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B站经营一个冷门游戏攻略号,每天晚上下班后都花两三个小时剪辑，坚持了快三个月，粉丝只有两百多个，播放量最高的一期视频也不到三千，每次看到后台那个惨淡的点赞数，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尤其是有一回，我做了个特别详细的隐藏关卡教程，整整录了两天，最后剪辑成一期九分钟的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播放量有一千二，可点赞只有二十三个，评论区有人说“谢谢UP主，讲得很清楚”，我有点感动，但更有点失落：明明这么有用的内容，怎么就是没人点赞呢？就在那个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游戏群里潜水，忽然看到一个人发消息：“长期接B站点赞，一元一百个，真人刷赞，需要加我。”群里几个人跟着起哄，有人问“真假的？”，那人发了个网址，说“自己看，不是骗子”，我鬼使神差地复制了那个网址，在浏览器里打开了。

网站长得很简陋,整个页面只有几个输入框和按钮，标题写着“全网短视频代刷平台”，下面有一个表格，分别写着“平台、链接、数量、价格”，我选择了B站，然后从粘贴的网址中提取了视频BV号，填上数量100，系统自动计算出价格是1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24小时自动发货，全技术处理，支持先试后买。”我本来有点犹豫，怕付了钱就没下文，但1块钱实在算不上什么，我对自己说：“就当买瓶矿泉水。”于是扫码付款，网页跳转到一个订单状态页面，上面写着“处理中”，我每隔一两分钟就刷新一次后台，实时看着点赞数一点一点往上涨：从23到31，再到46，最后在十几分钟后停在了123，真的多了100个赞。

点赞涨上来之后,我心情好了不少，当时已经凌晨一点，我特意又打开那个视频，点开赞列表，大部分点赞者的头像都是空白的，昵称是一串类似“u39672844”的数字，点进主页，几乎都没有投稿，等级也大多是0级或1级，明显就是那种注册了没怎么用过的小号，但奇怪的是，里面也有几个账号看起来比较正常，有头像，有收藏夹，还有几个历史追番，我猜可能是网站花钱收来的“老号”，用来增加真实感，不管怎么样，数字已经变了，我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上的B站APP，一夜过去，视频的点赞数非但没涨，反而掉到了89，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拍了拍你的脸，告诉你“你昨晚看到的都是假的”，我不服气，又打开那个网站，找到在线客服，输入“掉赞了”，客服很快回复：“亲，您好，请提供一下B站链接或BV号。”我发过去后，对方说：“帮您查询，请稍后。”大概过了三分钟，客服说：“您的订单已经在处理中，系统检测到部分点赞被平台清理了，我们这边可以给您免费补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会被清理？”客服说：“这个没办法，B站有时候会清理异常账号，我们只能保证在24小时内有效。”我又问：“不是写着永久吗？”客服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说：“亲，永久是指在不需要清理的情况下，但B站我们控制不了。”这话让我有点无语，但为了把掉下去的补回来，我还是同意了他的安排，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刷新视频，赞数又回到了123，客服说：“补单完成，请您查看。”我道了一声谢，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次临时续命。

也许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也许是觉得便宜无所谓，我又下了第二单，买了500个赞，支付了5元，这次到账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十分钟，点赞数就从123涨到了640左右，但这次我没那么兴奋了，我注意到点赞列表里几乎全是空白号，连一个像样的都没有，而且这些新点赞的时间间隔非常均匀，每隔几秒就有一个，像是机器在跑任务，我甚至能想象后台有个脚本在循环执行“点击赞”的动作，到那时我心里已经清楚，这些赞不可能持久，果然，到了第二天，赞数掉到了520，第三天，变成了463，到第五天，只剩下了437，也就是说，500个赞最终存活下来的大概只有40多，而剩下的那些也随时可能被清理。

我再次联系客服,这次想让他补单，客服说：“亲，每个订单只能免费补一次，如果您需要补单，需要重新下单，或者支付1元手续费。”我说：“你们之前也没说只能补一次。”客服发来一份截图，上面确实写了“补单规则”，但在我第一次买的时候，那个规则隐藏在页面最底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我有点生气，但拿他没有办法，想了想，为了弄清楚整个流程，我又付了1元让他补，他确实给补了，可补完之后的结果和之前一样，没过多久又开始掉，这时我终于明白，所谓的“补单”只不过是把原来那些小号重新拉来点一遍，如果这些小号已经被B站标记，那么即使再点，也还是会被清理，于是我不再跟客服纠缠，转而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机制。

为了进一步验证,我尝试搜索“B站刷赞”相关的关键词，搜出来一堆网站，五花八门，有些网站自称“全网最稳”，价格从一元一百个到几十元一万个不等，有些网站要注册账号，充值后按次消费，还有些网站做得像是正规平台，甚至提供了几条假的“用户评价”，我挑了一个价格适中的，花了5元又买了1000个赞，这次的效果更差，12小时之内就掉了六百多个，最夸张的是，点赞列表里出现了好几个昵称叫“用户12345”的重复号，明显是同一个人注册了多个账号，这些网站为了完成订单，根本不在乎质量，我还发现一个规律：不同网站之间用到的模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改了域名和联系方式，也就是说，这些网站很可能出自同一个技术团队，他们搭建了几个甚至几十个外观不同的站点，让搜索者觉得自己有很多选择，实际上背后都是同一拨人在运营，如果你在一个站被骗，换个站再来，还是那拨人。

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我的一个朋友老杨，做影视混剪的，看了我的动态后跑来问我“那玩意儿好用吗？”我如实说：“你自己看，别太当回事。”老杨没听进去，那段时间他接了个商单，对方要求视频发布后一周内达到一定互动量，他急了，一咬牙在某网站上买了一万个赞，折算下来花了80块钱，几天后他兴奋地告诉我，视频赞数破万了，看起来很唬人，但问题是，评论区一共只有十一条评论，其中还有三条是“打卡”，对方负责人让他发后台数据，看到如此悬殊的对比，直接质疑数据造假，取消了合作，老杨气得找网站理论，发现网站已经打不开了，他的那个视频后来也被B站下架，理由是“存在刷量嫌疑”，账号被限制发布七天，他对我说：“早知道听你的了。”我当时没回话，心想：其实我也没有比你懂多少，只是运气好没被抓住。

经历了这些,我开始认真回想整个过程，试图从技术层面理解为什么刷赞会掉，B站有一个非常庞大的风控系统，它会记录每一次点赞的来源IP、设备型号、系统版本、网络环境、账号行为特征，正常情况下，一个真实用户点赞之后，可能还会看一眼评论，或者继续播放一会儿其他视频，停留时间至少是几秒钟，而刷赞脚本通常只做一件事：打开视频，点击赞，退出，这个动作序列太干净了，干净到和真人截然不同，机器可以通过聚类算法发现这些异常行为，将它们归为一类，然后定期清理，B站对于点赞频率也有严格限制，一个账号在短时间内连续操作几十次，或者同一IP地址下出现了多个新号点赞，系统会立刻发出验证码，这些异常数据即使当时通过了，也会被记录下来，等到深夜闲时，系统就会来一次大扫除，你看到的“掉赞”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更麻烦的是,B站的风控不只针对点赞本身，它会把“刷量”行为关联到视频上，至于如何关联，我猜是数据模型判断的，如果一个视频点赞量突然暴增，但评论区没有同步增加，且点赞者的关注列表里没有这个UP主，那么系统就会把这个视频标记为“可疑”，标记之后，视频在推荐池的权重就会降低，我的那个视频在刷赞后的第三天，推荐流量明显减少了，我打开创作者后台的“数据中心”，对比前后一周的表现，所有指标都在下降，不能说完全是刷赞导致的，但至少是一个很重要的诱因，因为我什么都没改，内容没有变，发布节奏也没有变，唯一的变量就是那几百个假赞。

说句公道话,一元一百个赞的网站确实做到了“加赞”这个动作，在数字上没有骗你，但它没有告诉你的是，这些赞是用什么方式加上的，就像有人给你家里的家具套上一层塑料膜，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但风和日丽的时候还没事，下雨天就会起雾，你看到的每一个点赞，背后都是一串代码，或者一个挂机的小号，这些号不知道你的视频讲的是什么内容，不会跟你互动，也不会成为你的粉丝，他们只是机器人，或者是为了一点佣金而完成任务的“数字劳工”，你花一元钱，买来的是短暂的数字泡沫，而不是真实的认可。

作为普通人,我们是不是完全不能碰这类服务？我倒觉得不是绝对，如果你只是想让某个视频在短时间内看起来更热闹，比如为了参加活动截个图、应付一下领导，那么花点小钱买个几百赞，也未尝不可，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赞可能明天就消失，而且你的视频可能被系统记上一笔，如果你希望长久的运营，那还是别碰，我身边也有几位小有名气的UP主，他们从来没有刷过赞，靠着稳定的更新和真诚的互动，粉丝数从几百涨到几十万，我问过他们怎么看待刷赞，其中一位说了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数据可以骗人，但推荐算法骗不了，你刷出来的赞，最终会变成你账号的负担。”这话有点耳熟，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为了找到替代方案,我做过不少尝试，最直接的就是在视频里加“求赞点”的动作，比如在片头或片尾说一句“如果这个视频对你有帮助，请点个赞，让更多人看到”，一开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像在讨好观众，但后来我发现，只要语气自然，观众并不反感，我的一个视频说了这句话，点赞率从之前的2%涨到了4%左右，还有一招是引导评论和点赞互动，欢迎在评论里告诉我你们卡在哪一关，我会逐一回复”，观众感受到被重视，自然愿意给赞，再有就是充分利用动态功能，视频发布后，在动态里写一段有意思的文字，配上视频封面截图，提醒粉丝去看看，这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技巧，但比刷赞要可靠得多。

我还试过加入一些同领域的互助群,群里大家互相点赞、投币、收藏，但前提是你也得给对方回点，说实话，这种互赞效率并不高，因为每个人都在刷动态，根本没时间看你的内容，但至少那些点赞来自真实账号，而且有的群友赞完之后还会顺手关注，这就比刷赞强太多了，当然最好的路径还是内容本身，一个视频如果能解决观众的实际问题，或者给观众带来情绪价值，点赞是自然而然的事，像我做的攻略视频，很多时候播放量不高，但点进来的人都会觉得有用，所以点赞率其实尚可，后来我学着优化封面和标题，比如在封面上写“全隐藏关卡”或者“新手必看”，点击率上去了，点赞数也随之增加。

话说回来,那些刷赞网站为什么能一直存在？因为总有人和我一样，急着想看到好看的数字，B站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卷，很多新人看了别人的百万播放，心里着急，就想着走捷径，但这世上哪有真正便宜的捷径？一元一百个赞，听着便宜，实际整个链条里每个人都要赚钱，网站要赚，上家要赚，挂机的人要赚，最后真正落到你视频上的，只是一点点虚假数据，而你可能因为这一点数据，被算法打入冷宫，损失的是未来很长时间的自然流量，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有一次,我闲着无聊，尝试用浏览器开发者工具观察那个网站的请求，在提交订单时，网页会向一个接口发送POST请求，里面包含了链接、数量、类型等参数，我试着修改参数，把数量从100改成10000，结果页面提示“价格计算错误”，网站后端没有对参数做严格过滤，但这种小漏洞没什么用，我还看到接口的响应里有一个“token”，可能是用来验证订单的，但这些代码写得非常粗糙，甚至没有使用HTTPS保护，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公共Wi-Fi下访问，你的支付信息有可能被拦截，这是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即使你想买，也要确保自己用的不是公共网络，最好还是别买。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提，在第二次下单的时候，那个网站除了让我填视频链接，还让我填一个“B站UID”，我当时没多想，就填了自己的UID，后来我意识到，这个UID可能被用来关联我的账号，虽然他们没有密码，但如果有安全漏洞，或者他们利用B站的某些接口，可能获取到我的公开信息，甚至尝试用撞库的方式入侵我的账号，我把这件事告诉老杨，老杨说他当时也填了UID，结果后来收到过奇怪的私信，内容是一些广告链接，虽然没有造成直接损失，但总感觉不踏实，如果你也动了刷赞的念头，至少不要填真实UID，最好只提供视频链接，但即便这样，你仍然把视频的公开信息暴露给了对方，如果对方是恶意的话，可能利用你的视频做其他事情，在考虑买之前，先想想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我注意到现在B站对点赞的权重计算也在变,以前点赞可能只是互动率的一个因子，现在点赞后如果用户很快取消，会被认为是异常，但那些刷的都是小号，小号没有取消赞的操作，所以系统就用清理的方式来处理，清理之后，当天的点赞变化率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负值，这反而会引起系统额外的注意，就像一个人突然跑了十米，然后又倒退了五米，监控摄像头一定会把这段录下来，每次掉赞相当于又给你记了一笔，这样反复几次，视频的权重就会越来越低。

我现在偶尔还会收到那个网站发来的短信,内容是“老客户回馈，充值满10元送200赞”，我看了直接删掉，说实话，那个网站靠我这种用户，估计也赚了不少，但我不想再做这样的用户了，我宁愿安安静静地做我的游戏攻略，哪怕一个月涨五十个粉丝，也好过一夜之间多出一百个假赞，因为我心里清楚，那些假赞不会带着真诚的留言告诉你“这个攻略我卡了一天，终于过了”，而这样的留言，才是我继续做下去的动力。

最后我想说的很简单,B站刷一元一百个赞的网站，不是靠不靠谱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自欺欺人的问题，我已经替你们试过了，数字会涨，也会掉，你的视频不会因此变得更好，你的心态反而会变得浮躁，如果你真的想把视频做好，不妨把那一块钱省下来，买个馒头，吃饱了好好剪片子，毕竟，真实的观众永远不会因为你有一百个假赞而多看你的视频一眼，他们只会因为你做的东西有趣、有用、有诚意，才会心甘情愿地按下那个点赞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