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B站做视频，更新了快两个月，每期播放量都在一百左右徘徊，看着别的新号动辄几千几万，说不眼红是假的，于是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买点粉丝？至少数据好看点，说不定还能带动推荐，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跟野草一样疯长，我开始在各处搜索“B站买粉丝低价”,越看越心动。

我先去淘宝搜了一圈，搜索框里打“B站买粉丝低价”，哗啦一下出来几十个店铺，头像五花八门，价格全在两位数以内，有的标价1.9元，写着“B站粉1000个”，有的标价7.8元，写着“真人粉5000个”，还有更加明晃晃的“1元试粉100个”，说实话，看到这个价格我第一反应是假的吧？但销量数字又很真实，好几家店都显示月销几千，我点开评论区，里面全是好评：“老板人不错，几分钟就上粉了”“已经第三次买了，粉丝质量很好，不掉”“靠谱，以后就你家了”，这些评论配着晒图，图里是B站后台粉丝增长记录，我心里那点怀疑慢慢被“别人都买我也试试”的从众感压了下去。

为了稳妥起见，我没有直接买最便宜的，我找了三四家店咨询，问了同一个问题：“你们这个粉丝是机器号吗？”客服的回答都差不多：“亲，我们不是机器号，都是真人号，每周有活跃度，不会掉，安全稳定。”我又问能不能保证播放量上涨，客服说“不能保证，粉丝是粉丝，播放量看视频内容”，还补了一句“建议你配合我们的基础播放套餐一起购买，效果更好”，我看到“基础播放套餐”又是一堆低价商品，什么“10万播放9.9元”“5000播放1.5元”,感觉自己进了拼多多批发市场。

最后我选中一家销量最高的，套餐是“3000粉丝”标价25.8元，拍下之后，客服秒发来一张图片，图上写着操作步骤：第一步，把B站账号主页链接复制给客服；第二步，等待6小时；第三步，收货好评，然后客服又发来一段文字：“请把您的B站UID发给我，不是账号名，是数字那个，发货后请不要在B站评论里提到任何关于购买粉丝的内容，否则不提供售后服务。”我照着发了UID，客服从早上十点开始没再说话，下午两点多，我又刷了一次B站，粉丝数已经变成2980，到下午四点，涨到3070,基本齐了。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打开粉丝列表，一眼望到底，全是字母加数字的ID，头像清一色灰色人像，点进几个粉丝的主页，有的头像都没有，有的显示注册时间就在上个月，等级全是0级或1级，动态为零，没有收藏，没有投币，也没有关注列表，完完全全就是小号，那一刻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我安慰自己：可能只是还没活跃，过几天就会像客服说的那样“变活”。

等了两天，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新视频的播放量不仅没有上升，反而跌到了个位数，我更仔细地对比了买粉前后的数据：买粉前那个视频，发了三天，播放量136，粉丝占比大约百分之八，买粉后那个视频，发了三天，播放量15，粉丝占比百分之零，也就是说，我那三千多粉丝，一个都没有点开看，更诡异的是，后台的粉丝增长图显示，买粉那三天涨了一条直线，之后就是一条直线微微下滑，这种数据曲线，稍微懂行点的人一看就知道买了量,我自己看着都尴尬。

我开始找客服理论，客服说：“亲，涨粉已经完成，请确认收货哦。”我说：“粉丝都不看视频算什么粉丝？”客服回复：“亲，我们卖的是粉丝数，不是播放量，您想提升播放量需要拍另一个链接。”我无语了，然后我又发现掉粉了，几个小时后掉了四十多个，我去质问，客服倒是很爽快：“放心亲，掉粉我们包补的，马上给您补。”不一会儿，粉丝数又回到三千多，可是掉粉还在持续，就这么补了三四次，到第五天，我实在烦了，就再没找过他们，那些假粉仍然保持着每天掉几个到十几个的速度,慢慢减少。

我这人平时认识一个做自媒体运营的朋友，他看我的账号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他问：“你是不是买粉了？”我犹豫半天，承认了，他摇摇头说：“你看你粉丝列表里，全是那种默认头像，没写昵称的，B站的老用户都有自己的ID风格，哪怕是随便注册的也会改个名字，这种号百分之百是脚本跑出来的，而且你去看他们的动态，全是空白，根本没有活跃记录，平台隔段时间就会清理一批，你这号权重肯定降了。”他给我看了他以前服务的账号，也买过粉，后来播放量从几万掉到几百，好不容易养了半年才缓过来，他说：“真想涨粉，与其买这些便宜货，不如正儿八经投点官方推广，或者去参加活动。”我嘴上说知道了,心里懊悔得要命。

更丢人的是，买粉之后的一个周末，我开了人生第一次直播，想着怎么说也有三千多粉丝，总该有人进来吧，结果播了一个小时，在线人数始终是0，偶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误入的观众，进来看了三秒就退出了，我对着镜头自说自话，像个小丑，下播之后我看了下直播回放，弹幕区空荡荡的，那三千多“粉丝”，别说来看直播了，连个动静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知道自己关注的UP主开播了？大概率不会,他们只是一串代码。

那次直播之后，我把直播回放删了，本来想留个纪念，但看到那个刺眼的“0在看”就心烦，后来慢慢想开了，粉丝数就是个数字，真正能让你在深夜还在电脑前剪片子的，是对创作本身的喜欢，而不是那个数字，如果我喜欢的是数字，那我不如去做游戏刷排行榜,何必来B站呢？

为什么低价买粉丝这么没意义？我后来自己分析了一下，B站的推荐逻辑一直很“玄学”，但它确实依赖于初始流量池里的用户反馈，如果你的视频被推送给粉丝，粉丝不点开、不看完，系统就会认为这个视频不受粉丝欢迎，于是不再给你更大的流量池，低价粉丝全是死号，他们不会给任何反馈，只会拖低数据，这跟淘宝刷单的性质还不一样，刷单至少还能产生转化权重，B站买粉丝连转化都没有，纯粹是自欺欺人，更别说那些所谓“基础播放套餐”给你刷的低质量观看，没有时长、没有互动，平台很容易识别，识别之后轻则限流，重则封禁，其实封禁是最严重的，但对小号来说，可能只是被小范围限流，让你感觉不出来，但播放量就是上不去,我怀疑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为了挽回损失，我试了不少办法，我想过向B站官方社区反馈，但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说自己买了粉吧，我也试过在创作中心发“求助”，但客服除非是遇到侵权投诉，否则基本不理会个人账号的流量问题，我还试着去剪了一个高质量的混剪视频，甚至花钱买了点投币，想用正规渠道刷一下互动，但效果寥寥，后来我开始跟几个同粉丝量级的人做互推，虽然涨粉很慢，但至少带来了一些真人，那些真人在评论区留言，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我慢慢意识到，B站这个平台，粉丝数固然重要，但创作者和粉丝之间的那点连接更重要，你发了一个视频，有人认出来你，然后说“你上次那个视频好有意思”,这种满足感是几千个假号永远给不了的。

我又回到那家店的页面，发现他们还在卖，依然月销过千，我点开商品详情页，看到最新的评价里面，有人追评：“买回来一周，掉了300个，客服死活不补了，垃圾店。”但也有人一直好评，可能那些人只在乎到账那一刻的截图，这些人里，大概有和我一样的小白，也有专门搞营销号批量起号的人，他们买粉丝不是为了内容，而是为了把粉丝数做大之后接广告或转卖账号，对于他们来说，几块钱一千粉的成本根本不值一提，在这个产业链里,我就是给人家送钱的韭菜罢了。

其实算一笔账就清楚了，那些低价的粉丝号，卖家用服务器一键注册，一个账号的成本可能不到一厘钱，加上带宽和人力，一万个粉丝的成本也许才几块钱，他们卖你三百个粉丝收你二十五块，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九千，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实际你是在为别人的自动化工具买单，更可气的是，这种生意为什么一直存在？就是因为总有人像我一样抱着侥幸心理，只要B站还有新UP主出现，就一定有人忍不住去搜“B站买粉丝低价”，搜索量越高，卖家越有恃无恐，他们把商品链接做得像模像样，甚至给老客户打折，把用户粘性做得比正经电商还高，我当时就想着“就试这一次”，结果呢？试一次就让你难受好长时间。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做B站的时候，第一个视频播放量只有10，但还是有个陌生人点赞了，第二个视频播放量到了30，有个人投了两个币，第三个视频播放量破百，评论区有人说“这个思路真不错”，那时候虽然粉丝只有几十个，但每次打开消息提醒都是兴奋的，而现在，看着那个虚高的三千多粉，我竟有点不敢更新视频，我怕新视频的播放量暴露真相，怕别人看到我粉丝数和播放量不成正比，怕那种尴尬，我甚至设想过，如果一直不更新，这个号是不是就废了？可我又不甘心，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最后我决定不管了，就当这批粉丝是买了个教训,从今以后用最笨的方法慢慢做。

有的人可能会说，我就买点粉丝撑个门面，不做内容，那我也劝你一句：门面撑久了，你会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你以为自己需要的是粉丝数，其实你需要的是被人认可，这种认可只能靠内容换，靠钱买不来，尤其是“低价”这两个字，听起来很美好，但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成立，你花二十五块买到三千个数字，相当于你花二十五块买了一张印着“我是大UP主”的贴纸，贴在自己额头上，路过的人看一眼，噗嗤一笑，走了，你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还可能让本来路过的人对你产生怀疑。

我把买粉那段时间的记录翻了出来：第一天下午粉丝数从57跳到3120，第二天早上掉到3076，下午补到3180，第三天早上3102，晚上又掉到3045，客服再补到3166，第四天早上3090，下午3041，之后我没再补，第五天3020，第六天2998，第七天2975，到第十天的时候是2910，第二十天是2805，第二十七天是2760，现在过去了大概一个多月，最新粉丝数是2723，也就是说，我从57起步，花二十五块买到了三千多，最后留下了两千七百多个没走的“僵尸”，这些僵尸依然每天躺在我粉丝列表里，不发一言，如果我发个新视频，他们会偶尔出现在观众列表里吗？我想不会，他们大概连账号密码都忘了，如果哪一天B站清理长时间不登录的低质量账号，他们就会一夜消失，到那个时候，我的粉丝数也许会跌回200多,那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在考虑“B站买粉丝低价”这件事，看到这里就可以打住了，与其花几十块钱买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不如用这几十块钱给自己买一杯奶茶，好好想一想下一个选题，B站不是不能买粉，是低价粉绝对不值得买，那些卖粉的客服嘴上说着“安全稳定”，实际上最大的安全就是你自己不做这件事，我自己已经吃过亏了，不想看到后来者再吃一遍，希望我的这次实测,能让你少走一点弯路。

好了，这就是我花二十五块钱买3000粉的全过程，现在每次看到这个粉丝数，我都会想起那天的冲动和之后的无奈，以后如果再有人跟我提“B站买粉丝低价”，我大概会苦笑一声，给他看看这篇文章，就这样吧,我去写下一期视频了。