷新，我甚至设了个闹钟，每隔半小时看一次，到了晚上十点，视频点赞已经显示是两千三百多，投币也有两百多，我心里那个高兴啊，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坚持总有回报”，结果底下有个老朋友评论：“你播放量才三百多？”我愣住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问题有多滑稽，两千多个赞，挂在三百多的播放量上，每看一次视频平均被赞七次，点开视频的人真的会这么热心吗？但当时我还自欺欺人，想也许是部分人收藏后慢慢看呢，可我打开数据详情，完播率低得吓人，甚至有人刚打开页面就离开了，这哪是观众喜欢，这分明是数字在自我膨胀。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刷后台，发现点赞不但没涨，反而开始掉，两百、三百、五百地往下掉，到中午已经掉到一千出头，我慌了，赶紧去问客服，对方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系统自动检测，数据有波动正常，建议再刷一波稳住权重。”我意识到自己被套住了，又不敢发火，只能软磨硬泡求他处理，最后对方说：“这样吧，你再付八十块钱，我做一次数据保持，保证三天内不掉。”我犹豫了十分钟，还是转了账，可等了一天，数据继续往下滑，客服再也没回过我半句话，微信那一栏，最后变成了“已不是您的好友”。

那天晚上,我对着后台发呆，一百二加上八十块，正好两百，这两百块买来的是什么？是六个小时的虚假兴奋，和一大串正在消失的数字，我把那个视频设为私密，删掉了朋友圈的炫耀截图，重新打开剪辑软件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

后来我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每天盯着数据看，而是认真研究每一个镜头为什么不够顺，每一段音乐为什么卡不上，慢慢地，那个重新做出来的视频自然涨了三百多个赞，虽然不多，但每一根都能对应到一个真实的ID，有人在评论区写“这个转场绝了”，我看了好几遍，比之前刷出来的两千赞都让我高兴。

刷B站赞这件事,我算是彻底放下了，那两百块就当是给自己买了个教训，你也别再琢磨那些看着省劲的办法了，数据再漂亮，如果内容是空的，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迟早会垮，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对得起自己时间的东西，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骗人的人很多，但你不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