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我做了个小动画账号，每周更两个视频，忙活了大半年，粉丝停在两百出头，播放量起起伏伏，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两百次，评论偶尔有几个，弹幕几乎没有，看着别人随便拍个日常都能涨几百粉，心里那叫一个急，有一天刷视频，底下有人留言说“想做视频的请加某号，有办法让粉丝快速破千”，我盯着那条留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添加好友。

加上之后,对方发来一张价格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基础粉丝包，一万粉丝售价八十八元；精粉包，一万粉丝两百二十元；还有提升播放量的套餐，组合起来更划算，我当时很心动，但又怕被骗，对方透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好多UP主都买过，其中还有一个十几万粉丝的知名up主，说从他那里补过粉，我当时想，连大up都这么做，应该没事吧？就买了个最便宜的基础包，付钱之后，他的机器人自动回复，说二十四小时内到货，让我不要发动态，不要改昵称头像。

付完钱那一夜,我其实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刷着创作中心，每五分钟就看一眼粉丝数，可笑的是，我明明在等着那些假粉丝来撑场面，心里却又有一点点愧疚，到了凌晨四点多，我又点进去，发现数字还是老样子，于是关掉手机，告诉自己睡前别再看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习惯性点开创作中心，一下看到粉丝数涨到了九百多，心跳都加速了，但点开粉丝列表，心里凉了半截，新增的粉丝清一色是空白头像，名字是一串数字加字母，有的连ID都不完整，一看就是所谓的机器人账号，我私信问客服，他说这是初始测试粉，还让我放心，说这些号不会被平台清扫，我半信半疑，又花了一百八买了个播放套餐，说是能带来真实浏览和完播。

那周我正常更新了一个视频,标题和封面都特意琢磨过，结果发布之后，播放量破天荒到了两千多，粉丝也继续涨着，但第二天下午，我打开后台，发现涨到一千二的粉丝突然掉到七百多，多了三百个疑似机器号的粉丝被平台清理了，更糟的是，新视频的播放量虽然在，但评论和弹幕依然是零，后来我仔细看了数据，播放量的时长分布很诡异，大部分都集中在一瞬间，说明那都是脚本刷的，平台算法可能直接忽略了这些播放，导致我这个视频的推荐量反而不如之前没刷粉的时候。

那段时间我特别焦虑,反复找平台客服理论，结果对方把我拉黑了，我又换了一家，说是有“真人粉”，其实是一批兼职刷手，他们用真实的B站账号手动关注，价格贵十倍，一个粉要八分钱，我买了五百个，感觉确实比之前的强，头像正常，昵称也像真人，有的还有动态和关注列表，但刷完之后，问题来了，这些真人粉关注的UP主五花八门，根本不看我的视频，他们关注只是完成任务，所以粉丝涨了，但视频播放还是几十，完播率还是低，而且因为突然多了这五百个不活跃的关注，我账号的粉丝活跃度变得很差，平台分配的流量好像更少了，我甚至觉得后台数据曲线都别扭，因为新增粉丝的时间点全部集中在凌晨三点到四点，只要是正常人都能看出来异常。

后来我有点不死心,又去网上搜索B站刷粉丝的相关信息，看到很多帖子，有说用的，有说没用的，各种说法都有，我还专门混进一个刷粉讨论群，在里面潜水了一个月，那段时间，我看到了很多所谓的“软件”和“技术”，也了解了这个行业的一些套路，比如有的平台其实是骗钱，你下单之后它根本不会给你刷，只是延迟发货，然后让你等，等你不耐烦了就来申请退款，它还拿你的号到处乱看，还有的平台是给你刷“假粉”的同时，偷偷在你账号里挂木马，后面你的账号就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工具，另外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让你加入“互粉群”，大家互相关注，这虽然看起来像正常操作，但实际上也属于人工操作，效率很低，而且如果参与者里面有大量低质号，同样会影响你的账号权重。

我在群里遇到一个专门做B站粉丝生意的年轻人,他说他其实不刷“死粉”，而是搞“机刷”和“人工刷”结合，他手里有几个手机墙，摆满了旧手机，每台手机都登录着不同的B站账号，通过自动化脚本模拟真人操作，他说这样做的成本很高，一个真实粉的成本可能在两毛到五毛之间，他告诉我，B站这几年对刷量行为管得越来越严，新注册的账号很容易被识别，所以需要养号，养号就要花时间，他还说，很多所谓刷粉服务，都是把老账号的粉丝卖掉，但老账号的主人很多自己也在用，可能会突然取关，导致你的粉丝量忽上忽下，听完他的话，我彻底没脾气了。

后来我又试了一个更小众的办法,叫“互扬”，就是几个小UP主约定，你发新视频后我们都去三联一下，然后互相关注，这种做法看起来完全是真实的，因为它确实是人手动操作的，我也跟着做了两轮，每次视频一更新，几个人就会来点赞投币，弹幕也会凑几条，播放量倒是能撑到五百左右，但那些互动内容基本和视频无关，不是“第一！”来了来了”，平台可能觉得这些互动没什么价值，所以推荐量还是上不去，时间久了，大家都累了，群里慢慢也没人说话了，这个办法唯一的收获，是认识了几个同样在做视频的朋友，直到现在还有联系。

我那会儿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只要有粉丝量，哪怕数据不好看，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但事实是，B站的推荐算法特别看重数据平衡，一个视频能获得多少推荐，取决于初始流量的反馈，比如点赞率、投币率、收藏率、评论和弹幕数量，还有完播率，如果你只有粉丝而没有任何互动，系统就会认为你的视频质量不好，连原来的基础推荐都会减少，我曾经比较过，刷粉之前我的视频平均能获得三四百的推荐量，刷粉之后，反而掉到一两百，而且粉丝数上去了，但点赞数和播放数的比例变得很奇怪，比如一个只有两千粉丝的账号，新视频只有几十个播放，这在平台看来可能就是异常，更别提有粉丝买了你的商品链接或者充电，万一是机器人操作，还有可能影响账号的权重。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了一个画画的教程，本来想着内容不错，应该能上个小热门，结果发布八小时后，播放量三百出头，其中还有两百多是我自己刷的播放包，粉丝数倒是从一千涨到一千六，可我打开“粉丝分析”页面，看到年龄分布集中在0-17岁，性别比例失衡，而且大部分粉丝都在外省，IP地址跨度极大，不像是一群真正喜欢我内容的人，那会儿我才慢慢琢磨明白，平台的可视化数据背后，其实有很多看不见的指标，比如关注你的人和你的互相关注状态，比如他们每天登录的时长，比如他们在推荐流里会不会点开你的视频，这些都会综合成一个“活跃度”之类的分数，我刷来的那些粉丝，大部分连B站都懒得登录，你指望他们能帮你把账号盘活？根本不可能。

那时候我才明白,刷来的粉丝就像一堆假朋友，他们不会在你发新作品的时候来看你，也不会给你点赞支持下，更不能让你的作品传递到真正需要的人面前，他们只会让你的账号看起来像一个热闹的空壳，而且这个空壳还会拖累你，比如有品牌方找上来，他们会看后台的真实数据，粉丝量虽然多，但平均播放量只有粉丝量的百分之二，人家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直接就不再联系了，我后来试着投稿给一个活动，本来以为粉丝数过千能过审核，但主办方要求提供近三十天的播放和互动明细，我看着那些惨淡的数字，没敢发过去，只能退出。

后来我试着跟几个不刷粉的小博主聊天,发现他们也在经历类似的阶段，有的每天坚持更新，慢慢积累了几百个真粉，弹幕区虽然人少，但每条评论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有一个人做游戏剪辑，做了两年才三千粉，但每次发视频评论区都很活跃，甚至有人催更，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最开始做视频想要的东西，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把那些明显是机器人的粉丝一个一个移除，这个过程很累，因为要翻好几页，而且有些账号头像看起来像真人，点进去却发现动态全是转发，关注列表很乱，我删了大概三四百个，剩下的几百个真人粉（包括之前买的）也没办法区分了，就只能留着。

删粉的那几天,我的心情特别复杂，手指划过一个一个陌生的名字，心里想着，这些人当初根本不会看我，只是我花钱请来的摆设，我甚至有点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删掉之后，粉丝数掉回了五百多，看起来清爽了一些，但我也知道，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当初买的真人粉，只是他们早就不登录了，成了一堆废数据，我不能再一个个去查，只能把它们当做一个提醒，提醒我以后别再动这种脑筋。

之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的账号慢慢恢复了正常，虽然粉丝数还是几百，但新视频的推荐又回到了原来的水平，评论和弹幕也渐渐多了起来，最让我高兴的是，有个观众私信我，说他看了我的教程，自己也试着画了一张，发到动态里，还@了我，那一刻，我觉得比涨一千个假粉都值得，现在我偶尔还会看到有人刷“B站刷粉丝”“低价刷粉”之类的广告，但我已经不会再去点开了，因为这段经历让我明白，数据可以很快做出来，但内容带来的连接和信任，是任何数值都代替不了的。

你可能会问,既然你说刷粉没用，为什么市面上还有那么多人卖？因为总有人像我一样，在某个深夜看着可怜的数据，忍不住想走一条捷径，卖服务的人抓住了这个心理，他们并不关心你的账号最终会怎样，只关心你能不能付钱，我也不觉得所有买过粉的人都是傻子，毕竟我自己也买过，但买完之后，那种空虚感比做不出视频还要难受，你以为自己买了粉丝，其实买的是焦虑，你一边看着粉丝数上涨，一边又要想办法维持这个假象，比如继续买播放，继续买点赞，甚至买评论，到最后，你花的钱越来越多，账号却越做越没劲。

写了这些,不是要说教，只是分享一段真实的弯路，如果你也在做B站视频，刚开始没什么人看，请一定沉住气，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去为了一个好看的数字而浪费时间和精力，平台的计算方式日新月异，刷出来的东西总归是不稳当的，更值得做的事情，是研究你的内容，看看别人需要什么，你能提供什么不同，哪怕第一个月只有十个粉丝，也说明有十个人愿意看你，慢慢来，真诚的东西总会被人看见，至于那些想要靠刷粉丝走捷径的人，我就送你一句话：你可以骗过屏幕上的数字，但骗不了用户的眼睛，也骗不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